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上桌
这顿饭,是搬进别墅以来最像样子的一顿。
圆桌铺了张浅色桌布。
阿榜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煎鱼时,数了数人头,又折回去加了两个菜。
椅子不够,阿K从偏厅搬了张过来。
哑犬靠里坐着,阿K挨墙,阿榜在斜角,岑霜坐在靠窗的位子。
陈景深洗了手,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小声问:“妈妈,我坐你旁边好不好。”
她点点头。
他便极开心地拉开她左手边的椅子,规规矩矩坐好,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对面的位子空着。
不多时,关山越从楼上下来,穿了件黑色短袖,头发半干,脸色不算好。
他拉开那把空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阿K说:“法蒂在房里换药,我让人送上去吃。”
关山越“嗯”了一声。
桌上静了几秒。
阿榜讪笑着给大家分筷子:“吃啊,都凉了。山哥,这鱼新煎的,你尝尝。”
关山越扫了一眼陈景深:“他什么时候能上桌吃饭了。”
陈景深正伸手去夹离他最近的一只虾,被他一吓,手悬在半空,小声说:“叔叔好凶。我饿了。”
岑霜头也不抬,把虾夹进陈景深碗里:“饿了就吃。上桌怎么不能吃。这么多菜,多他一个怎么了。”
阿榜连忙打圆场:“就是就是。这小子现在吃得跟猫一样少,不碍事。”
关山越不说话了,只拿过汤勺,慢条斯理给自己盛汤。
阿K也低头吃饭,哑犬更是一贯安静。
陈景深小声说:“谢谢妈妈。”
关山越捏着勺子的手一紧,但没发作。
他喝了口汤,点点头:“这汤不错。”
阿榜忙说:“我拿猪骨炖的,放了点香茅。”
气氛像要松下来。
陈景深吃得急,一块肉没夹稳,掉回碗里,他被辣椒呛到,捂着嘴猛咳起来。
岑霜下意识伸手,去拍他的背:“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她拍得轻,像哄孩子。
陈景深咳得眼泪汪汪,还不忘冲她笑。
关山越忽然就把筷子往碗上一拍。那声极脆,整桌人全停了。
他盯着岑霜,眼神黑得发沉:“你对他可真好。他咳一下,你手就伸过去。我坐这儿半天,你连片菜叶都没给我夹过。”
岑霜也放下筷子,不咸不淡地说:“你吃你的。他脑子不好,你也要和他比吗。”
关山越冷笑:“我脑子好,所以活该看你给他当妈,给他拍背?岑霜,你搞清楚了,这宅子是谁的。”
满桌再次死寂。
阿榜想劝,嘴张了一半又合上。
陈景深被这架势吓住,眼眶红了,把脸埋进岑霜胳膊后头,低低叫:“妈妈,我怕。”
关山越像被点了引线,猛一拍桌站起来。
汤碗一震,鱼汁溅出。
阿K和哑犬同时放下筷子。
岑霜没动,只把陈景深往身后护了护。
她仰起脸,声音不高:“你有火冲我来。别当着一桌子人发疯。”
关山越盯着她:“我发疯?你天天跟这个傻子一起招我,我还不能发火了?岑霜,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能在这屋里骑到老子头上。”
她看也不看他,只把陈景深扶稳,慢慢道:“我吃饱了。”
说完起身,带着陈景深就往楼梯走。
陈景深像只受了惊的小狗,一边走一边回头瞄关山越,又极轻地叫:“妈妈。”
关山越一脚踹开椅子,吼得整栋楼都在响:“你他妈再叫她一声试试!”
陈景深哭出来了。
阿榜赶紧过去拦,阿K也站起来,哑犬不动声色地横在中间。
岑霜脚步没停。她不想再争,也没力气。
楼上的门被轻轻关上。
楼下,关山越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