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鸿门和解宴

第184章 鸿门和解宴

第二天早上,陆骁在华南分公司五楼的办公室里接到了林悦涵的消息。

林悦涵站在他办公桌前面,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宋天成那边昨晚有动静。他书房亮到凌晨两点才熄灯。根据前几天的跟踪和排查,我们锁定了他在香港的一个关联账户。”

“香港?”陆骁把烟叼上没点,“他在转移资产?”

“不是转移。”林悦涵的语气认真了几分,“那个账户的状态很特别。资金进出频率极低,一年只有一两笔,每次金额都不大。但它挂在一个叫‘南华投资’的壳公司名下,我让人查了一下,南华投资的背后,还有一条更长的线。”

“什么线?”

“目前查到的信息有限。”林悦涵顿了一下,“但那个壳公司的注册地,在京城。”

“京城?”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宋天成在香港那个账户,挂靠的壳公司注册地在京城?”

林悦涵点了点头:“南华投资,注册地址在京城金融街一栋写字楼里。我让人查了一下那栋楼的产权,挂在一家叫‘盛元控股’的公司名下。”

她顿了一下,“盛元控股的法人代表姓周。”

陆骁的手指停住了。

他把烟叼回嘴里,没有点:“姓周?”

“对。”林悦涵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具体名字查不到,那家公司的股权结构绕了四层离岸信托,每一层都隔着一道防火墙。但我在金融街那边的线人递了一句话,说那栋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常年锁着门,但每个月都有人固定过去打扫。”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骁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宋天成那封请柬,什么时候送来的?”

“今天中午。”林悦涵把一张烫金的请柬放在桌上,“华南国际大酒店,晚上七点。说是‘和解宴’。”

韩小龙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骁哥,去不去?”

“去。”陆骁站起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他不请我,我还想去找他。他请了,省得我再跑一趟。”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华南的街景:“你让老鱼查一下,今晚华南国际大酒店的服务员排班表。宋天成请客,不会只请我一个人吃饭。”

韩小龙愣了一下:“你是说他……”

“鸿门宴。”陆骁转回身,“他手里的底牌不多了,但最后一张牌,够他拼一把的。”

傍晚六点半,华南国际大酒店三楼宴会厅亮起了暖黄色的灯。

包间很大,一张红木圆桌摆在正中间,桌布是暗红色的,四角垂着流苏。

桌上摆着几瓶没开的茅台和几碟凉菜,花生米、皮蛋、酱牛肉、拍黄瓜,摆盘精致,但没人动筷子。

宋天成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他旁边坐着宋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低着头翻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划,但目光始终没有聚焦在屏幕上。

包间里还坐着七八个人,全是宋氏的老班底。

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看墙上的字画,有人在桌底下用手指敲着膝盖。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门口那扇红木门上打着转,没有一个真正在闲聊。

宋天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

他没有叫服务员续,把杯子放回桌上,又拿起来,反复了三次。

七点整,包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陆骁走进来的时候,包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到了门口,宋天成第一个站起来,脸上的笑堆得比刚才更满:“陆先生来了,快请坐!”

他亲自拉开自己对面的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骁走过去坐下来,翘着腿,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指间,扫了一圈桌上的人:“宋老,你这场面够大的。七八个人陪着我吃,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宋天成笑容不变:“应该的,应该的。之前的事是宋某管教不严,犬子不懂事,给您添了不少麻烦。今天这顿饭,是我专程赔罪的。”

他拿起桌上的茅台,拧开瓶盖,亲自给陆骁倒了一杯。

酒液在杯沿溢了一下,顺着杯壁淌到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宋天成的目光在那片湿痕上停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笑容。

“陆先生,我先干为敬。”他端起自己的杯子,仰头喝了。

杯底朝下的那一刻,他身边那七八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陆骁没有端杯。

他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宋天成。

那目光不紧不慢的,像是在看一盘还没下完的棋。

宋天成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陆先生,您不喝?是怕酒里有东西?”

“怕倒不怕。”陆骁把那杯酒端起来闻了闻,又放回了桌上,“宋老,你刚才倒酒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溅出来的酒滴到你袖口上了。”

宋天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那块深灰色的布料上确实有一小片湿痕。

他抬手搓了一下:“老毛病了。年纪大了,手不稳。”

陆骁笑了一声:“那宋老可得注意身体。”

他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盘清蒸鲈鱼。

鱼身完整,葱丝和姜片铺得整整齐齐,热油浇上去的香气还在空气中飘着。

服务员把鱼放在桌子正中间,弯腰退后的时候,目光在陆骁身上停了一下。

那一停很短,短到只有零点几秒。

但陆骁看到了,他的目光不是服务员看客人的那种平视,是扫过要害位置的那种打量。

肩膀、脖颈、胸口,三处全过了一遍。

陆骁没有动。

他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双还没拆封的竹筷上。

服务员退到门口,没有出去,贴着墙站住了。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袖口的布料鼓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他的站姿也不对,正常人站着的时候重心在双脚之间,他的重心在右脚上,左脚虚点着地面,是随时准备发力扑出去的角度。

宋天成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进陆骁面前的小碟里:“陆先生,尝尝,这家的鲈鱼是招牌菜。”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碟子里那块鱼肉,没有动筷子。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搭在桌沿上,不急不慢地敲了两下。

“宋老,你请我吃饭,好歹先把服务员换了。”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门口那个,腰里别着一把微型弩,袖口也是鼓的,藏了至少三根钢针。你要真有心赔罪,不至于带这种人来。”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住了。

宋天成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他握着公筷的手指微微收紧,关节发白。

宋浩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圆了。

旁边那七八个人也全僵住了,有人手里的茶杯滑了一下,茶水洒在裤腿上,烫得龇牙但没敢叫出来。

门口那个服务员的表情变了,右手下意识往袖口里缩了一下。

他的手指刚碰到袖口的布料边缘,陆骁已经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根竹筷,拇指轻轻一拨,筷子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手腕一抖。

那根竹筷飞了出去。

速度快得看不清,带着一声轻微的破空声,直直钉在服务员右手袖口的布料上。

筷子穿透两层袖口,钉进他小臂内侧的皮肤里。

“噗。”一声极轻的闷响。服务员的手猛地僵住了,他的手指还搭在袖口边缘,但整条手臂像是被钉在了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自己袖口上那根露在外面的半截竹筷,又看了看自己小臂上渗出来的暗红色,嘴唇哆嗦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他想拔,但那根筷子钉在骨头缝里,一动就钻心地疼。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了,整只手垂在身侧,袖口里的钢针和弩箭抽不出来。

陆骁站起来,走到宋天成面前,拿起桌上那杯被倒满的茅台,举起来,对着宋天成晃了晃。

杯沿凑到宋天成嘴边,宋天成张了一下嘴,嘴唇刚碰到杯沿,酒水顺着杯壁淌下来,洒了他一前襟。

“宋老,心不诚,这酒就别喝了。”

陆骁把那杯酒放回桌上,转回身看了一眼那个服务员:“回去把伤口处理了,骨头缝里的筷子别自己拔,去医院取。”

服务员低着头,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小臂上那根筷子还钉着,暗红色的血顺着袖口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洇成暗色的圆点。

他咬着牙,用左手捂着右臂,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包间里安静了。

宋天成瘫坐在椅子上,中山装前襟湿了一大片,酒水顺着布料往下淌,在膝盖上聚成一小滩。

宋浩缩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嘴唇哆嗦着,眼睛直直地看着陆骁。

他张了一下嘴,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气音,不成句子。

陆骁走回门口,拉开门之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宋天成:“宋老,你那份家底清单,明天早上送到我桌上。送晚了,你连最后那点东西也保不住。”

门关上了。

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和宋天成胸口粗重的喘息声。

华南的夜色在车窗外铺展开来。韩小龙从后视镜里看了陆骁一眼:“骁哥,那服务员袖子里藏着什么?”

“微型弩,三根淬过药的钢针。”陆骁把烟点上吸了一口,“他手速不够快,要是再快零点二秒,那针就扎出来了。”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那宋天成彻底认了?”

“认了。”陆骁弹了弹烟灰,“他今晚那杯酒没喝下去,以后也不用喝了。”

当天晚上十一点,华南分公司前台收到了一份文件袋。

牛皮纸的,封口贴着一道胶带,胶带上盖着宋氏集团的红章。

前台姑娘打电话问韩小龙怎么处理,韩小龙让她直接送到五楼。

陆骁靠在椅背上拆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手写的资产清单,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反复抄过的。

华南老宅最后那几件古董、港区三个泊位的零散权益、宋氏名下最后两辆车的行驶证复印件、还有一张银行卡,卡号旁边标着余额,六位数。

清单末尾附了一行小字:“宋某余生只求苟安,再无他念。”

陆骁看完,把清单折好放回抽屉里,从兜里掏出烟叼上。

窗外华南的城市灯火还在亮着,远处那几根灰白色的烟囱在夜色中像剪影一样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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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兵王在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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