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陈小富脸色铁青,终于爆出一句粗口:“滚犊子!”
“得嘞,那我可真跑了啊!”
残影掠空,令狐多情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青烟,瞬息间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她的速度非但没有衰减,反而如离弦之箭,层层剥离着周围那些气喘吁吁的军卒,径直逼近了队伍的前列。
唯有夏侯常胜稳坐首位。
此人乃军中精锐,又是此次行动的向导,实力深不可测,自然无需多言。
然而,身后那群原本懈怠的兵卒,目睹一个背负磨盘的新丁竟有如此身手,心底的好胜瞬间被点燃。
一个个仿佛打了强心剂,嘶吼着加速狂奔,试图在这场荒诞的竞逐中分一杯羹。
“啊啊!”
一声闷哼响起,哑巴从陈小富身侧掠过,未作停留,转眼亦不见踪影。
偌大的队伍中,竟只剩阿来还陪在陈小富身旁。
听着远处逐渐拉大的脚步声,阿来望着前方那个摇摇欲坠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怜悯,亦是无奈。
“何必如此?”
“何苦自虐?”
阿来停下脚步,伸手欲扶:“我背你。”
陈小富却只是摆了摆手,紧咬牙关,强行压榨出丹田内最后一丝残存的真气,踉跄着继续向前追赶。
他清楚,凭现在的状态,根本追不上前面的人。
阿来听着耳畔渐渐微弱的声响,心中虽佩服这位少爷的执拗,却也深知两人差距已在拉开。
就在陈小富机械地迈动双腿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缺氧导致的幻觉,又或是身体突破了某种极限,他的意识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清明之中。
脚下的路变得异常清晰,而身体的疲惫感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纯粹的本能驱动。
就在这恍惚之间,他那早已枯竭的丹田深处,竟凭空滋生出一缕淡金色的气流。
那气息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生命力,宛如一条初生的幼龙。
它并未循规蹈矩地冲入经脉,而是张开无形的大口,贪婪地吞噬着丹田内新产生的真气。
随着吞噬的进行,这条金色小龙的身躯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金色光芒愈发璀璨夺目,甚至在氤氲的气雾中,隐约浮现出古老的梵文图腾。
就在那梵文凝实的一刹那,一本无名古籍中的真气运行图,毫无征兆地在陈小富脑海中具象化现。
对应经脉随之亮起,仿佛星河倒灌。
一道悠远的梵音自丹田深处响起,清越庄严。
梵音响起,图腾崩碎。
那条盘旋的金龙化作漫天流金,彻底融入真气之中,顺着刚刚亮起的经脉疯狂奔涌而去!
陈小富依旧在奔跑,对外界毫无察觉。
但他身后的阿来,却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磅礴无比的气劲,正以陈小富为中心疯狂爆发!
这股气流扭曲了光线,让阿来眼中的陈小富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明明两人相距仅有一步之遥,阿来却生出一种远隔千里的错觉。
直到体内真气运转趋于平稳,那股恐怖的气浪才缓缓消散。
陈小富的身影再次变得清晰,只是他的呼吸,似乎与之前截然不同。
视线尽头,那道身影仿佛被无形之力催动,速度呈现出一种违背常理的飙升。
阿来瞳孔骤缩,他看见陈小富周身的气机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异变。
原本寻常的内力此刻竟泛起淡淡的金芒,如同熔化的流金在血管中奔涌,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真气爆发式的加速。
那不是普通的修炼,那是质的飞跃。
淡金色的真元在体内疯狂穿梭,绕着任督二脉强行冲关了九九八十一个周天。
紧接着,两股磅礴劲气如离弦之箭,直刺左右云门穴,顺天府、尺泽穴一路势如破竹,连破十一处大穴,最终直达少商。
手太阴肺经,贯通!
在这一刻,陈小富的气息如利剑出鞘,瞬间撕裂了原有的桎梏,五境下阶的壁垒轰然破碎。
按常理,冲破此境便能御风而行。
然而陈小富脚下并未生风,反而依旧是在地面狂奔。
原因在于,他突破的路径偏离了常规——常人当先通足少阳胆经以助轻盈,他却偏偏选择了主掌肃降的手太阴肺经。
这一错位,意味着他暂时失去了飞行的能力,却赋予了双臂摧枯拉朽般的恐怖怪力。
处于这种奇异状态中的陈小富,意识仿佛悬浮于云端,身体却执行着最原始的本能。
他不知疲倦,不知饥饿,唯有前方不断缩短的距离感。
经脉深处,新生的肺经脉络在真气的滋养下变得宽阔坚韧,宛如重新锻造过的精钢。
超越。
再超越。
周围士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从队伍末尾如鬼魅般掠过,眨眼间便跻身第四。
虽然距离领跑的哑巴和令狐多情尚有毫厘之差,但他那种近乎非人的奔跑姿态,已经足以震撼全场。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奇异的亢奋如潮水般退去。
陈小富缓缓睁眼,天色微明。
他只觉得刚刚像是小憩片刻,浑身舒泰,丹田之内,一条由纯粹真气凝聚而成的小龙正温养其中,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他的境界已悄然稳固在五境上阶,且没有丝毫损耗。
眼前的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每一缕风、每一寸土地都尽在掌控。
他再次提速,背影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中化作一道残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直到这时,那些兵卒才猛然醒悟:少爷之前的落后,不过是在戏耍他们罢了。
三里地。
训练场上,夏侯常胜、令狐多情与哑巴早已抵达。
老黄望着空荡荡的山路,眉头微皱:“少爷呢?”
令狐多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会儿估计还在半山腰喘气吧。”
“六境上阶虽强,但耐力有限。”
老黄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跑了半个时辰已是极限,估计得让阿来背回来……”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众人的猜测。
“看那里。”
冷道士抬手指向远方,语气中带着几分错愕。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
晨曦微露之中,两个身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
陈小富大步流星地走入场地,站在夏侯常胜等人面前时,不仅面不改色,连额角都未见一滴汗珠。
这副从容的模样,哪里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八十里极限奔袭?
分明是饭后散步归来。
六境上阶的修为,放在普通人眼里已是天堑,可对令狐多情这等二境高手而言,不过如履平地。
冷道士此刻额角青筋微跳,哪还有半分出家人的清静无为?他死死盯着身旁的阿来,声音里透着股不可置信的颤意:“你背了他多远?”
阿来一脸茫然地摇头,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打他:“主子,小的连一步都没敢搀扶。”
空气凝固了一瞬。
冷道士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是说……他自己跑回来的?”
“千真万确!陪跑全程目睹,童叟无欺!”
阿来竖起三根手指起誓。
令狐多情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陈小富那张嬉皮笑脸的脸:“没搞错吧?陈小富,你是不是故意拖后腿落在最后,然后抄近道回来了?哑巴可以作证。”
陈小非但不恼,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怎么,本少爷嫌你们跑得慢,让你们先走不行?”
“真不是阿来背着你的?”
冷道士还在追问,似乎无法接受这个违背常理的事实。
“哎,说了你们也不信。”
陈小富随意地甩了甩袖子,转头看向一旁的老黄,“老黄,离两个时辰的时限还剩多久?”
“回少爷,半个时辰足矣。”
“呵,那帮小子估计还在路上挣扎呢。”
陈小富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这半小时够他们爬完最后一段坡了。”
话音未落,冷道士突然欺身而上,枯瘦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了陈小富的手腕。
指尖搭在脉门之上,全场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一触即发的静谧中。
冷道士眉峰骤然耸起,随即又缓缓舒展,仿佛在推演什么惊天秘密。
但他并未松手,片刻后,那双浑浊的老眼再次眯起,眉心拧成了深深的“川”
字。
“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今日之脉象,竟比昨日更为浑厚深沉……内力流转愈发精纯。
按理说,这般充沛的真气足以冲开足少阳胆经的一两处穴窍,让境界再进一步才对。”
他松开手腕,顺势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捏住陈小富的小腿肚,仔细探查一番后又站起身,神色愈发古怪。
“足少阳胆经纹丝未动,境界依旧卡在六境上阶……可刚刚疾行八十里,体内真气不仅没有枯竭,反而更加磅礴汹涌。”
冷道士摸了摸两撇八字胡,一脸见鬼的表情:“这不合逻辑啊!”
毕竟是个修道之人,讲究个循序渐进、水到渠成。
虽然他隐约猜到这无名心法源自佛门至高传承“大威天龙”
,但他并不知晓此功与世间其他武学有着本质上的断层差异。
他没有去查探手太阴肺经,固执地认为陈小富的境界上限就在此处。
陈小富心里也犯嘀咕。
我也觉得我没突破啊!我要是能飞,还至于跑这一趟?
老黄在一旁沉吟片刻,打破了沉默:“倒也算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