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还未开始睡,便腿软了?
邬序一夜未归。
戚姝没有太过意外,萧昭夜里急召他入宫,又有钦天监“参”本姜心贞一事,想来宫中事多。
次日清晨,戚姝比平日起得早了些。
正式同穆青习箭的第一日,她要挽回一下穆青对她只是图新鲜,随便玩玩的印象。
用过早膳,她换了件利落的窄袖褙子,将长发束起,先去陪了陪戚珍珠,随后才动身去了后院那片清出来的空地。
等待穆青到来的间隙,她拿出邬序为她制的桑木弓,回想着他教过的,兀自练习着拉空弦。
家丁领穆青过来时,看到的便是戚姝在拉空弦的画面。
她眉眼闪过一丝讶然,随即浮现满意之色。
今日没被爽约,也没让等,王妃提前到了。
“王妃,穆娘子到了。”
戚姝闻声收弓,冲穆青浅笑,主动唤道:“穆师父,你来了。”
她看了眼一旁石桌上的食盒,又道:“不知你用过早饭没,让后厨给你备了些,你先尝尝?”
院子里有风,又是冬日的清晨,她怕餐食会冷,特意装进了食盒里。
穆青拱手:“多谢王妃,但我用过早饭了。”
她抬步走过去,直入正题道:“王妃若无旁的事,便开始习箭吧。”
戚姝颔首:“听穆师父安排。”
穆青在她身侧站定:“练站位与拉空弦,二十次一组,做完歇一息,再接着做。”
戚姝应声,将弓身握正,按上回邬序教她的姿势,左脚朝前,侧身对靶,在穆青的注视下,拉了一下空弦。
穆青观察着她的站姿,因为出乎自己意料的标准,一开始语气便温和了不少,认可道:“王妃姿势挺标准的。”
戚姝回忆起在“静姝”山庄,邬序教她射箭时的情形,心跳快了些许。
他是真的手把手的教她,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把她圈怀里,握着她的手拉弦,感受每一个动作该有的角度。
邬师父教得好,准头是后话,但姿势确实学了个十成。
她正要谦逊两句,穆青的声音又响起:“但发力不对,徒有好看,只是绣花枕头。”
戚姝自谦的话,便被穆青如此直白的点评,卡在嗓子眼,但她也不气恼,只道:“我好好练,争取不当绣花枕头。”
穆青很是满意,全程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伸手替她纠正一下勾弦的手指:“肘抬高、肩沉下去、别耸肩。”
末了在戚姝肘弯处轻轻一托:“别用肩膀使力,用后背。”
戚姝试着调整了一下,有些不得要领,便虚心请教道:“怎么用后背发力?”
她确实不会,邬序给她请师父,也正是要教她如何正确发力。
她有疑惑,自然要问。
穆青短暂沉默,扫过戚姝真诚且迷茫的脸,她侧身而立,抬手拍了拍自己后背的位置:“我拉拉弓射箭,王妃按住我这,好好感受下发力的位置。”
语罢,取出自己后背背着的长弓,利落张弓。
戚姝听话地上前,伸手按住她的后背,感受她后背的发力。
只是,知晓发力部位,和能用这部位发力是两回事。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养在深闺,底子大薄弱,后背哪有什么力气。
于是在做完一组后,在短暂的歇息,戚姝自觉地要开始练第二组时,穆青开口道:“今日不必再练拉弓,王妃可收弓了。”
戚姝只当她是看到自己有些发颤的胳膊,想起了邬序的嘱咐,不让她练了。
她忙说道:“我不累,可以继续练,按穆师父的安排来便好,不是说今日要教我搭箭吗?”
“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穆青将弓搁回架上,直截了当地说,“王妃底子薄,胳膊上的劲儿撑不过两组拉弦,腿下也不稳。这时候教王妃搭箭,就好比路还不会走,便要跑。先练力气,把筋骨撑开了再说。”
戚姝面色一讪,无从反驳:“那我们今日便不练了?”
“练,练力气。”
“怎么练?”
穆青环视一圈院子,开口说道:“王妃先绕着这院子跑上十圈。”
戚姝:……?
穆青看她:“王妃若不愿,我也不敢勉强。”
戚姝摇头:“不勉强,听穆师父的。”
既然决定跟她好好习箭,自然要听师父的。
她迈步动身,开始绕着院子跑了起来。
不大的十圈,跑起来却跟没有尽头似的,分外难熬。
最后几圈,一旁候着的方嬷嬷与南枝看不下去,纷纷上前劝阻。
“歇会吧,王妃,莫跑了。”
“王妃,当心身子啊……”
戚姝没停,全凭意志力在奔跑。
穆青环臂旁观,不叫停,也不催促,只是在她跑完一圈的时候,扬声给她报个数。
“十圈,可以了。”
戚姝停下,南枝与方嬷嬷跟离弦之箭一般,赶紧上前搀扶。
穆青出声询问:“王妃明日可还继续学?”
戚姝气喘吁吁,才知跑久了,脑子里竟会有嗡鸣声。
她说不出完整的字句,只好点头。
穆青确认问道:“还是这个点?”
戚姝再次点头。
穆青拱手:“王妃好生休息,我明日再来。”
戚姝侧目看向方嬷嬷,示意其送穆青出府。
穆青走后,戚姝站在院中缓了缓气,后背的衣裳已经洇湿了一片,风一吹,凉意顺着脊骨往下走。
南枝忙上前替她拢了拢衣领:“王妃快回屋吧,出了汗吹风,回头要头疼的。”
戚姝点头,快步回了主屋。
浴桶里热水早已备好,她解了发带,将整个人浸进水里,热水漫过肩头,浑身的酸胀才算松了几分。
沐浴后换了身干净衣裳,已送完穆青折返的方嬷嬷替她理着衣领,忍不住劝道:“王妃何苦这么拼?本就身子弱,再为练箭累出个好歹,王爷定要心疼的。”
南枝在旁帮腔:“就是,这穆娘子太较真的,王爷唤她来教王妃,定只是怕王妃在王府觉得闷,给王妃解闷罢了,她倒好,半点不顾及王妃受不受得住!”
戚姝不赞同地回道:“正是身子弱,才更要练,穆师父不是较真,是负责。”
方嬷嬷与南枝交换了个眼色,委婉劝道:“哪也不能日日练,隔个三两日练一回罢?”
戚姝摇头,不欲多说,只侧头看向方嬷嬷:“嬷嬷派个人去趟锦绣阁,让崔掌柜再给我做几套方便操练的衣裳,窄袖短襟的那种,裙子太碍事了。”
她没甚这一类的衣裳,现下日日要操练了,需得备个几套换洗。
方嬷嬷应下,出门吩咐人去了。
不多时,门房来送信。
“王妃,有一头戴帷帽的娘子来了偏门,递了个锦盒进来,说是要转交王妃,感谢王妃昨夜在医馆的救命之恩,没再留旁的话,转身就走了。”
“这娘子也没报家门,小的弄不清楚其身份,这锦盒王妃是收还是不收?还请王妃示下。”
不清楚身份,但也不敢擅作主张的把锦盒给处理掉,怕万一真是王妃的熟人,那便闯祸了。
戚姝闻言,便知这位戴帷帽的娘子应该是顾清缨。
以现下顾家与摄政王府的关系,以及她是从顾家老宅逃出来的,肯定不便禀明身份。
她开口道:“给我吧。”
南枝去取了锦盒,转呈给戚姝。
戚姝接过锦盒,打开来看。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封信,她拿出来展阅览。
【昨日之事,多谢。这平安符是给你的谢礼,愿来日也能救你于水火。
你若把我当朋友,便留着。若不当,烧了便是,不必犹豫。】
这封信短得像是张字条。
戚姝放下信,目光下移,看向锦盒里搁的那一只平安符。
她拿起来细看,发觉它与寻常平安符不同。
不是纸符,是布帛做的,缝得极密实,比一般的平安符要大上一圈,拿在手里微微发沉,像是里面塞了不止是朱砂或符纸。
她翻来覆去看了看,针脚很细,封口处收得整齐,像是特意缝死了。
她端详了片刻,没看出什么异样,便将它和信一道收回锦盒,递给南枝:“放我房里那个柜子里收好。”
南枝应声接过。
戚姝不知道顾清缨为何要送她这一只平安符,昨夜会救她,纯属误打误撞,本是为了还其人情,现下她又回礼了。
不过,顾清缨既送了,她会好生收着的。
她不知道顾清缨离京会去哪,也不知道顾家最终会走向什么结局。
若有朝一日,没有了立场上的敌对,相处交流不必再设防,她也希望,能与顾清缨成为朋友。
……顾清缨,要一路平安啊。
城西官道,一人一马正在奔驰。
顾清缨离了京城,身上穿着戚姝替她买的那身素净衣裳,腰间挂着戚姝给她的银袋,肩上还隐隐作痛,却半点没耽搁她策马扬鞭的劲头。
她一路往西去,目的明确,不惧寒风。
她要去寻她的兄长顾辰宴。
西北路远,她不曾走过,但她非去不可。
留在京城,不是被父亲抓回去,就是眼睁睁看着顾家一步步走向深渊。
她要看住顾辰宴,决不能让他听父亲的,领兵围京。
而给戚姝送去的平安符里,缝着她在老宅发现的那封先帝写给父亲的亲笔。
戚姝若把她当朋友,就会留着它。
日后一旦事起,这只“平安符”就能成为戚姝和邬序手中的一张底牌。
戚姝若不把她当朋友,烧了它,那便算是她还了昨日救她的恩情,从此两清。
她也算对得起摄政王和戚姝了。
马背上,顾清缨裹紧了衣裳,继续往西去。
午后,方嬷嬷抱着一摞新制的衣裳回了主屋。
南枝接过来摊在榻上,一件件理平,都是窄袖短襟的样式,颜色素净,料子厚实耐穿,正合操练之用。
戚姝翻看了一下,甚是满意,便让南枝收入衣柜。
余光瞟见方嬷嬷似有些欲言又止,便出声道:“嬷嬷有话不妨直言。”
方嬷嬷叹了口气,低声道:“王妃,锦绣阁的二当家让跑腿的丫鬟带了崔掌柜的话给王妃,说是先前同王妃说的那些话,怕是要食言的。”
戚姝秀眉微挑:“食言?”
“崔掌柜先前说,日后锦绣阁但凡是出了新样式、新料子,定第一个给王妃送来。这话,她怕是做不到了。”方嬷嬷斟酌着措辞,“去取衣裳的丫鬟回来禀报,锦绣阁今日被封了。”
戚姝抬眼看她:“出了什么事?”
方嬷嬷:“锦绣阁被封了,铺子里的女工都被赶了出来,这铺子是开不下去了。”
“到底怎么一回事?”
方嬷嬷便将丫鬟听来的话,一五一十转述给她。
“是工部侍郎家的案子。工部侍郎王大人,是锦绣阁的老主顾。他夫人每年换季的衣裳都在锦绣阁做,一来二去,崔掌柜与侍郎夫人也熟络了。可这位王大人,外头养了个外室,那外室不知怎么的,也摸到了锦绣阁,指名要崔掌柜替她做衣裳,还记在刘家的账上。”
戚姝听着,便觉出几分荒唐来。
一个外室,堂而皇之地去原配常年光顾的铺子里做衣服,还记在原配家的账上,这是明摆着要踩原配的脸。
方嬷嬷接着道:“更过分的是,那王大人不仅不拦着,还陪着外室来过两回。有一回,外室看中了一匹料子,说要拿去做披风。崔掌柜认得那匹料子,是侍郎夫人早前也看中的,只是当时没舍得买。崔掌柜替侍郎夫人不值,是以过了几日,侍郎夫人来了,问起那匹料子,崔掌柜便顺势给侍郎夫人提了个醒。”
“她直接说了?”
方嬷嬷摇头:“崔掌柜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自不可能直接说,只说那批料子被王大人给买了。那侍郎夫人一开始以为夫君是送自己的还开心着呢,后来知晓了真相,自是大闹了一场。”
戚姝沉默了一瞬,大约能猜到崔掌柜的心思。
她非是要挑拨,只是见不得一个外室踩着原配的脸来自己铺子里耀武扬威,想替侍郎夫人提个醒。
戚姝:“后来呢?”
方嬷嬷:“那王大人原配也是官家出身,性子刚烈,写了和离书,要带孩子回娘家。王大人脸上挂不住,据说还动了手。外室那边也不消停,又来锦绣阁砸了一回场子,说崔掌柜多嘴多舌,坏了她的好事。”
“崔掌柜是个心善的,觉得铺子被砸,也就亏点银钱,但至少能让原配不蒙在鼓里,也是好事一桩。”
戚姝又问:“那锦绣阁为何会被封?”
一个工部侍郎的外室,能砸铺子,但怎可能封了锦绣阁。
方嬷嬷:“因为那外室死了。”
“那外室死了,与锦绣阁有什么关系?”
“问题就出在这。那外室来锦绣阁闹过后的次日便死了,顺天府来人验尸,仵作说,是中毒。毒从哪来?说是外室身上穿着的那件新衣,料子里浸了毒。”
“锦绣阁的料子?”
“是,那件衣裳就是锦绣阁做的。”方嬷嬷道,“顺天府据此拿人,说崔掌柜在料子里掺毒,致人死亡。锦绣阁被封,崔掌柜下狱,铺子里的账册、料子全被查封了。”
这时原本在收衣服,已然听得入迷的南枝,满脸气愤,忍不住道:“下毒的怎可能是崔掌柜?她又不是侍郎夫人,要那外室的命作甚?真要有人下毒,那也是原配下得毒,关崔掌柜何事?”
方嬷嬷看了南枝一眼,示意她小声些,接着道:“那二当家也是这般想的,因为那原配夫人也不离了,撤了和离书,与王大人重修旧好了,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倒是崔掌柜,把自己与锦绣阁搭了进去。”
末了,她一脸惋惜,却又不诧异地开口:“崔掌柜早年遇了负心汉,才一心做女工的生意,可惜生意再红火,这商家总敌不过官家。”
戚姝听着,恍然明了,崔掌柜初次登门时说的那些话。
她说她的铺子开了十几年,只请女手艺人。
原来如此。
方嬷嬷见戚姝面色发沉不语,宽慰道:“王妃只当听了个故事,莫太往心里去,这世间多得是这样的事,男人在外头养外室不稀奇,原配强势点的,闹一场,男人认个错,外室打发走,日子便照常过。原配性子弱的,只能看着男人作乐,或是把外室迎入门。”
“崔掌柜做的就是京城富贵人家的生意,知道不少内宅里的阴私。若她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埋头做衣裳,倒也罢。偏偏她眼里揉不得沙子,太爱出头,早晚要吃亏。”
“不是今日,也是明日。”
方嬷嬷这般说,非是冷漠,而是她这半生摸索出来的经验之谈。
她早年在前朝宫中侍候,撞破的糟心事多了去了,并非每个主子都良善,管不了的事的时候,不要管,否则就是惹火上身。
戚姝知晓方嬷嬷是在开解自己,她回神摇头:“我晓得,我只是觉得,这外室之死,非是原配所为,至少非原配一人所为。”
南枝凑近:“王妃的意思是?”
戚姝道出心中的猜测:“若真是原配一人所为,王家不会如此太平,锦绣阁不会被封,崔掌柜不会入狱。”
那侍郎夫人再恨,恨得怕也是外室,与崔掌柜没关系,不至于要如此费尽心思,查封锦绣阁,让崔掌柜担上人命官司。
看热闹的要么觉得是崔掌柜多管闲事自作作受,要么会觉得是原配善妒。
而一提起那王侍郎,只道是浪子回头。
真是好生不公。
这其中必定有他的手笔。
戚姝又问了一句:“此案已经宣判了?”
方嬷嬷摇头:“崔掌柜尚在狱中,等待开审。”
戚姝不语,若有所思。
她是否该想法子,救一救崔掌柜?
入夜,戚姝沐浴过后,换了一身松软的寝衣,趴在外间的软榻上。
南枝坐在她身侧,掌心沾了药油,沿着她后背的筋络慢慢推揉。
白日里跑了十圈,又拉了几十回空弦,到了夜里,浑身像被人拆散了重又拼回去,哪一处都酸。
戚姝趴着,却一直在凝神听着屋外的动静。
今日邬序并未派人递信,说今夜也要留宿宫中。
想来今夜是会回的。
是以,廊下一有脚步声,她并觉察了,侧头看向门口。
脚步声渐近了,屋门被推开。
确是邬序回来了。
他已在别屋沐浴过了,换了身墨色寝衣,领口松松系着。
“王爷。”戚姝欣喜地唤了声,便撑坐起身,想上前迎他。
邬序抬手虚按了一下:“莫动。”
南枝已经麻利地起身,朝邬序福了福,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邬序走到榻边,垂眼看她。
屋里已用上了地暖,她只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眉眼里还带着刚沐浴后的潮润,白皙的肤色透着热气的红。
他温声问:“今日射箭,累着了?”
上回他教她射箭,次日回府,亦是今日这般场景。
她趴在软榻上,让南枝揉按。
只是那回她昏昏欲睡,换了他上手才后知后觉,今日倒是清醒,他一回屋便觉察了。
戚姝摇头:“不累。”
“撒谎。”
戚姝眨眨眼,坐起身来,只能更改说辞:“身体有一点点,但心里很满足,一点不累。”
邬序在榻边坐下来,手伸向她的后腰,“给你按按。”
戚姝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本想细细同她说说今日的事,但见他眼下隐约又浮上一层青,话到嘴边便咽了回去。
他连着在宫里守了三夜了,白日处理朝政,夜里还要应付萧昭的魇症。
这会终于可以回府歇息,她不想拉着他絮叨,更舍不得他给自己按揉,只想他早些歇息。
戚姝软声:“王爷,我们一道去睡,可好?”
邬序的手停在她腰侧,没再往前。
他垂眸看她,语气忽然低了半度:“睡觉?”
戚姝对上他的目光,那点暧昧的意味几乎不加遮掩。
她心口一跳。
邬序凑近伸手:“好,我跑你上床睡觉。”
“不要,我自己走。”
戚姝拒绝得果断。
他这个眼神,若是让他抱她回床榻,只怕他更要误会她刚说的睡觉,是某种暗示与邀约了。
她说完便撑着榻沿起身,脚刚一沾地,膝盖便是一软,整个人晃了一下。
邬序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
他低头看她,墨眸有浅淡的笑意,唇角上扬,低声:“还未开始睡,便腿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