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包子

连过了几日，倒也太平。

法蒂伤好得差不多了，人也越来越活泼。

她嘴甜，见关山越回来就喊“哥哥”，见岑霜就“姐姐”长“姐姐”短。

关山越面上只“嗯”两声，可阿榜说，他这几天烟都少抽了两根。

法蒂总爱跟着岑霜。

有回她说，自己在唐人街吃过一种肉包子，白胖胖的，里头汁水极足。

岑霜说她也会做。

法蒂眼睛一下就亮了。

两个人就这么钻进厨房。

岑霜回忆起妈妈教她的步骤：面粉要温水和，肉馅要肥瘦相间，葱姜水要一点一点打进去。

她说得认真，法蒂在旁边打下手，和面时弄得脸上都是粉。

她笑：“姐姐，你手好巧。我只会做米饭。”

岑霜笑了一下：“我以前也什么都不会。后来离家，才慢慢学。”

法蒂说：“你不想家吗。”

岑霜手上动作顿了顿，没接。

法蒂又说：“我看哥哥很爱你。”

岑霜垂着眼：“有吗。”

法蒂用力点头：“虽然才相处几天，可他看你的眼神，越来越在乎了。他嘴上凶，心里其实怕你走。”

岑霜没再接，只把包子一个个捏出褶。

她不想深想。

有些事，越信越疼。

另一头，阿榜在院子给狗换水，陈景深蹲旁边，拿着水管给其中一条小黑狗洗澡。

那狗抖得水珠四溅，陈景深就咯咯笑，衣服湿了一半。

关山越靠在柱子上抽烟，看他们折腾。

阿榜忽然说：“山哥，你算被老天爷眷顾了一回。又有妹妹，又有霜霜。”

关山越哼了一声：“你羡慕？”

阿榜笑：“羡慕。”

他拍了拍狗头，像在拍自己：“我妹妹要是还在，估计也跟法蒂差不多大。找不到了。不过她现在，也算我半个妹妹。”

关山越看他一眼，没说话。

好半天，才说：“找。找不到再等。”

阿榜咧嘴，有些发苦：“不等了。命这个东西，能留几个是几个。”

阳光从云里漏下来，照得满院泛着暖金色。

几只狗滚成一团，陈景深举着水管笑，水花扬起来。

厨房里飘出肉包子的香气。

岑霜正把第一笼端出来。

法蒂偷掰了半个，被烫得直呵气。

哑犬正好巡院回来，经过门口，被岑霜叫住：“阿琰，你等等。”

她夹了个白胖的包子，吹了吹，用油纸托着递过去：“刚蒸的。先尝一个。”

哑犬停下，接过。

他手指碰到她手背，极轻。

岑霜说：“有些烫。”

他点点头，却没急着吃，只看着她。

法蒂靠在门边，看了两人一眼，嘴角极浅地翘了一下。

岑霜又问：“好吃吗。”

哑犬咬了一口，慢慢点头。

他咽下去，低声说：“像过年。”

岑霜一愣，笑了。那笑很浅，却真。

关山越正好也从院里望过来。

他看见她的笑，还看见哑犬站在旁边，像根不会动的老树。

他没过去，只把烟按灭了。

阿榜说：“要尝尝不？”

关山越说：“她给过你？”

阿榜翻个白眼：“没。就给了阿琰。”

关山越“啧”了一声，抬脚就朝厨房走：“我家的包子，我还不能吃了。”

法蒂远远见他过来，朝岑霜眨眨眼：“哥哥吃醋了。”

岑霜把笼屉一盖：“我没说给他。”

可关山越已经跨进门来，也不问，伸手就捏走两个。

烫得他甩手，还不肯松口。

岑霜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别过头。

这个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越来越像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