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老黄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拿之前夏侯将军耗时七年才练成的精锐做对比,这一百三十人仅仅泡了十三天药浴,其力量与耐力,早已将旧部远远甩在身后。”
“他们体内并无内力流转,但若论纯粹的肉搏之力,这群新兵已然具备了相当于八境武者的**力。”
“若真与八境武夫单挑,他们自是稳如泰山。”
冷道士曾言,这批小子淬体一月后,足可抗衡五境以下武者。
至于五境之上能御空飞行者,则需另当别论——毕竟这是境界壁垒,非人力可轻易跨越。
但这已是极限。
那特殊的淬体药汤对肉身改造有阈值,一旦服用完毕,效果便不再叠加。
夏侯常胜本欲趁热打铁,再炼两千精兵,可惜天不遂人愿。
冷道士摇头叹息,那药方中三味主材,青云山绝迹,市井亦难寻。
想复刻这般精锐,难如登天。
此乃憾事。
陈小富心中微动,若是药材寻常,何愁没有一支横扫天下的无敌之师?但他并未多言,只转头看向身旁的老黄:“无妨,带我们四处看看。”
“得令!”
四人随老黄步出推衍房。
这位老者拄着拐杖,步履虽缓却极稳,足足一个时辰,领着众人将这处深谷基地细细巡视了一遍。
营地布局严谨而隐蔽。
营舍隐于南麓密林之中,四周暗哨密布,风声鹤唳皆在掌控。
指挥中枢毗邻推衍房,后勤食堂紧随其后,连洗澡用的潭水都选在幽僻之处。
只因淬体药浴特殊,厨房旁才特意加盖了一排**浴房,以免异味扰民或泄露机密。
拉练场地设在险峻的崖壁之间,攀爬训练则依托对面绝壁。
一切井然有序,显然夏侯常胜与老黄已将陈小富留下的那些超前军事理论嚼碎吞下,并执行得淋漓尽致。
看着这一切,陈小富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这一百三十人,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不再是乌合之众,而是即将成型的特种利刃。
虽然受限于当前世界的武力体系,无法达到前世那种降维打击的程度,但凭借冷道士的药效加持,配合高强度的战术训练,成为合格乃至精锐的特战队员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强度已获飞跃,那么配套的武装体系必须跟上。
抓钩、锁子甲、百炼刀,这些原本就在列装计划中的装备自然不能少。
然而,面对江湖上那些能飞天遁地的高手,这群地面部队最大的短板便是缺乏制空权与远程压制力。
常规的弓箭虽在日常训练中占据一席之地,但那种简易的黄杨木弓,对于力量暴涨后的特种兵来说,简直是玩具。
弓弦拉力不足,箭矢穿透力有限,根本无法发挥士兵们怪力带来的优势。
要想弥补这一巨大差距,唯有依赖重型远程武器。
陈小富目光微凝,脑海中迅速筛选出现有的技术储备。
最终,他的视线锁定在了那件能让宋金战场为之变色的神器上——神臂弩。
那是当下工匠技艺所能打造的巅峰远程利器,强劲、精准,足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飞行武者付出惨重代价。
山桑为弓臂,檀木作弩身,铁铸机括辅以丝麻绞弦。
这种名为“神弩”
的凶器,在史书中虽只寥寥数语提及,却足以令人胆寒。
其有效射程可掠五百余米,换算成当下的度量衡,便是百丈开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若是置于两军对垒的沙场之上,这绝非普通**可比,而是能瞬间扭转战局的终极杀伐利器。
至于那些工艺繁复的复合弓与反曲弓,因受限于当前时代的材料学与加工精度,暂且搁置。
待日后基础夯实,再图谋不迟。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基地的训练场上,陈小富负手而立,身旁围绕着几位核心成员。
远处尘土飞扬,夏侯常胜率领着一队身影蹒跚的“野人”
缓缓归来。
那是怎样一群令人触目惊心的人?
他们浑身裹挟着枯叶与泥浆,衣衫褴褛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仿佛刚从泥潭中爬出的恶鬼。
然而,当这群人目光触及陈小富的那一刻,凝固的空气骤然破碎。
愣怔不过三息。
“少爷!”
一声嘶吼划破长空,紧接着,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欢呼声浪冲天而起。
“少爷没忘我们!”
“少爷来看我们了!”
“咱们绝不能给少爷丢脸!”
呼啦啦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那股炽热的气浪甚至惊得一旁的哑巴和令狐多情连连后退,面色大变。
面对这近乎疯狂的拥簇,陈小富没有退避。
他看着那一双双布满血丝却熠熠生辉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笑意从眼底蔓延至眉梢。
这一笑,仿佛具有某种魔力。
原本沾满污垢、写满疲惫的脸庞,在这一刻竟显得无比生动。
那些被风沙雕刻出的皱纹里,此刻盛满了光亮。
所有的辛劳与屈辱,都在这一声呼唤中烟消云散。
士为知己者死。
这句话是老鬼在哑巴面前反复咀嚼过的真理。
老鬼曾言,居高位者,以德服人为上,以行立信为中,以义聚人为下。
唯有德行兼备、一诺千金之主,方能引得士人为之赴汤蹈火,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亦能义无反顾。
世人皆道世间伪君子多而真君子少。
许多人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却藏着出卖同袍的龌龊心思,一旦面具撕破,比小人更令人作呕。
真正的柱石之材,寥若晨星。
陈小富自知距离那等圣人境界尚有天堑之别,但在这群曾被世人遗弃的兵痞眼中,他已是唯一的信仰。
看着眼前这些眼眶通红、神情狂热的追随者,陈小富心中明镜似的:若此刻他挥手令他们去死,这些人绝不会犹豫半分。
令狐多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闪过:
自家这位少爷,此刻威风凛凛的样子,竟比武林大会上那些宗师拜见盟主时还要震撼人心!
感受到四周渐渐平息下来的躁动,陈小富双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风尘仆仆的夏侯常胜身上。
想起当初对自己提出的构想持怀疑态度,如今对方不仅做到了,还带回了如此精锐的死士,陈小富心中感慨万千。
“辛苦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透着难得的郑重。
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士卒,夏侯常胜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帮人的精气神儿竟被他**得如此齐整,那股子肃杀之气,甚至让他暗自觉得,若是换作自己来操练,恐怕也达不到这般火候。
“确实不易。”
夏侯常胜并未居功自傲,反而谦逊地颔首:“多亏了你那套兵书条理清晰,指令详尽,这才有了今日之效。”
陈小富苦笑一声,抹去额角汗珠:“起初那几日,真是要命。
我累得散架,底下的弟兄们更是叫苦连天。
可如今……大家似乎都熬过了那个瓶颈期。
日子虽苦,心里却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煎熬了。”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几分骄傲:“再说,这百三十号人,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
他们心里憋着一股劲,都想通过最后的考核,成为你麾下最锋利的刃。”
“这就是他们的信仰。”
“只要能随侍在你左右,做你的亲卫,这点苦,算什么?”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正值青春年华的汉子们,双眸瞬间亮了起来。
那眼神炽热如火,仿佛能点燃整个苍穹,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狂热与忠诚。
夏侯常胜侧身一笑,抬手虚引:“既然来了,不如上去给大伙儿鼓鼓劲?”
“好!”
陈小富应了一声,迈步踏上高台。
台下,夏侯常胜神色骤然一变。
原本松弛的面容瞬间紧绷,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震动,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立——正!”
“向右——看——齐!”
“向——前——看!”
他刻意省去了“稍息”
二字,毕竟这两个字于他而言太过生涩,一时难以启齿。
然而,即便只有这三个命令,效果却骇人听闻。
在阿来和令狐多情呆滞的目光注视下,台下那一百三十名士兵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人偶。
动作看似杂乱,实则暗合节奏。
不过数个呼吸之间,原本散乱的人群竟迅速收缩、对齐,瞬间化作了一座钢铁方阵!
他们脊背挺直如枪刺,纹丝不动。
那一刻,在场众人只觉得寒芒乍现。
这一百三十人,哪里还是血肉之躯?分明是一百三十柄刚刚出鞘、寒气逼人的绝世利刃!
训练场上空的气流仿佛都在此刻凝固,萧杀之意冲天而起。
天色骤变。
不知何时,残阳已被厚重的乌云吞噬。
低垂的云层压抑得令人窒息,风雨欲来的沉闷感笼罩四野。
台上的陈小富脸色凝重。
听着脚下整齐划一的呼吸声,他恍惚间回到了曾经戎马倥偬的岁月。
他也挺直了腰杆,与台下的将士们遥相呼应。
“诸位兄弟!”
陈小富声音洪亮,穿透云层:
“你们是经夏侯将军千挑万选出的精锐中的精锐!但切记,磨砺尚未结束。
我陈小富在此立下誓言,愿你们每个人都能冲破枷锁,通过最终考核,真正成为合格的战士!”
“汗水不会白流,苦难亦非徒劳。
唯有平日里的挥汗如雨,才能换来战场上的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