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陈小富看着这寒酸的景象,心中暗自盘算:这宅子的底细到底如何?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奶奶。

三人匆匆用过早饭,陈小富转身回房,取出昨夜熬红双眼写就的一叠手稿,推开房门走向门口的耳房。

往日里总爱躺着的管家老黄,今日竟端正地坐在屋檐下。

他对面的石凳上,坐着夏侯常胜。

案几之上,一壶浊酒正冒着热气,两碟下酒菜散发着香气,旁边还搁着两屉白白胖胖的热馒头。

陈小富走近,拱手笑道:“老黄大叔,夏侯叔,早。”

“少爷早……这是又要出门?”

老**起身。

“不急,先和夏侯叔聊聊正事。”

陈小富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转向夏侯常胜,“昨日谈定的月俸,可还满意?”

夏侯常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点头道:“尚可。”

“兵员挑拣得怎样了?”

“百人齐备。”

“好!”

陈小富手指轻叩桌面,将那叠厚厚的纸张推向对方,“这是我昨夜通宵整理的练兵方略。

你且看看,若觉得可行,能完全照此施行,我再让你去村里扩招二三十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冷了几分:“若你觉得难以接受,或者想保留旧习,那便不必勉强。

如今银钱难赚,我的时间更是寸金般宝贵。

若是互相耽误,不如趁早散伙,你看如何?”

老黄与夏侯常胜对视一眼,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叠手稿的第一页。

只见鲜红的大字赫然入目——《即安兵法》!

二人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纨绔的少年,竟在一夜之间,凭空捏出了一部兵法!

须知,诗词歌赋或许还能靠灵光一闪,但兵法乃是用兵之核心,是生死搏杀的法则!

纵观古今,真正能称之为“兵法”

典籍者,寥寥无几!

那部《伍夫论兵》,据说是八百年前越国大将军伍夫的手笔,堪称史册中最早流传下来的兵家经典。

而另一本,则是陈朝开国元帅韩炬所着的《韩炬兵法》。

此书一出,天下武院争相奉为圭臬,成了所有武将案头必备的枕边书。

能写出这种传世之作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们不仅要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汲取实战经验,更要有极高的文学修养,能将杀伐之术提炼升华,化作文字流传后世。

简而言之,这是真正的文武双全者才能触及的领域。

眼前这位少爷,文采**,几近登峰造极,可若是论及军事……

别说是指挥千军万马,他手里握剑的日子屈指可数。

夏侯常胜心底里满是疑虑。

然而,记忆忽然回溯到陈小富那首《渔家傲·秋思》上。

词中那份苍凉悲壮、荡气回肠的气魄,若非亲历过沙场烽火,断难如此刻骨铭心。

这就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结:若真懂行,为何从未踏出临安半步?若不懂行,又怎会写出那般字字泣血的边塞绝唱?

矛盾丛生,无从辩驳。

罢了,先看看这所谓的“兵书”

到底是个什么成色,再作定论。

夏侯常胜搁下酒碗,指尖触碰到那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张。

翻开第一页,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第二页上。

刹那间,他双目圆睁,精光暴涨!

纸面上字迹遒劲有力,赫然写着:

‘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吾陈小富斗蛐蛐十余载,观蚁阵亦十余年,忽有所悟,遂撰《兵策》十三篇以论战,又立《练兵十二法》以筹谋。

’

‘夫兵不在多,而在精。

’

‘精卒配利刃,可抵百人之勇。

’

‘依此法操练,辅以奇正相生之变,何愁不胜!’

……

这仅仅是扉页序言,却已如惊雷炸响在夏侯常胜心头。

虽未窥全貌,但他心中的震撼已难以平复。

即便内容尚浅,这份用心程度也毋庸置疑。

或许少爷未曾亲临战场,但这番设身处地的推演,显然并非信口开河。

一种前所未有的好奇涌上心头,夏侯常胜忍不住问道:“少爷,这兵书的精髓,竟是源于您多年玩虫观蚁的心得?”

陈小富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眼神悠远:

“须弥藏芥子,微尘见乾坤。”

“斗蛐蛐想要立于不败之地,首要之事便是选将。”

“何种蛐蟀战力爆表?何种蛐蟀耐力无穷?”

“切记,体型庞大未必是王者,身形小巧亦非庸才。

关键在于是否契合战场需求。”

“选对了主将,便赢了一半。

治军之道,亦复如是。”

陈小富负手而立,目光如炬,缓缓扫过眼前这几张惊愕的脸庞。

“选兵,绝非只看皮囊壮硕与否。”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上,“关键在于发掘他们骨子里那点‘不一样’的天赋。”

他伸出手指,虚点虚空,仿佛在勾勒一幅练兵图景:“力能扛鼎者,便配长刀,做冲锋陷阵的先锋铁锤;眼尖臂稳者,挽强弓远射,做千里之外的死神;身形矮小却轻灵如燕者,藏于阴影之中,便是最敏锐的斥候耳目。”

“万物皆有可用之处,缺的不是人才,而是识人的慧眼。”

话音落下,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老黄、夏侯常胜,甚至一旁的阿木和哑巴,此刻全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曾经被视为纨绔的背影。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这位少爷最大的乐趣,不过是斗蛐蛐、看蚂蚁搬食。

那是何等的荒诞与愚钝?是闲极无聊的玩物丧志。

可谁能想到,那些被世人嗤笑的孩童游戏,竟被他参透成了治**兵的无上大道!

这种从微末中窥见天机的悟性,简直匪夷所思。

老黄喉结滚动,心中骇然:原来真正愚不可及的,竟是自以为是的自己。

看着几人眼中翻涌的震惊与折服,陈小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效果,他要的就是。

但他并未停歇,反而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深沉:

“若说斗虫尚显粗浅,那观蚁群之变,方见天地法则。”

“一窝蚁族,动辄成千上万,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秩序井然,宛如一座精密运转的城池。”

他顿了顿,继续剖析:“蚁后居其中,为族群之母,专职繁衍,维系血脉延续与壮大;雄蚁短暂一生,只为交配而活,燃尽生命之火,亦是为了族群的未来。”

“至于那数量最为庞大的工蚁,筑巢、觅食、哺育幼雏,扛起了整个族群的生计重担;还有那身披重甲、生而为战的兵蚁,它们的存在只有一个意义——守护。”

陈小富猛地抬眼,眸光锐利如刀:

“小小蝼蚁,尚知各司其职,严守纪律,令行禁止。

那我大魏铁骑,岂能不如虫蚁?”

“一支真正的精锐之师,必须如蚁群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明白自己的职责。”

“上级令下,无需多言,执行即是本能。

唯有如此绝对的服从与协作,方能铸就百战百胜的不败神军!”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老黄曾是城防司的卫戍将军,夏侯常胜更是武状元出身,二人对兵道有着深厚的积淀。

然而此刻,面对陈小富这般返璞归真、直指核心的见解,两人只觉脑海中迷雾散去,仿佛拨云见日,窥见了练兵之上更广阔的境界。

浅显易懂,却直击要害。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感,在两人心中悄然升起。

陈小富不再多言,只是徐徐站起身来,衣摆随风轻扬,背影显得挺拔而孤高。

瓦泥山的余晖将陈小富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头也没回,只是淡淡丢下一句:“夏侯大叔,这法子邪门得很,你看了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哑巴和阿来跟在他身后,脚步声踩在枯叶上沙沙作响。

陈小富停步,侧过脸,眼神冷冽如刀:“记住,兵书里的每一条铁律,都不许你改动分毫。

至于后面的战术原理,你若真钻了牛角尖,我再跟你讲。

但前提是——绝密,烂在肚子里。”

他没等对方回应,转身继续往深处走。

这一百人的选拔,容不得半点马虎。

不合格者,直接滚蛋。

为了凑齐那最后三十个备用名额,他得让张大爷赶工出一批特殊的训练器械,细节还得当面交代清楚。

与此同时,南院耳房外的屋檐下,空气仿佛凝固。

夏侯常胜手中的酒壶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那一叠泛黄的纸页,此刻重若千钧。

老黄屏住呼吸,静立一旁,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一页,两页,三页……

夏侯常胜读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某种未知的**或解药。

偶尔眉头紧锁,偶尔眼中精光爆射。

看完一张,便递给老黄一张。

两个大男人正襟危坐,身影在昏黄的暮色中显得格外肃穆。

时间流逝,直到最后一抹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夏侯常胜缓缓放下手中最后一张纸,手指微微颤抖。

他转头看向老黄,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少爷……”

夏侯常胜的声音有些干涩,“真是天纵奇才。”

没有质疑,没有保留。

那些看似枯燥简单的动作要领背后,隐藏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深意。

从基础力量的六项细分,到极限挑战的残酷筛选;从百步穿杨的箭术要求,到攀岩、潜水的特种技能,每一项都精准得可怕。

“你看这体能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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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神将府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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