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哄他
摄政王府。
临近傍晚时,邬序回府。
戚姝一如既往地迎上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手里拎着的纸包。
他素来手不提物,是以这个纸包便格外惹眼。
她好奇地问:“王爷拎着什么?”
邬序墨眸里闪过一丝不自在:“糖炒栗子。”
戚姝眨眼,确认问道:“糖炒栗子?”
“嗯。”
“为何突然买这个?”
邬序将糖炒栗子递给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回府路上听到叫卖,想起你昨日没尝到,顺手买的。”
候在门口的宁默一脸一言难尽。
什么顺手买的,王爷分明是绕道去买的!
戚姝伸手接过,隔着油纸还能感受温热,一看便是刚出锅不久,被捂得很好带回来的。
邬序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趁热尝尝。”
语罢看了眼软榻,示意她坐到榻上去吃这糖炒栗子,自己抬步去了屏风后换下朝服,没让她帮忙更衣。
戚姝看了眼他的背影,笑着回到软榻上,将那包糖炒栗子搁置在榻上的矮几上打开。
她没有揭穿他的轻描淡写,她晓得这是他特意买回来的。
她昨日确实一口没尝到,在马车上,被他藏在马车角落,后来回府后,被他……哪还顾得上的什么糖炒栗子。
这个男人是想为他昨日的小心眼,而哄她么?
戚姝剥了一颗,那热乎软糯的感触一路延绵到心口。
邬序换好常服出来,看到的便是笑着剥栗子的模样。
他抬步走近:“好吃么?”
戚姝点头,将手里剥好的那颗递到他唇边,动作亲昵自然:“夫君尝尝。”
他低头咬住,随之落座,慢条斯理地嚼了两下,咽下后开口:“不错。”
在她准备再给他剥一颗的时候,他又道:“帮我倒杯茶。”
闻言,戚姝放下手中的栗子,去给他斟茶。
邬序便顺势从她手中接过那份栗子,开始替她把剩下的栗子一颗一颗剥好,堆在她手边的小碟里。
他剥得比她还细致,栗子肉完整,不带半点碎皮。
戚姝恍然他为何会让她斟茶,原是打的这个主意。
她没有阻止,望着他低头剥栗子的侧脸,感慨着他这个人好似无论做什么,都很专注,让人没法不心动。
戚姝眉眼含笑的唤他:“夫君。”
邬序手上的动作没停:“嗯。”
“其实糖炒栗子对我而言,是可吃个可不吃的存在,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
邬序剥栗子的动作微顿,抬眼看她:“那你喜欢吃的,是什么?”
既哄人没哄到心坎上,那他继续哄便是。
戚姝微微歪了歪头:“糖炒栗子。”
邬序挑眉不语,等她下文。
戚姝一双眼盛满笑意,是在他面前才会展露的娇态:“夫君为我买过、剥过糖炒栗子后,它便是我以后喜欢吃的了。”
他很介意时屿,昨夜吃醋到不行,今日却会特意绕道去为她买糖炒栗子。
他在为他昨夜的醋意哄她。
她便也想好好哄哄他。
邬序墨眸深了几许,长臂一伸,很轻易便将她搂坐在自己腿上,拿了剥好的栗子喂她:“越发嘴甜了。”
戚姝就这么乖顺的靠在他怀里,就着他的手,吃他剥得糖炒栗子。
一颗、两颗、三颗……
她咀嚼吞咽得慢,他喂得耐心。
一共喂了五颗,便停下来了。
邬序温声:“再吃,你晚膳便用不下了。”
他知晓她胃口小,临近晚膳的点,不想她的胃被栗子填满。
说完伸手将那包栗子往案几远处挪了挪。
戚姝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既无言又觉得好笑。
他怎么时不时便将她视作三岁小儿般对待?
还怕她偷吃似的,把栗子拿远远的。
她可没那么贪嘴。
可转念一想,在过往那些她认为没甚交流的共餐里,他竟将她的食量都摸得分明。
他对她远比她以为的上心,收敛的爱意,藏在每个不动声色的日常相处里。
她心头一动,自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握住他的手,替他将指腹上沾着的栗子碎屑与糖渍细细拭净。
邬序垂眼,安静看她。
戚姝趁着这个间隙,将今日见了崔掌柜,决意与崔掌柜合伙的事,说与他听。
说完,她将帕子收好,问道:“我想入伙锦绣阁,可以么?”
邬序玩味看她:“你已同人立契书,还来问我可不可以?”
这分明是事后知会,她在他面前,倒是越来越不拘着了。
他喜闻乐见。
戚姝没在他身上察觉到任何不悦,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带着不满地控诉:“我昨日要说的,可根本寻不到机会。”
昨日让崔掌柜去约见袁夫人前,她便让崔掌柜次日登门来说事,这是提前说好的。
在顺利将王进送去刑部后,她本是计划着回府与他商议入伙锦绣阁的事。
可知晓他一直在隔壁雅间旁听,又同她一道上街后,她满心欢喜,一时忘了说这件事。
后来遇上那老妪,他被其错认成了时屿,打翻了醋坛子,半点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她。
他还好意思提。
邬序很喜欢看她露出这样起伏的表情,那些嗔恼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生动。
他倾身凑近,没有落下吻,只是鼻尖轻蹭她的鼻尖,分外的缱绻,温柔又纵容地开口:“是,怪我。”
这样近的距离,随着他的动作,他的睫毛偶尔会扫过戚姝的脸。
她觉得有些痒,下意识的后仰脖子。
邬序原本圈着她腰的手上移至她的后背,稳稳撑住她后仰的身子,也是暗暗不许她与他拉开距离。
他沉声:“当心摔着。”
本意确实只是想护住她,怕她摔着,可随着她后仰的动作,她白腻的脖颈曝露在他的视野,昨夜亲密时的感触清晰地涌上来。
他想吻上去。
下一瞬,便也真的吻上去。
戚姝身子颤了颤。
……这下不止是觉得痒了,脖颈处酥麻得不行。
近来两人越发的黏糊腻歪,这个男人再寻不到半分“无心情爱”的影子。
她不知怎地,忽地就想起了半年前,姜玉蕊初次来到王府,她为了让其知难而退,故意与他亲密,让其撞破她坐在他腿上的画面时,姜玉蕊的感慨。
那时姜玉蕊一脸难以置信地嘀咕:“一说话就得抱在一起?”
而她那时故作娇羞地回:“恩爱夫妻皆是这般,眼里只有彼此,看不到旁人,你日后成亲了,便懂了。”
现下看来,竟是预言了。
每个亲密的时候,邬序总能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走神。
他自她脖颈处抬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满,低声:“在想什么?”
……这种时候,她走神了。
戚姝摇头否认:“没有,我什么都没想。”
邬序沉声揭穿:“撒谎。”
眼看着他的吻要落下,她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提醒道:“夫君,我们该去用晚饭了。”
再腻歪下去,怕是要像昨夜一样了。
邬序抬手,若有似无地吻了下她的掌心,随后将她的手拿下牵住:“好,走吧。”
两人一道用了晚饭。
撤了碗碟,换上热茶,戚姝搁下茶盏,照例问了一句:“王爷今晚要去书房么?”
昨夜是突发状况,也不知道有没有耽搁他的事。
邬序放下茶盏,轻“嗯”了一声,随即侧头看她:“你随我一道去。”
戚姝想当然的觉得,应当是有东西要给她,例如前夜给她查来的王进近期同人往来的册子,毕竟若只是说事,此刻便能说,不必特意去书房。
只是他今夜要给她什么?
王进一案已处理好了,崔掌柜洗清了冤屈,锦绣阁也在着手要重新开张营业了,肯定不是为了此事。
难道是与她入伙锦绣阁的事?
她心里生出几分好奇,点头应了声:“好的。”
两人一道去了书房。
宁默与南枝有眼力见的候在书房门口,没有进去侍候打扰。
戚姝跟着他一起迈向书案,目光一扫,便顿住了。
他的书案后头,他那把惯常坐的紫檀木圈椅旁边,放置着的不再是她上回坐的圆凳,而是多摆了一把椅子。
一把和他样式一样的,紫檀木椅。
椅面铺了厚实的锦垫,椅背上还搭了一只软枕,上头罩着月白色的缎面,清雅精致。
一看便是为她准备的。
戚姝弯了弯嘴角,明知故问地回头看他:“这把椅子,是给我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