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醋坛子又翻了
戚姝晓得一涉及时屿相关,邬序情绪便会低落,要是知晓面前的老妪,将他认作了时屿,怕是要不悦。
她只想在邬序发现前,赶紧将他带离。
可再一转头,便见邬序正顺着她方才的视线,也在看那茶楼的二楼。
他面色没什么起伏,只是方才还温和的眉眼,此刻已冷了几分。
戚姝暗叫不好,明白什么都瞒不过敏锐的他。
当时他误会她对时屿有意,她是仔仔细细将她与时屿的交集往来,都说与他听了的。
她描述过她初见时屿的场景。
所以他现在很清楚,面前的老妪将他认成了时屿。
偏偏老妪浑然不觉,顺着两人视线的方向看过去,也想起什么似的,乐呵呵地拍了下手:“对对对,就是那儿!那日郎君帮老身捡完花,也是这样仰着头往那窗户里看的,跟窗里的一位女郎对了个正着!老身当时还纳闷,是谁家的女郎,那般有福气,能让郎君笑得那样甜。”
她说着,又转过头来看戚姝,笑意更浓地感慨道:“今日方才明白,原来那天窗里的女郎,就是娘子你啊!你们俩这缘分,真是天注定的,郎君那日对着窗户笑成那样,定是心里早就有了娘子!”
说完又看着邬序,好意的开解劝慰道:“郎君便是近来有烦心事,也要多笑笑,你笑起来真真好看,才叫娘子那日看痴了。”
戚姝:……
这一长串话,简直就是催命的锣鼓,敲得她头皮发麻。
她看向邬序,他的面色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变化,可她同他相处这么久,太清楚他这种“看不出变化”意味着什么。
他周身的气压低了,握着她的手却半分没松,力道甚至比方才还紧了些。
他定是恼了。
戚姝心里也有些慌,忙将那包栗子往老妪的摊位上推:“多谢老人家,这栗子我不要……”
“拿着。”邬序打断她,再次给一旁感受到气氛不对,而悄悄后退了半步的宁默一个眼神,言简意赅的吩咐:“照做。”
语罢,牵着戚姝的手,大步朝前走。
老妪望着两人的背影,还在出声挽留,推拒银两。
宁默伸手拦了拦,有些头疼的劝道:“别喊了老人家,银子收了,早些收摊回去歇息吧。”
说完便朝南枝伸手,唤她一起来处理这一摊子的糖炒栗子。
又怕没把两位主子跟丢,嘱咐青松跟好。
邬序步子不停,戚姝被他牵着走出一段,看着他的侧脸,冒出些不合时宜的欣赏与心动。
他明明就是因为老妪那番错认不爽了,可他没有迁怒老妪,没有因此不许她要这份糖炒栗子。
他依旧怜悯老妪受寒,让宁默买下摊子上的所有糖炒栗子,也允她继续抱着怀里这份。
她太喜欢他稳定的情绪。
可她也知,现下“哄”好他,才是最重要的。
戚姝怕他把老妪的话听进去而误会,连忙解释道:“我说过的,那日会盯着他看,全是因为见他生得与夫君相似,绝没有看他看痴了,我只是……”
“我知道。”邬序不愿多听一个字,步子未停的打断她。
戚姝轻声问:“那夫君还生气么?”
邬序口吻难得的有些生硬:“……没生气。”
他没有生气,他知道她没有做错什么。
可一颗心酸胀发涩,难以自控。
他需要缓一缓。
戚姝继续问:“那夫君是不高兴了?”
邬序不语,默认了。
戚姝也不意外,对他一触及时屿相关,便会有低情绪这事习以为常。
从那南冥岛的容云口中所言,她便能猜出,邬序与时屿,应当就似她与戚莞宁之间一样。
他明显不想提及时屿,她也不想揪着一直说,便转移话头道:“日落了,不如我们寻家店,去用饭吧?”
冬日的傍晚,天色暗得早,街市上已经陆续亮起了灯笼。
他已经陪了她许久,用过晚饭,他应该还有正事要忙吧。
也该回府了。
邬序步子稍缓:“嗯。”
“夫君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定。”
戚姝甚少在外用餐,对京城里的饭馆酒楼没多少了解,便提议道:“那随便找一家?”
邬序却忽然停住步子,看着她,开口:“去你与他去过的那家。”
没指名道姓,戚姝也知道邬序嘴里的“他”是时屿。
她有些不解地看他。
他分明是半句都不想提时屿的,所以她才把话头转开,他怎么又自己饶回去了?
她只好认真思索,回道:“哪一次?”
邬序墨眸沉沉地看着她,缓而轻地开口:“看来你和他吃过很多次。”
戚姝一阵心惊肉跳,连忙摇头:“没有,只有两次,都跟夫君说过的。”
她提醒道:“一次是结了戚莞宁的案子,与顾清缨吃完饭偶然看到,我同他说了话,并未一起用餐。一次是青松、青柏知晓的那回,阿恒也在,我们三人一道用餐的。”
邬序清俊的脸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你挑一个。”
戚姝环顾了一下四周,思索了下,同他商议道:“此处离阿恒也在那回的酒楼最近,不如便去那家酒楼?”
她说着,抬手指了个大概的方向:“约莫在那头不远处。”
虽不明白,京城那般多酒楼饭馆,他为何非要去她和时屿去过的,但他既开了口,她自不会去推拒。
邬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应了一声:“好。”
他牵着她,往那家酒楼去了。
两人一迈入那家饭馆,眼尖的店小二立刻笑着迎上来:“二位客官,里边请,楼上还有雅间。”
邬序没有理会他的招呼,偏头问戚姝:“上回坐的哪个包间?”
戚姝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指了指靠里侧的一间:“那间。”
他为何要问这个?
店小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为难,赔笑道:“真不好意思,那间刚进了客,二位看看旁的雅间可好?临窗的还有一间,景致也好。”
邬序没有接他的话,侧头看了宁默一眼。
宁默会意,上前一步,一手抱着好几包糖炒栗子,一手掏出一锭银子搁在柜台上,足足有那间雅间十倍的价格。
店小二盯着那锭银子,眼睛都直了,愣了一瞬,立刻笑得合不拢嘴,侧身引路:“二位客官楼上请,楼上请,那间小的这就去给您腾出来!”
店小二乐呵呵地将二人引至那间雅间,又麻利地撤了原先客人的茶具,重新布了碗碟。
邬序迈步进去,目光在屋内环视了一圈,没有落座,只开口问:“他上回坐哪了?”
戚姝着实不解他的用意,但还是依言指了指那张靠窗的位置:“那儿。”
邬序走过去,在上回时屿落座的位置坐下。
戚姝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随口问了一句:“不会也要点一桌和那天一样的菜吧?”
他种种言行,简直是要将她那日与时屿的种种,复刻重现一遍。
邬序眼皮一撩,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一天点了什么,你都记得?”
戚姝摇头:“记不得了。”
那日的菜,几乎都是陆恒和时屿两人点的,她的心思全在盘问时屿的身世上,根本顾不上点菜。
她委婉地补充了一句:“若是让我照着那天点,是点不了的。”
邬序听完这句话,眉目里那点隐隐绰绰的沉意反而散了些。
他侧头吩咐店小二:“把餐牌给她。”
店小二忙将餐牌递到戚姝面前。
邬序道:“点你想吃的便好。”
戚姝接过餐牌,翻了两页,只挑了几样他与她都喜欢的菜点下。
点完菜,她再去看邬序,他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从容,端坐在那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菜上得很快,期间邬序再没提过时屿。
用过晚饭,天色已经暗透了,两人坐上回府的马车。
邬序靠着车璧,看着她拿着里那包糖炒栗子,问:“怎么不吃?”
戚姝回道:“吃不下。”
见他目光长久的落在这包栗子上,她往他面前递了递:“王爷尝尝?”
邬序摇头。
戚姝不勉强,便又收回。
邬序看了两眼,最终选择闭目。
只是不到两息,他忽地又睁开了眼,直直地望着戚姝,问:“真的不想吃?”
戚姝一头雾水,认真点头:“真的不想吃。”
本来在街上她也没想吃,只是见老妪,于心不忍罢了。
邬序伸手,将她抱在怀里的那包糖炒栗子拿过来,搁置马车角落。
戚姝:……?
回到王府,邬序并未与戚姝分别,去书房忙活,而是与她一道回了主屋。
一迈进门,他便吩咐方嬷嬷:“备水。”
方嬷嬷会意,拉着南枝退下去备热水。
两人刚退下,邬序长臂一伸,将戚姝整个人拥进怀里,带着压了一整晚的醋意,重重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