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北山钥匙打开最后一条退路
魏保山说,北山还有一扇门。
门在猎场最深处,只有沈伯庸和萧叙川见过。萧叙川已经死了,沈伯庸却带着那把真正的钥匙逃进了山。
沈照棠与闻既白赶到山口时,雾气正从林间漫出来。入口处倒着三棵树,树干上的刀痕很新,像是有人刻意给追兵留下方向。
闻既白抬手摸过断口。
“不超过半个时辰。”
“他故意留下痕迹。”沈照棠道,“想让我们沿着他选好的路走。”
“知道是陷阱还去?”
“周良在里面。”
她没有回头。
周良的名字还在军籍上,沈伯庸便不会让他活着离开北山。更何况,门后可能藏着三十六个人真正的去处,或者藏着能把他们全部重新写成死人的东西。
两人没有走树痕指向的正路,而是沿着山腰横切。雨水把泥坡冲得松软,沈照棠刚踩上一块青石,石下便弹出一根细索。闻既白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往后一带,细箭擦着她的发髻飞过去,钉进身后的树干。
“你若再快半步,箭会从喉咙进去。”他说。
“你若再慢半步,我会记住。”
闻既白看她一眼:“记什么?”
“记你救过我。”
他没有接话,只把细索割断。
前方传来一声短哨。
长青带着两名差役从雾里赶来,手里提着一个被捆住的黑衣人。黑衣人膝上中箭,嘴边全是血,却仍盯着沈照棠手里的铜钥。
“门不能开。”
“谁让你守门?”
“沈伯庸说,钥匙若落到你手里,北山所有人都活不了。”
沈照棠蹲在他面前:“他怕的不是我们开门。”
黑衣人闭嘴。
“他怕门后的人认出他。”
这句话像刺中了什么,黑衣人的肩膀骤然绷紧。
他忽然咬向牙间毒囊,沈照棠早有防备,捏住他的下颌,将毒药从他齿间抠出。黑色药丸落在泥里,周围的草叶立即卷曲。
“想死也要先说完。”
黑衣人喘着气道:“第三块石碑,别走门。”
“什么意思?”
“门认钥,不认人。人进去,名便会留下。若你们带着活口进去,里面的名册会把他们重新记成死人。”
闻既白神色一沉:“有没有避开的路?”
黑衣人看向长青:“挖开碑下的水槽。”
他话刚说完,远处便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重物落进山腹。
沈照棠起身:“他已经到了。”
众人继续往深处走。路旁每隔几步便钉着一枚旧铁牌,最前面的牌子刻着“押”,再往里是“死”。牌上的钉孔被雨水冲得发黑,最近一枚上还粘着新鲜血迹。
周良蹲下摸了摸泥地。
“这里有人拖行过。”
沈照棠顺着痕迹看去,发现脚印大小不一,有成年人的,也有孩子的。最后一双小脚印停在一块不起眼的石碑前。
石碑上刻着北山猎场的旧规:
“死人不入门,活人不出山。”
闻既白让人清掉碑面上的泥,碑底果然有一道被水泥封住的槽口。沈照棠用铜钥插入其中,石碑没有开,反而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括响。
“不是锁。”她道,“是水闸。”
长青带人挖开碑下泥土。泥里露出一条窄窄的排水槽,槽中积着黑水,水面漂着碎木和一缕带血的布。
沈照棠伸手挑起布条。
布上绣着一个被磨掉一半的“周”字。
周良看见后,手指狠狠掐进掌心。
“他把人从这里拖进去。”
“也能从这里出来。”沈照棠道。
她扳动铜钥,水槽下方的石板随即错开。黑水往下泄,石碑后传来轰鸣,整块碑向后滑出半尺,露出一道只能弯腰通过的窄缝。
窄缝里满是潮气,墙上却有几处新鲜的手印。有人最近从里面出来过,掌心还带着血。
“沈伯庸就在里面。”长青道。
沈照棠摇头:“他已经走了。”
她在石壁下发现一件被撕破的外袍。外袍内袋里没有信,只有一块被火烧掉半边的宫牌。牌面刻纹不属于贵妃,也不属于太医院,背面却有一道旧内库的出入槽。
闻既白拿起宫牌,脸色微变。
“先帝在位时,只有内侍总管能用。”
沈照棠看着那块残牌。
侯府藏人、裴府运货、太医院送药,背后的人似乎早已换过几轮,真正没换的,是这条能把活人送进皇城的路。
暗道尽头传来一声孩子的哭声。
哭声很短,随即被人捂住。
沈伯庸的声音隔着石门传来:
“沈照棠,钥匙在你手里,路也在你脚下。你若想救你娘留下的那些人,就自己开门。”
沈照棠握紧铜钥。
闻既白看着她:“门后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
“那就让我先进去。”
沈照棠看了他一眼:“你进去,门未必开。它认的是沈家守的名,不是大理寺的刀。”
闻既白没有再争,只站到她身侧。
“我走你后面半步。”
她把铜钥插入锁孔。
石门没有完全打开,门后有人用铁链抵住了锁栓。
沈照棠听见孩子压抑的哭声,抬刀劈向锁芯。
第一刀落下,火星四溅。
第二刀落下,锁芯裂开。
第三刀之前,门内忽然有人低声道:
“明棠,别进来。”
沈照棠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名字,只有母亲和那些被改名的人叫过。
下一刻,门后传来一阵铁链绷断的声音。
她抬刀劈下。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