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闻既白不许萧叙川灭口
魏家兄弟刚被抬上车,押送萧叙川的队伍便遭了第二次袭击。
雨幕里没有喊杀声,只有一支细箭从屋檐后穿出,直奔萧叙川的喉咙。闻既白抬刀挡住,箭尖擦过刀面,钉进车辕。萧叙川却在同一刻张口咬向牙关,像早已知道还有另一种死法在等自己。
闻既白一把捏住他的下颌。
“想死,等我问完。”
萧叙川嘴角被捏出血,仍在笑。
“闻少卿,你也想替闻家留条退路?”
“我只问你一件事。”闻既白的刀尖抵住他胸口,“陆夫人离开北山后,去了哪里?”
萧叙川闭口不答。
沈照棠走到车前,把魏保山身上那件写着“阵亡”的旧甲扔到泥地里。
“你们把活人套进死甲,把姓名刻在死人牌上。如今人还在,你还想替谁守口?”
萧叙川看了一眼旧甲,眼中掠过一丝讥讽。
“你娘不是被我们赶下山的。”
“她是被人接走的。”
沈照棠的手指收紧:“谁?”
“你可以问闻少卿。”萧叙川偏过头,“你父亲当年查宁安旧案,来过北山。你娘下山那日,坐的就是闻家的车。”
魏保山被抬到车门旁,听见这句话,硬是睁开眼。
“不是。”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从肺里撕出来。
“那辆车没有闻家标记。车夫手腕上有宫牌,车后还挂着长乐宫的蓝灯。”
萧叙川的脸色终于变了。
沈照棠抓住这个变化。
“你故意把闻家拖进来,是想让我先怀疑他。可你真正怕的,是有人认出那块宫牌。”
“你们怕的也不是我娘查军需。”
她弯腰捡起旧甲,从甲领里抖出一块被血浸湿的布。布上绣着半朵海棠,针脚细密,显然不是军营里的人会用的东西。
“你们怕她查到孩子去了哪里。”
萧叙川没有说话。
闻既白示意长青搜身。长青从他袖口夹出一枚薄薄的宫牌残角,残角被火烧掉一半,只剩一个长乐宫常用的灯角。
沈照棠把残角举到他眼前。
“你不是没见过送她的人。”
“你只是知道,说出她的名字,侯府、裴府和宫里都会先杀你。”
萧叙川的笑意淡了。
“她没有名字。”
“那就说她的手。”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左手腕有黑佛珠,少了一颗。她不进前院,只在听雪斋后门等信。每次她来,裴肃都会先让人把北山的名单送过去。”
“我娘最后见到她时,她说了什么?”
“她说,若陆夫人回京,先封她的口。”
沈照棠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们把她怎么了?”
“有人把她接走了。”
“谁?”
萧叙川看向宫城方向,声音压得极低。
“长乐宫的人。”
这几个字落下,押送的差役全都安静了。
萧叙川忽然抬手,袖口中滑出一根细针。他手腕一翻,针尖竟直奔自己的喉咙。
闻既白早有防备,刀背撞偏针尖。针尖擦过萧叙川的下颌,扎进车板,针尾立刻泛起黑色。
“毒针。”秦槐赶来后看了一眼,“碰到血便会麻痹。”
萧叙川没有死,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沈照棠蹲下,将那根针拔出。
“你想让他们以为你死在我们手里?”
“我死了,至少不用看你们把所有人拖出来。”
“你活着,才能看见。”
她从他衣襟里搜出一张被水泡软的路线图。图上没有地名,只有三处山纹,最后一处用朱砂圈着,旁边写着一个字。
门。
魏保山看见路线图,脸色骤变。
“北山还有一扇门。”
“门后是什么?”
“我不知道。沈伯庸和萧叙川去过一次。那之后,所有不肯改名的人都被分开关押。”
闻既白看向沈照棠。
她捏住那枚铜钥,刀锋般的目光落到北山深处。
“把魏家兄弟送回大理寺。”
“那萧叙川呢?”长青问。
“押回去,单独关押。”
萧叙川抬头:“你不杀我?”
沈照棠收起路线图。
“杀你太容易。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们改掉的名字一个个说回来。”
闻既白让人给他戴上双重铁镣。萧叙川经过沈照棠身边时,忽然压低声音:
“你以为门里只有北山的人?”
沈照棠停住。
“还有谁?”
他盯着她腰间的玉佩。
“那位夫人最后去见的,不是侯府的人。她去见的是一条从宫里伸出来的手。”
“这只手还在吗?”
萧叙川笑得发冷。
“它正在找钥匙。”
沈照棠转身看向长青。
“把人送回去。”
她翻身上马,闻既白也牵来另一匹马。两人没有再回头,沿着暴雨冲开的山路直奔北山。
长青在后面追了两步:“姑娘,魏家兄弟怎么办?”
“先送医舍,谁敢接近便报我的名字。”
“萧叙川呢?”
闻既白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被押在车上的男人。
“他若半路死了,所有话都会变成一句攀咬。”
沈照棠明白他的意思。
她让秦槐取出一根细银针,封住萧叙川两处穴位,又把他的牙间、袖口和靴底全部搜净。萧叙川任由差役摆弄,临上车时却忽然问她:
“你知道北山那扇门为什么只认钥匙吗?”
沈照棠回头。
“因为门后的人不认你们的官印。”
“错。”萧叙川笑了笑,“因为门后的人只认一个活着的名字。那个名字若是错了,进去的人便会替它死。”
沈照棠没有被他吓住,只把车帘放下。
“那就让他先替自己活下来。”
而被押在车上的萧叙川,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第一次没有再说一句挑衅的话。
他知道,沈照棠一旦打开那扇门,自己就再也没有活着改口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