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风暴前

第30章 风暴前

阮红的档案袋在关山越书房桌上躺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关山越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阿K和几个风尘仆仆的手下,其中一个手臂吊着绷带,另一个额头上贴着纱布。

关山越自己看起来也不比他们好多少,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胡茬,左眼尾角多了一道细小的血痕,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擦过,已经结了痂。

他进书房后关上门,一个人在里边待了很久。

哑犬守在走廊里,阿K把所有手下都支开,自己靠在书房对面的墙上,摘下金丝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

整条走廊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气压骤降。

岑霜在二楼拐角处悄悄探出头,正好撞上哑犬投过来的视线。

他微微摇了摇头,幅度极小,但意思很明确,别下来。

她缩回头,退回房间,但没有关门。

隔着走廊和一层楼板,她听不到关山越的声音,但能感觉到那扇书房门后面正在酝酿什么。像将军在扑食之前尾巴停止摆动的那一刻。

书房里,关山越打开档案袋,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大理石桌面上。

照片像雪片般散落,码头残骸,烧成骨架的仓库,湄公河上浮肿的浮尸,金边阮家大宅门口的黑色灵车,阮红父亲的棺材被白花围绕。

还有几张是偷拍的,阮红跪在灵前烧纸钱,火光映着颧骨上那道疤;阮文昭被绑在椅子上,嘴角淌血,眼神凶狠地瞪着镜头。

最底下是一张手写的信纸,纸质粗糙,字迹潦草——阮红的亲笔。

关山越: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爸已经下葬了。阮文昭被我按规矩处理了,具体细节当面说。金边这边暂时稳住了,但坤沙的人借机从缅甸那边渗透,曼谷的老东西们也在观望。我爸一死,他们觉得阮家这块肉谁都能咬一口。

我需要你过来一趟。不是今天,是下周五,我爸的头七法事。按规矩,所有合作伙伴都要来上香。你得来。不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是以我阮红的兄弟的身份。

另外,猜爷最近身体不太好。他儿子接管了一部分生意。多留意。

红。

关山越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他靠在椅背上,盯着桌上那些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实木扶手,指节上的伤口早已结痂。

窗外夕阳西沉,最后一缕橙红色的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照片上那辆黑色灵车上,像点燃了死者的引魂灯。

他知道阮红在信里轻描淡写的“处理”是什么,不是杀掉,是比杀更彻底的手段。

阮文昭此刻大概被埋在某座不知名的橡胶林里,或者更有可能被绑在椅子上,由阮红亲手一刀一刀割。

阮红说“下周五来上香”,但关山越清楚,那不会是单纯的法事。

金边各方势力都会在场,想分一杯羹的,想趁火打劫的,想看看阮家新掌门的成色的、全都会聚集在同一个灵堂里。

那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厮杀,谁的香先烧完,谁的后手先亮出来,谁就死在灵前。

他把照片收好塞回档案袋,站起身推开书房门。“叫所有人到会议室。今晚开会。”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别墅一楼的长桌上铺满了地图、照片和手写情报。阿K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画了一条从曼谷到金边的路线图,沿途标注着阮文昭残党的活动区域、坤沙渗透的据点、猜爷儿子新接手的那部分码头的转运量。

几个核心手下分坐两侧,有人抽烟,有人嚼槟榔,气氛肃杀。

关山越全程只说了一句话:“下周我去金边。家里留人,布防不变。”

散会后他上楼,没去找岑霜。他先去了浴室,热水冲了很久。

出来时换了件干净的黑色T恤和棉质长裤,头发湿漉漉地拢在脑后。

然后走向自己的卧室,推开岑霜的房门。

自她从笼子搬进房间后,这扇门就从不上锁。

岑霜还没睡。

她坐在床沿,膝盖上摊着秦老师留的资料,正对着那张人体结构图发呆。

听到开门声,她条件反射地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纸张边缘。

他靠在门框上,没有进来,目光扫过她手里的资料、她僵硬的手指、还有她脖子上那条在灯光下泛着幽光的酒红色项圈。

“这几天我出门。你乖乖待着。”声音沙哑低沉,但语气意外地平淡,没有命令的戾气,“秦老师继续来上课。阿榜和哑犬会看着你。有事用对讲机,别出事。”

她张了张嘴想说“好”,喉咙里只发出一个极轻的气音。

他看了她片刻,转身要走,又停住,侧头补了一句:“等我回来的时候——算了。”

没有说下去。门在他身后合上。

岑霜低头看着自己攥紧资料的手指,关节发白。

秦老师把人体结构图推到一边。“今天不讲那些了。今天讲点别的。”

她打开平板,翻到一张照片,是她托人从专业资料库里调出来的男性骨盆神经分布图,旁边标满了密密麻麻的备注。

她开始教岑霜如何在对方暴怒时,用特定的身体姿势保护要害,如果被按在墙上,不要用后背正对攻击者,稍微侧身,护住后脑和肋骨;如果被压在地面,膝盖弯曲朝向对方,小腿和大腿形成天然屏障,可以抵挡至少第一波冲击;身体如何放松那些最可能受伤的关节。

这些动作源自女性防身术,但秦老师修改过,去掉了所有“反击”的部分,只保留“保护”。

因为在关山越面前,反击只会更糟。

“你跟关山越不是搏击对抗,不可能打得过他。你要做的只是在他失控的瞬间,把伤害降到最低。”她的语气平静而专业,但眼神里有某种沉甸甸的东西。

她拉岑霜站起来,手把手地调整她的体态,手肘内收保护肋骨,下巴压低保护咽喉,肩膀缩起护住锁骨,重心下沉增加稳定性。

每一个动作都细心指导,反复修正,直到岑霜的身体记住这些姿势。

“如果他非要打你不可呢。”岑霜忽然问。

秦老师沉默了几秒。“那就缩成一团,护住头、后颈和肚子。其他的,只能忍。但记住,他打人和杀人不一样。他杀人很干脆,打人——说明他还在控制。只要他还在控制,你就还有余地。”

岑霜把额头抵在秦老师肩膀上。她的肩膀很瘦,但很稳,锁骨硌得生疼。“……我怕我等不到他回来就又搞砸了。”

“搞砸了又怎样?他会杀你吗?不会。会打你?可能。但打完之后呢?给你上药的是他,半夜把你捞进怀里的是他,在你做噩梦的时候收紧手臂的还是他。我不是在替他说话。我只是告诉你,你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一个三千万的拍卖品了。是更深的东西。”秦老师拍了拍她的后背,力道很轻,“他在你这儿有了一处软肋,但一个礼拜太短,你要让他看见你是软肋的同时,又不忍心折断你。这才是你要做的事。”

秦老师走后,岑霜一个人坐在床沿,看着窗外正在西沉的太阳。

热带的黄昏很短,天空从橙红变成深紫再到漆黑,只要一杯茶的工夫。她忽然很想念江城。

想念那种干燥微凉的风,想念大学食堂里三块钱一份的土豆丝盖饭,想念妈妈在厨房里喊“霜霜吃饭了”的声音。

那个世界还在吗?

还在。

只是她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她脑子里还有一个细小但异常强烈的念头:关山越要走了。

哪怕只是几天,对她是天大的好事。

他会离开庄园,带走阿K和部分人马,庄园里只剩下阿榜、哑犬、周医生和几个常驻守卫。

空气会轻一些,走廊会安静一些,鳄鱼池里胖墩打哈欠的声音会更大一些。

就算有他那些不许出大门、不许靠近鳄鱼池的规矩,只要能暂时远离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哪怕几天也好。

她把膝盖抱在胸前,把脸埋进去。这个姿势保护住了头、后颈和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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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她沦陷,坏种大佬掐腰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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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风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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