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夜来客

第9章 血夜来客

接下来的几天,关山越没来。

房间恢复了那种坟墓般的寂静。送饭的女佣每天来三次,放下餐盘就走。

周医生来过一次,给她打了一针。她不知道是什么针,也不敢问。

针眼在胳膊内侧留下一个青紫的小点,两天后才消。

岑霜开始记日期。

没有日历,没有手机,她就在笼子的角落里用指甲在绒毛毯下面的地板上刻划痕。一天一道。

四天四道。

第五天的时候,她发现划痕消失了。

有人在她离开笼子的时候进来过,换掉了那块绒毛毯。

新的毯子雪白柔软,一丝痕迹都没有。

她跪在新的毯子上,愣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声很轻,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点瘆人。

他连这个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哭,有没有刻划痕,有没有吃饱,有没有乖乖吃药。

他像上帝一样无所不在,无所不知。而她连在他眼皮底下悄悄记个日期都做不到。

那天晚上,她被一阵巨响惊醒。

是爆炸声。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冲击波让房间的玻璃窗发出刺耳的共振。然后她听到了枪声。

零星的、单发的、沉闷的响声。

每一声都像一颗闷雷砸在胸口。

她缩在笼子里,抱住自己的膝盖。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大声吼叫。

门缝里透进来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走廊里来回奔跑。

然后门被踹开了。

进来的不是关山越。

是两个陌生男人。一个光头,一个花臂。他们穿着沾满灰尘的黑色T恤,手里握着枪。

光头的额头上有一道还在流血的口子,花臂的左胳膊上缠着一块已经被血浸透的布。

他们喘着粗气,眼神狠厉而疯狂,像两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光头一眼就看到了笼子里的岑霜。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溅着血点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操,关山越还真在卧室里养了个娘们。”

花臂也看过来,目光在她身上那条几乎透明的睡裙上逡巡了一圈。他的眼神让岑霜的胃痉挛了一下。

“拖出来。”花臂说。声音很低,很哑,像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

光头上前,一脚踹在笼门上。铁栅栏发出巨响,但没有开。锁很结实。光头骂了一声,对着锁头连开两枪。

子弹打在金属上,溅起火星,锁头变形但没有完全断开。他又补了一脚,笼门被踹开。

一只沾满血污和火药味的手伸进来,揪住岑霜的头发,把她往外拖。

岑霜尖叫着,拼命挣扎,指甲抠着铁栅栏,在金色的金属上留下几道白色的划痕。

那只手的力量太大了,她的身体被硬生生从笼子里拽出来,膝盖磕在笼门边缘,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被扔在地上。光头用膝盖压住她的后背,把她的脸按在地毯上。她能闻到地毯上灰尘的味道,还有光头身上汗味、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合的恶臭。

“打电话给关山越。”花臂蹲在她面前,把一部手机递到她眼前,“就说你在老子手里。让他一个人来。要是带人来,我就把你还给他,一块一块地还。”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走投无路的疯狂。岑霜能感觉到压在她后背上的膝盖在微微发抖。

这个人正处于一种极端的亢奋和绝望之中,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电话拨通了。免提。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一把刀子刮在她的神经上。

第四声,电话接通了。

“说。”关山越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只有一个字。沙哑,低沉,没有任何波澜。听不出他是在哪里,在做什么,知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花臂把手机凑到岑霜嘴边,用枪口抵着她的太阳穴。

“说话。”他压低声音,“让他来。”

岑霜的嘴唇剧烈颤抖。冰凉的枪口贴着太阳穴,心跳声震耳欲聋。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关……关山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关山越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没有任何波澜。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平静里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让他们听电话。”

花臂把手机拿回去,开了一枪打在天花板上示威:“关山越,你的人杀了老子三个兄弟,烧了码头仓库里一批货。现在你的女人在我手里。半个小时,一个人来西郊废弃糖厂。晚一分钟,我卸她一根手指。要是让我看到一个多余的人,你就等着收尸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关山越笑了一声。很轻,很短,像刀刃划过玻璃。

“让我听听她的声音。”

花臂把手机凑回岑霜嘴边,用枪口顶了顶她的太阳穴。

“叫。”

岑霜浑身发抖,声音破碎:“关……关山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他的名字。是求救?

是告诉他她在这里?

还是只是恐惧到极点的本能反应?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好像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能来救她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在恐惧中感到一阵更深的恐惧。她什么时候开始,在危险的时候想到的不是警察,不是逃跑,而是他?

“听到了。”关山越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依然懒洋洋的,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西郊糖厂,是吧?”

“是。”

“行。等着。”

电话挂断了。

花臂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来回踱步。

他看起来很焦躁,不停地舔嘴唇,时不时看向门口。

光头还压着岑霜,但力道松了一些。他在用手机发消息,大概是在和其他人联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岑霜的脸贴着地毯,呼吸着灰尘,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和两个男人的呼吸声。

她不知道关山越会不会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他来。

他来了,会发生什么?他不来,她会被怎样?两个选项的终点都是深渊,她只是在坠落的过程中选择了不同的姿势。

大概二十分钟后,花臂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什么?你说什么?不可能!他的人呢?没带人?一个人都没带?你确定?他开的什么车——”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房间里所有的灯同时灭了。

彻底陷入黑暗。连应急灯都没有亮。整个房间像一个被合上的棺材,伸手不见五指。

“操!”光头从她身上跳起来,拔枪对着黑暗,“谁?!谁他妈——!”

一声闷响。

像一块湿抹布摔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岑霜脸上。有铁锈味。是血。

光头的声音消失了。

花臂在黑暗里疯狂开枪。枪口的火焰在黑暗中像闪电一样短暂地照亮房间——照亮了倒在地上的光头,他的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着;照亮了站在门口的一个高大身影,手里握着一把反曲刀,刀刃在枪火中闪着寒光;照亮了花臂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然后枪声停了。

不是他停止了射击。

是子弹打光了。

空仓挂机的咔哒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关……关山越?”花臂的声音在发抖,手里的枪掉在地上,“你……你他妈不是人……你是鬼……”

黑暗中,关山越笑了一声。

岑霜听过这个笑声。他心情好的时候会这么笑。短促,低沉,没有任何温度。

“老子说过,”他的声音从黑暗中某个方向传来,像幽灵一样飘忽不定,“碰我的东西,要付出代价。”

然后是刀刃切入皮肉的声音。

连续的,有节奏的,像切牛排一样。

花臂的惨叫声从一开始的尖锐,到后来的沙哑,到最后的微弱。

持续了很久。

久到岑霜觉得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在那个声音里被一点一点撕碎。

终于,一切都安静了。

黑暗。寂静。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岑霜趴在地上,浑身僵硬。她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正从身下漫过来,浸湿她的睡裙,贴上她的皮肤。

她不敢想那是什么。她的牙齿在打颤,在寂静中发出咯咯的响声。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很沉,很稳,踩在湿滑的地面上,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一只大手捏住她的后颈,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她能感觉到那只手上沾满了黏腻的、温热的液体。

血。

别人的血。

那只手顺着她的后颈滑到前面,摸到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肩膀,像在检查一件瓷器有没有裂痕。

“受伤了没?”关山越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沙哑,低沉,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摇头。浑身都在抖,但头摇得很用力。

“那就好。”他松开她的后颈,退后一步,“灯。”

灯亮了。

应急电源启动了。

惨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地上倒着两具尸体。

光头的脖子被扭断,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花臂的情况更糟。他身上至少有十几道刀口,每一道都不致命,但足以让他流干最后一滴血。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保留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

关山越站在两具尸体中间。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衣服上、手臂上、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左手拿着一把造型古怪的反曲刀,刀刃上还滴着血。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手背上那个曼陀罗图腾被血浸得发亮。

哑犬站在他身后,依然穿着那件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黑色衬衫,手里拿着一把消音手枪,面无表情。

刚才断电和干掉门外的守卫,应该都是他做的。

关山越把刀在裤子上擦了擦,收进腰后的刀鞘里。

然后他朝岑霜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他的脸凑得很近。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血珠,看清他瞳孔里自己那张惨白的、溅着血点的脸。

他的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她能闻到他呼吸里铁锈般的血腥味。

“刚才电话里,”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说悄悄话,“你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但是你知道你叫我什么吗?”

岑霜茫然地看着他。

“你叫的是‘关山越’。”他重复了一遍,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不是‘救命’,不是‘报警’,不是‘别过来’。你叫的是我的名字。”

他的拇指擦过她脸上的血迹,力道很重,把血在她脸颊上抹开。

“你潜意识里觉得,只有老子能救你。是不是?”

岑霜瞪大眼睛看着他。她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

她张不开嘴。因为他说的,好像是真的。

关山越看着她的表情,眼睛里那抹病态的满足越来越浓。

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像抱一个孩子。她的身体很轻,蜷在他怀里,沾满别人的血和自己的泪。

“这就对了。”他抱着她走出那间满是血腥味的房间,踏过地上的尸体,声音懒洋洋地飘进她的耳朵,“你的命是老子救的。这条命本来就归我。现在你欠我两条命了。”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像毒蛇的信子一样钻进她的耳膜:

“记着。这辈子,只有老子能杀你。别人,谁碰谁死。”

他抱着她走过走廊。走廊里横七竖八倒着好几具尸体,全是哑犬的手笔。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的味道,

关山越的胸膛是温热的,心跳很稳。岑霜蜷缩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不让自己去看那些死不瞑目的脸。

她告诉自己,她应该感到恐惧,感到恶心,感到仇恨。她被他绑架,被他囚禁,被他羞辱,被他当成宠物和玩具。

他杀了很多人,在她面前像宰牲口一样宰掉了两个人。

他是一个杀人犯。一个变态。一个恶魔。

但此刻,缩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她心里却有一个细微的、让她自己都感到可耻的声音在说:

他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

他杀了那些人。

他救了你。

这个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它在那里。像一颗种子,落在她心里最深的缝隙里。

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发芽,也不知道它长出来的会是花还是荆棘。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命,真的不再属于她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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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她沦陷,坏种大佬掐腰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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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血夜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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