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榴莲

第34章 榴莲

关山越冲了将近二十分钟的冷水澡,从浴室出来时,女佣已经换好了干净床单。

窗外雷声渐远,暴雨转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打在鳄鱼池的水面上,胖墩重新浮出水面,嘴巴半张着接雨水。

岑霜已经蜷在床的右侧——他睡的那一侧,身上套着他的黑色T恤,衣摆下面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腿。

她侧身躺着,膝盖蜷到胸前,头发还没干透,散在枕头上。

听到他的脚步声,她的肩膀微微绷紧,但没有回头。关山越在床的左侧躺下,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只是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肚子疼不疼。”

岑霜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继续骂她,或者至少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再嘲讽她几句。“……不疼。我不痛经。”

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那就好。”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把被子扯上来盖住肩膀,“睡。别半夜滚下去。”几分钟后,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粗重。她听着他的鼾声和窗外渐渐减弱的雨声,闭上眼睛。

来东南亚这么久,这是第一个他没有把她箍在怀里睡的夜晚。

第二天中午,岑霜是被榴莲味熏醒的。

那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甜臭味从楼下院子里飘上来,穿过落地窗的缝隙,穿过走廊,钻进她的鼻子里。

她洗漱完下楼,看到阿榜正在院子里的矮桌上剖一个比人头还大的金枕榴莲,果壳裂开,露出里面金黄色、鼓囊囊的果肉。

将军趴在虎舍门口,鼻子朝这边抽动着,尾巴在地上缓慢地扫。

“醒了?正好!早上刚到的,正宗金枕头,不是那种催熟的。这东西在曼谷市区按公斤卖,贵得要死,我托人从产地直运的,省一半价钱。”阿榜戴着手套,把果肉一块一块挖出来码在不锈钢盘子里,又从厨房冰柜里拿出几瓶冰水,“榴莲性热,配冰水吃最爽。你吃过没?”

岑霜接过他递来的一块榴莲咬了一口。绵密甜糯,像奶油在舌尖上化开,和她在国内超市里买过的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吃过,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她吃完一块,阿榜又递过来第二块,根本不容拒绝。

哑犬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端着一杯流食,默默吸着软管。

榴莲这种需要大口啃、满嘴甜腻、吃完还要舔手指的水果,和他从来没什么关系。

岑霜吃得满手甜腻,下巴上沾了一点果肉,她用指尖蹭了一下没蹭掉,哑犬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递过来。

她接过擦了擦嘴角,顺手把一盘还没开动的榴莲肉往前推了推:“真的不吃一点?捣碎了应该可以吸的。”

哑犬低头看着盘子里金黄软烂的果肉,摇了摇头。在平板上写:【味道太大。对讲机沾上榴莲味,山哥闻到会不高兴。】

他写完之后没有立刻把平板收起来,手指悬在屏幕边缘,好像想再多写一句什么。最后只是把纸巾盒往她的方向又推近了半寸。

“他怕什么。”阿榜咬了一大口榴莲,含糊不清地说,“山哥自己都吃榴莲。以前他在金边谈生意,对方送了他一整个猫山王,他一个人干掉半个,剩下半个分给手下,他自己拿勺子舀着吃。还说过榴莲是水果之王,配威士忌最好。”她刚想说什么,身后传来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关山越从别墅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短袖和黑色工装裤,头发随意拢在脑后,手里拿着手机,看起来刚处理完正事。

他走到矮桌前扫了一眼,拿起一块榴莲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对阿榜说了句她听不懂的泰语。

阿榜笑着回了一句。

在这个庄园里,阿榜大概是唯一一个能和他说上几句人话的人。

关山越吃完那块榴莲,用湿纸巾擦了擦手指。“秋千好玩吗。”他头也没抬。

她心里咯噔一下。“……好玩。”

“阿榜给将军曾经做了个爬架,做了三天,将军上去第一天就踩塌了。”他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绿眼睛被午后的阳光映成琥珀色,“喜欢荡秋千?改天老子给你推。”

她不确定这是恩赐还是威胁。但她点了点头。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凳子上拽起来,自己坐到她的凳子上,然后把她按在自己腿上。

吃榴莲的氛围瞬间被打破,空气又变回了她熟悉的稀薄浓度。

他的手指扣在她腰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腰侧的凹陷。

“昨天晚上你那个亲戚来得很及时。”语气还是那么懒洋洋的,但音量压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你是不是在心里谢谢她?”

“……没有。”她盯着桌上那盘被吃剩的榴莲壳,不敢回头看他。

“没有?老子冲了二十分钟冷水,你躺在老子床上睡得跟猪一样。”他箍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分,“等你亲戚走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张嘴教会什么叫诚实。”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阿榜假装专心致志地把榴莲壳收进垃圾桶,哑犬默默低下头开始用抹布擦桌子,两个人眼观鼻鼻观心,默契地假装听不到。

将军打了个哈欠,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关山越从她腰上松开手,把她从腿上放下来站起身。“下午带你出门。”

岑霜转过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和警觉。

出门?她来这里快两个月,出门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一次是被带去镇上集市,差点上了大巴被阮红和阎罗堵回来;一次是被拉到木楼看杀卧底和孩子,在碎石地上吐得膝盖流血。

每一次“出门”都是一场灾难。

这次又是什么?新的测试?新的陷阱?还是秦老师那通电话被他发现了?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视线从她睁大的眼睛滑到她微微绷紧的肩膀,把她脑子里那点想法看得一清二楚。“不是测试。不是陷阱。你那通电话的事老子知道。秦老师今天早上跟我汇报了,说她私自借你手机让你给家里打电话。我说——我知道,让她打。她打完哭了多久?”

岑霜垂下眼睛。“……没哭多久。”

“没哭多久。”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玩味,“你在这里学会了挺多东西。学会了跪,学会了用手,学会了骗人,还学会了报喜不报忧。你跟你妈说老板对你特别好——原话是不是?”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他也懒得再追问。他拍了拍她的屁股,声音清脆,“去换衣服。别穿裙子,穿裤子。”

她上楼后,阿K从别墅侧门走出来,手里拿着对讲机。“山哥,位置订好了。SiamParagon,六楼那家店今天下午只接待我们。商场那边问需不需要提前清场。另外阮红早上来过电话,说沙旺已经回到曼谷,颂恩暂时留在金边她的监控之下,这几天不会有动作。”

关山越点了点头。“带两个兄弟,便衣。不要跟太紧。”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透过薄薄的烟雾瞥了哑犬一眼。

哑犬正把抹布拧干挂在池边,动作一如既往地轻而无声,但他今天擦桌子擦了比平时久得多的时间。

阿榜在收拾完榴莲残局后凑过来,压低声音对关山越说了句什么。

她下楼时只隐约听到几个字,“昨晚”“哑犬”“厨房”。

关山越听完没有表情,只说了句“知道了”。

岑霜换了衣服下楼。白色短袖T恤,浅蓝色牛仔短裤,头发扎成马尾,露出整张脸和脖子上那根酒红色项圈。

衣服是秦老师前两天带来的,说是“山哥吩咐的,日常穿的”,她当时没多想,现在穿在身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正常了。

正常的衣服,正常的短裤,正常得像是要去逛商场。而“正常”在这个地狱里是最不正常的事。

关山越靠在越野车引擎盖上,看到她从楼梯上下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那双笔直白皙的腿上停了片刻。

“妈的。”他把烟掐灭在车轮底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真想把你摁在这引擎盖上糙翻。”

她偏过脸,牙齿咬住下唇,把涌上来的羞耻和鄙夷一起咽下去。

他这种人改不了的。

给他用手他嫌不满意,给他练习成果他嫌太机械,现在她穿得正常他也照样能硬。

她心里那点鄙夷大概还是漏了一丝在脸上,因为下一秒他就捏住了她的腮帮子,两颊被他捏得嘟起来。

“你刚才在心里骂老子什么。”他眯着眼睛低头看她,语气是在问,但表情里那点危险的愉悦分明在说——你骂吧,老子就喜欢你这副样子。骂又骂不出口,忍又忍不住,一张脸什么都藏不住,比曼谷那些戴面具的女人有活气。

她被他捏着脸,说话漏风:“……没有。”

“没有?你这张脸写满了‘关山越你这个满脑子精虫的王八蛋’。不过你就算在心里骂,老子也听得见。”他松开她的腮帮子,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牙齿磕在她下唇上,“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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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她沦陷,坏种大佬掐腰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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