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我跟你们不一样
过会儿,刘嫂喊他们吃饭。顾清宴起身告辞,走的时候撞见江樵正配合刘嫂摆盘,看起来就像这个家的女主人。
他没有说什么,朝她点点头走人。
吃过饭,江樵来到书房帮秦墨整理文件。
秦墨主动提议道:“今天天气好,出去走走。”
“好。”
江樵没有拒绝,她也想秦墨赶紧恢复,这样她就有理由离开了。
两人来到花园里散步,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不想知道顾清宴跟我聊了什么?”秦墨问。
江樵诧异,反问:“为什么想知道?”
“有没有人提醒过你,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很冲。”
江樵不屑地抿抿唇,她以前有不冲的时候,也没见秦墨对自己态度好一些。
“我就这毛病,麻烦秦总多适应。”
秦墨反倒笑了,然后抬头看看天,显然心情很好。
“顾清宴说你拒绝他了。”
“嗯。”
“就没什么想要解释的?”
“没有。”
秦墨脸上的笑缓缓消失,盯着她。
“他还说你知道向挽月开车撞人的事。”
“知道,我还知道是你和顾清宴帮她摆平的。”
“哦,调查我?”
江樵动作一顿,不想走了,来到圆桌旁坐下。
“意外知道的,没有调查你。”
秦墨也在她对面坐下,阳光照进他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将那双墨色瞳孔照得宛如某种无机质,感觉不到身为人的温度和情感。
“顾清宴说你对此意见很大。”
江樵不耐地深吸一口气:“秦墨,这件事好像跟我无关,我的看法也不重要。你不是第一次帮向挽月做这种事,你有权有势,想为她做什么都可以。这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向挽月固然有错,但她也不想撞到人。她是公众人物,出了酒驾逃逸的事,影响很大……”
江樵厌烦地皱眉:“我已经说了,这是你的事,我无权过问。我自认为自己的想法没这么重要。秦总不必浪费时间和我解释。”
江樵语气比刚才还冲,不仅是不耐烦,更是透着十足的厌恶。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帮她是权衡利弊,不是个人私情,而且是最后一次。”
江樵深吸一口气,原本想说什么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秦墨却捕捉到她的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我想说有点晒,现在能回去吗?我不想晒黑。”
秦墨眼中闪过一瞬的失望,他知道江樵想说的肯定不是这个。
可江樵拒绝交流的态度也很明显,倒显得自己上赶着去问她的态度。
有些卑微。
“想走就走吧,我也不想看到你。”
话音落地,江樵站起身就走。
简直有病,提议走走的是他,现在却说不想看到自己。
翻脸比翻书还快。
虞山公馆地下室有个藏书室,里面收藏着各种典藏版书籍。明亮的灯光落在一个个书籍上,映出上面的烫金字体,彰显着这些典藏图书不菲的价值。
江樵正在藏书室里翻看着自己感兴趣的书。秦墨走来,背对着她在挑选自己喜欢的书。
“麻烦让让。”他声音冷淡地说。
江樵索性扣上书,走到一旁的书桌前阅读起来。过了一会儿,秦墨也拿了一本书过来。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江樵不悦地皱起眉。
“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秦墨笑了,嘴角弯起愉悦的弧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我家。”
江樵一顿,合上书:“没错,是我不知好歹,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说完她站起身要走。
“我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这么激动。”
“你没说错,这里确实是你家,我让你离开,确实有些不知好歹。”
秦墨深吸一口气,“行,我向你道歉。”
鲜少听到他向人道歉,江樵垂眸静静地盯着秦墨。等了半晌,见他并不是有意嘲讽自己,倒像是真的在道歉,便见好就收,重新打开书,在旁边坐下,两个人互不干扰,各看各的书。
过一会儿,刘嫂下来亲自给他们送上下午茶。
趁这会儿休息的功夫,秦墨突然看向江樵手中的书,并念出了书名:“《权力意志》,尼采,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类哲学书籍了?”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经常看,工作了反而看的少了。”江樵盯着书页,眼眸没抬,淡淡地回应道。
“一切生命都在追求更强的支配力,欲望就是权力的本能。”秦墨突然念出这两句话。
江樵眼睫动了动,抬眼看他:“你看过?”
秦墨笑了笑:“也是大学时看的,有些记不清了。”
江樵淡淡地眼风略过他一眼。秦墨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里的意味深长。
“我怎么觉得有些人好像在嘲笑我?”
“我没有,你不要太敏感。”江樵低下头继续看书。
“倒不如说说你的看法。”
江樵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等了半天她才淡淡地说:“像你这种社会达尔文主义者,一定将刚才那句话奉若圭皋吧。”
“说到底还是在嘲笑我。江樵,你是介意我帮向挽月处理烂摊子,还是介意我滥用私权?”
“我没那么高大上,秦墨。”江樵合上书,“我只是恰巧认识被向挽月撞伤的老人一家。人家对你们的处理结果根本就不满意,要不是你乱用自己的权利,利用他的工作逼他和解,向挽月现在已经被起诉了。”
“所以呢?你更期待向挽月出现在牢里?”
“我说过这不是我跟向挽月的私人恩怨,我只是在就事论事。你跟顾清宴都不觉得这有什么,说白了,你们从小就生活在一个享受特权的圈子里。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一步步奋斗上来的。”
“说到底,你对我跟顾清宴处理这件事的方式不满意。”
“这件事原本就跟我无关,我也没有那么爱多管闲事,我只是觉得……”江樵停顿,斟酌了一下措辞,甚至内心反思一下。
她为什么这么反感。因为秦墨和顾清宴利用特权轻易地拿捏打压小丁一家,让她想起了当初她在秦墨面前那卑微,宛如蝼蚁的样子。
因为秦墨不喜欢她,所以她的尊严和价值都不值一提,可以轻易被碾碎。
因为秦墨和顾清宴在乎向挽月,所以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逼迫一个普通家庭妥协退让。
两者,在本质上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