第210章 以后,不必等逢十

第210章 以后,不必等逢十

“不行!”戚姝心跳如雷,越发用力地抵住他的胸口,提醒道:“这是马车上!”

他真是一喝酒就不对劲!

以后再不让他贪杯!

邬序却没停止的意思,意味深长道:“不继续怎么证明我身子康健?”

戚姝:……

该来的,还是来了。

邬序:“夫人这般在意为夫的身子,为夫自该好好表现,免得夫人觉得我体虚,担心不已。”

“这是误会,都是阿恒说的……”

“便是他说的,你也信了。”

“没、没有……”

“没有?”邬序眉头微挑,“那还给我送盅党参黄芪乌鸡汤?”

戚姝百口莫辩,此事她确有些理亏。

但妆台铜镜前、温泉池水里的画面还记忆犹新,她一点不怀疑,喝了酒后的邬序,会不会在这马车上有出格之举。

情急之下,抵住他胸口的双手上移,搭在他的双肩,她贴在他的胸口,示弱撒娇地蹭了蹭:“夫君,我不想被人听到,别在马车里……好不好?”

从前行房,都是循规蹈矩。

现下他一次比一次“出格”,但她脸皮薄,做不到像他一样的坦然。

她尚且放不开在行驶的马车上与他亲密。

一定会被南枝、宁默以及车夫知晓的。

太羞耻了。

邬序对她的撒娇,是非常受用的,温声应道:“好。”

他圈紧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哄道:“别动了,我抱抱你。”

不想当君子,但更不想强她所难。

回府后,这一夜,邬序身体力行地为戚姝“排忧解难”,让她日后再不担心他是否体虚。

期间她委婉提醒,今夜不是逢十。

邬序进攻不停,只道:“以后,不必等逢十。”

“……?”

“日后夫人何时想要,为夫何时满足,免得夫人乱想,误会为夫体虚。”

此时的戚姝实在无力与之争辩,身体好似云端漫步,每一步都不着地的虚空。

……到底是谁想要?

但……她也确实满足。

一半一半,无从辩驳。

翌日上午,戚姝正在主屋翻看方嬷嬷送来的年节采买单子。

入了冬月,府中要备炭火、添冬衣、备年货,事情一桩接一桩。

南枝端着茶从外间进来,刚放下盏子,门外便有人叩了叩门。

方嬷嬷进来禀道:“王妃,门房来报,镇西侯来了,说是要见王妃。”

戚姝翻册页的手没停,语气没什么起伏:“不见。”

她嫁入王府快六个月了,这是戚成风第一次登门。

她初初嫁入王府,他无动于衷,估计还做梦,等着她回去低头认错呢。

后来,她在宫宴断亲,沈惠兰与戚莞宁入狱,他自顾不暇,除了拿她母亲牌位撒气,也没别的举动。

今日登门,怕是为了“山匪”而来。

思及此,她在心中冷笑。

好一个自私凉薄的男人。

沈惠兰与戚莞宁出事,他也从未放弃他形同虚设的颜面来“求一求”她这个女儿,现下自己遇着事了,倒是找到王府来了。

“他来做什么?”南枝忍不住开口,小脸紧绷,恨不得直接开骂:“从前对王妃不管不顾,看着王府被沈氏母女俩欺负,今儿个还有甚脸面登门!”

她一开口便有些收不住,旧事全被勾了出来,把手里的帕子绞了绞,替戚姝委屈道:“我记得王妃九岁那年冬天,沈氏不给王妃添冬衣、被褥,王妃想去见见侯爷,可侯爷说是与人议事,晚些见王妃,王妃在廊下等到夜深也没见着!”

“那之后王妃发了热,我去求侯爷请个大夫,也是连侯爷的面都见不到!我看王妃体寒不止是娘胎带来的,更是从小在侯府被苛待磋磨的,要不是侯爷凉薄无情,王妃怎会……”

“好了。”戚姝打断陷入过往回忆,而义愤填膺喋喋不休的南枝,“我已与侯府断亲,在侯府的旧事不必再提。”

也不是值得回忆的事,她早抛之脑后了。

但南枝显然还为戚姝感到气愤,上前请示道:“王妃,要不我去一趟门房,亲自去赶……唔,去告知侯爷你不会见他,让他以后不必再来了。”

王妃小时候受的气,也该让侯爷尝尝才是!

终于轮到她家王妃扬眉吐气了!

戚姝看了她一眼,将她的心思看得清楚明白。

她将手里的册页合上,搁到一旁:“不必。”

南枝张了张嘴,有些不甘:“可他……”

“一个陌生人罢了。”戚姝淡声:“陌生人登门,不见便是不见,没什么可说的。不必去骂他,也不必赶他。我不想在他身上浪费任何情绪。”

在侯府的种种,早在宫宴断亲时,她便放下了。

她不想与恶人旧事纠缠,何况戚成风纵容部下欺凌无辜村民,与顾崇远合谋逆反,他不会有甚好下场。

她实在没必要浪费气力与口舌,去骂他几句。

方嬷嬷在旁听着,既因知晓戚姝的过往而心疼,眼底亦有赞赏。

从前在宫里当差时,她见过太多人一朝得势便趾高气扬,恨不得把从前轻贱过自己的人都踩在脚下。

可王妃不是。

王妃不会揪着往事不放。

对一个人最大的轻蔑,不是恨,是漠然。

她给南枝递了个眼色,开口道:“你这丫头,怎么比王妃气性还大?”

“我、我……”

“还不快按王妃的意思,去给门房传话。”

南枝不敢多言,应声出去传话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门外又传来叩门声,门房又来传话了。

“王妃,镇西侯站在门口不肯走,说他今日一定要见王妃一面,说是有要事商量。”

南枝又要开口,被戚姝一个眼神止住。

戚姝问:“他一个人来的?”

“带了两个随从。”

戚姝略一沉吟出声吩咐道:“转告镇西侯,就说王府有王府的规矩,镇西侯若是有公事,让他上朝堂去说。若是私事,摄政王府没有与他可叙的旧情。”

末了,补了一句:“他若仍不肯走,便随他去,不必再来通传。”

她不会因为他一直赖着不走,便去见他。

他乐意等,就等着。

“是,王妃。”

傍晚,邬序回府。

戚姝如常迎上去,替他解开朝服的系带,一面理着衣领,一面将白日里,戚成风登门的事说了。

邬序面色如常,似是早有所料。

戚姝替他将朝服褪下,搭在屏风上,顺势问道:“王爷是不是已经开始处置赵家坳山匪的事了?”

当是如此,戚成风才急着寻上门来。

昨日在陆家,根本没分出半点心思来过问这件事。

邬序轻“嗯”了声,从屏风上取下常服,他没瞒着她,一边穿一边回道:“昨日便在朝上点了戚成风,让他领兵去剿。”

戚姝替他整理衣襟,了然赞赏出声:“王爷好计谋。让他自己去收拾自己的旧部。剿不了,是失职,剿了,是自己打自己人。”

这左右为难的处境,戚成风定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邬序淡声:“不止。”

戚姝替他系着腰带,抬眼看他,静待后文。

邬序理了理袖口:“赵家坳那伙山匪,的确是第七营的旧部,但戚成风说不上话。”

整理好了常服,他牵着她往外间的软榻去,继续说道:“第七营自从被安置上山之后,便归了顾崇远管。戚成风这些年从未插手过。”

戚姝听着,不解地问:“那为何作乱的偏偏是第七营?”

如果全归顾崇远所管,要出事作恶,当不止一个山头的“山匪”。

邬序在软榻落座,端起案上的茶盏,“因为他们的供给断了。”

他抿了一口茶,“没人给他们送东西,他们断了粮,才下山劫掠。”

“是顾国公断的?”戚姝在他身侧落座,蹙眉问道:“因为我们成婚,顾国公猜疑戚家,生了嫌隙,所以断了第七营的供给?”

“如果真是因为这个,顾崇远便太蠢了。”邬序搁下茶盏,“第七营虽然只是些旧部,但战力不弱,养在山头多年,本就是一步暗棋。顾崇远不可能为了跟戚成风置气,就把这步棋废了。其中应当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

“还在查。”邬序一派淡然,“不过,是何隐情并不重要。”

戚姝看着他。

邬序:“作恶的是第七营,暴露在朝廷视野,顾崇远只会觉得是戚成风故意为之,而被断粮的只有第七营,戚成风会如同你一般,觉得是顾崇远猜忌他所为。”

“互相猜忌的两人,永远不会是盟友。”

“而我要的,不止是第七营,而是当年所有解甲归田、却被暗中养在山头的军队旧部。”

戚成风这个侯爷,空有名头,没多少实权。

这便是顾崇远能轻易撇下他的缘由。

但他现下没有,在曾经的旧部面前,还是有些薄面的。

戚姝恍然。

他要的不是剿灭一个山头的“匪”,是要撬动顾崇远埋在京畿附近的所有暗桩。

邬序若有所思:“明日戚成风还会来,若我在府上,便见一面。”

戚姝表示了然地点点头:“王爷深谋远虑,我定然配合。”

“无需你配合。”邬序温声,“若他来时我未归,你如同今日一样,无视即可。”

让她独自见戚成风,他不放心。

戚姝不坚持,应声答道:“好。”

邬序余光瞥见不远处榻上摊开的几块料子上,随口问道:“在做什么?”

戚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她午后让方嬷嬷从库房取出来的。

她顺手将那几块料子理了理,仰头看他:“想给王爷再做一条领围,换洗用。王爷喜欢哪一块?”

她之前做的那条玄狐皮领围,他日日出门戴着。

一直戴一条自是不妥。

她将料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有深玄色的锦缎,有暗青色的毛呢,还有白虎、白狐、雪貂皮。

邬序低头扫了一眼,目光又回到她脸上:“你选。”

“我选的王爷未必喜欢。”

“你做的,我都喜欢。”

“真的?”

邬序没有答话,只是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随即退开,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唇上,语气如常,却一语双关:“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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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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