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史蒂芬落网与宋氏股崩

史蒂芬的笑容终于裂了。他往前迈了一步：“那是朋友托我保管的，跟我没关系。”

“你朋友有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照片？”楚冰清把那三本护照放回行李箱里，盖上，站起来，“史蒂芬先生，你涉嫌协助威尔逊转移境外资产、伪造出入境证件、非法出逃。还有，你随身携带的那部加密手机里，应该还留着跟境外洗钱渠道的联系记录吧？”

史蒂芬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他身后那两个穿蓝工装的船员已经往后退了两步，像是想撇清关系。

楚冰清从口袋里掏出手铐，金属的亮光在午后的阳光里闪了一下。

“把手伸出来。”她说。

史蒂芬站在原地，看着那副手铐，慢慢举起了双手。

手铐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金属贴着他的手腕，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去。

楚冰清把他往前带了半步，另一只手拎起那只行李箱：“走吧。省厅那边有人等着跟你聊聊。”

史蒂芬被她推着往前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们那个陆骁，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走？”

楚冰清没有回答。

她掏出手机，单手打了一行字：“人抓了。三本假护照，还有一个洗钱联络人。”

发完之后她看了一眼屏幕，对面回得很快：“干得漂亮。晚上庆功。”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了。

她打字回了一句：“少来这套。”

然后她关掉手机，把史蒂芬推进了越野车后座。

车门关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码头上的风声和快艇的引擎声。

楚冰清坐进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史蒂芬。

他靠在座椅上，低着头，风衣皱巴巴的，那三本假护照已经被她收进了证物袋，搁在副驾驶上。

她发动引擎，车子调头驶出港区。

经过停车场入口的时候，她看到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半，陆骁坐在驾驶座里朝她挥了一下手。

楚冰清没有停车。

她踩了一脚油门，车速提了一截。

但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劳斯莱斯跟了上来，不紧不慢地保持着距离。

她收回目光，嘴角翘了一下。

后座里，史蒂芬低着头，手铐搁在膝盖上，金属表面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

他盯着自己手腕上那副手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越野车驶入华南市区的主干道，车窗外的阳光铺了一地碎金。

楚冰清的手机在驾驶台上震了一下。

她没有看，但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点。

后座里，史蒂芬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楚冰清那辆黑色越野车拐过街角之后，陆骁把车速降了下来，没有跟太紧。

韩小龙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后座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又转回来：“骁哥，史蒂芬的加密手机里，应该还藏着不少东西吧？”

“那是楚冰清的事了。”陆骁把车窗摇下来一半，午后的风灌进来，“咱们的账在宋家那边，先把宋家收拾了再说。”

当天晚上，宋氏系的股价崩了。

不是跌，是崩。

从下午三点开始，盘面上出现了大量抛盘，刚开始还有人接，到了尾盘最后半小时，连托盘的资金也撤了。

收盘的时候，宋氏控股的跌幅定格在百分之二十八。

市值蒸发了一大截。

第二天早上，宋家老宅门口堵满了人。

有银行的人，有供应商，有合作方的法务。

铁门被拍得哐哐响，门环上的铜钉崩飞了一颗，滚到台阶底下，被一个穿皮鞋的中年男人踩了一脚，鞋底沾了灰，他也没低头看。

宋天成坐在客厅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面前摆着四部手机，屏幕全亮着，每隔十几秒就弹出一条新消息。

股市数据、催债短信、供应商的语音留言，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像潮水一样漫过他手边那张红木桌面。

他一个都没点开。

宋浩蹲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脸色蜡黄。

他刷了一下自选股列表，又刷了一下，手指停住不动了。

宋氏控股今天的盘前竞价，直接压在了跌停板上。

封单厚得连卖单都挂不进去。

“爸，咱们的股权质押……要爆了。”宋浩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宋天成的手指攥紧了扶手。他没有回答，但裤腿在微微抖动。

分公司那边忙疯了。

林悦涵坐在五楼会议室的电脑前面，面前开了八个窗口，全是清算和审计的实时数据。

她的十根手指在键盘上跳个不停，端咖啡的空隙几乎没有。

旁边堆着好几份刚打印出来的并购草案，纸边还带着打印机余温。

韩小龙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签完字的合同：“骁哥，华南商业银行那边松口了。宋氏抵押的那三处核心资产，同意按清算价打包转让，条件只有一个...咱们得三天之内接手全部运营。”

陆骁靠在椅背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三天，够不够？”

“够。”林悦涵头也没抬，“人手我已经调过来了。老鱼带了几个有港口运营经验的兄弟连夜赶到，周海平那边也协调了渠道团队。”

陆骁点了点头：“那就签。”

接下来两天，签字笔几乎没有停过。

林悦涵坐在长桌主位，面前铺着十几份不同颜色的文件，每一份翻到最后都有签名栏。

她左手边放着一本新的签字笔，笔盖全拔掉了，摆成一排，方便随时抽用。

周海平和赵建国进进出出送材料，连西装都没换，袖子全卷到了小臂。

韩小龙蹲在角落整理纸质文件，摞得跟小山似的。

第三天下午四点，最后一份资产交接协议签完了。

林悦涵把笔放下，往后靠了靠椅背，揉了揉手腕。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列着一张长长的资产清单，从华南港区西侧的三个核心泊位，到旧工业区的仓储基地，再到CBD边缘那栋半烂尾的写字楼，全部被标注了“已完成收购”的绿色字样。

她翻了一下汇总，抬起头看向陆骁：“骁哥，算上宋家剩下的几个零碎资产，外加那笔债权包里的利润折抵，咱们这波净赚了将近四百亿。宋家折腾了那么多年攒下的东西，全给你抄干净了。”

陆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他们底子还行，比我想象的厚一点。至少那三个泊位，光运营权就值几十亿。”

韩小龙从文件堆里探出脑袋，嘴角咧到了耳朵根：“骁哥，你这哪是并购啊，这是抄家！”

林悦涵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抄家也好，并购也好，反正东西都到手了。宋天成要是看到这份汇总，估计得再心梗一回。”

陆骁没接话，把烟叼回嘴里。

窗外的华南天色正暗下来，远处那几根灰白色的烟囱在暮色中变成了剪影。

宋家老宅的灯应该还没熄，但门口那些债主和供应商，已经在慢慢散去了。

入夜之后，宋家老宅安静得只剩下挂钟的摆动声。

铁门外的债主已经散了，地上留着几个踩扁的烟头和一张被揉皱的名片。

保姆下班走了，管家在偏厅里打瞌睡。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光照在宋天成脸上，把他眼窝的阴影拉得更深。

宋天成坐在那张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张华南港区的资产移交清单，纸面干干净净，没被翻动过。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翻过去，扣在桌面上，像是不想再看第二眼。

他慢慢站起来，膝盖发出一声闷响。

他拄着那根乌木手杖，沿着走廊走到书房门口，推门进去。

书房很小，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桌上一盏台灯亮着。

他在书桌前坐下来，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部老式手机，黑色的外壳被磨得发亮。

他盯着那部手机看了很久，手指在机壳边缘来回蹭了两遍，才拨了一个号。

拨号的时候他的手在抖，按错了一次，挂断重新拨。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来，对面沉默了很久。

宋天成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腰弯得几乎贴到桌面，像是在对一尊随时会发怒的神像说话：“周少，您要找的那个人，出现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传过来，听不出年纪，平稳得像一条没风的河面：“你确定？”

“确定。”宋天成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暗影战神、破晓龙卫统帅，代号骁。他现在化名陆骁，在华南收购了几家公司。”

电话那头没有马上回应。

宋天成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对方在咀嚼什么，又像是在等下属递资料。

“他查到了多少？”那个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

“暂时只查到了华南的资产层面。”宋天成的手心全是汗，手机壳在他掌心里滑了一下，“他收了我的全部资产，我不甘心，顺藤摸瓜查了他一段时间……”

“你查他？”对面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像是冬天湖面裂开了一道缝，“你凭什么查他？”

宋天成的后背瞬间凉透了：“周少，我……”

“他不查到你头上，已经是你的运气了。”那个声音重新恢复了平稳，但宋天成听出了底下的冷，“你那条线，到此为止。”

宋天成的嘴唇哆嗦着，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想说什么“您要找的人我帮您找到了，能不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会去找你的。”对面的声音又响起来，“你只需要等。”

“等……等什么？”

“等他来找你。他不要你的命，要你的路。你让他顺藤摸瓜摸到我这来就行了。”

宋天成还没来得及回应，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他才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屏幕暗了下去，他低头看着那部黑色手机，拇指还按在机壳侧面，指尖发凉。

他把手机放回抽屉最深处，关好抽屉，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夜色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连路灯的光都被窗帘挡在外面。

书房里只剩下台灯那一小圈暖黄，照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和指节。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送到嘴边，嘴唇刚碰到杯沿又放下了。

茶水映着他自己的脸，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放下茶杯，低声念了一句：“周少……”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没有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