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二十三个民兵
北矿重新开工后的第七天。
莱恩终于被允许离开城堡。
不是坐马车。
是自己走。
虽然走得依旧不快。
胸口偶尔还会疼，但至少不用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喘气。
这已经让莱恩相当满意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黑岩领的军队。
城堡后面的空地上。
二十三个人站得歪歪扭扭。
有人穿着皮甲。
有人套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锁甲。
还有两个干脆只穿了一件厚布衣。
武器也很有黑岩领的特色。
长矛。
短剑。
猎弓。
柴刀。
甚至还有一个人拎着把木柄斧。
莱恩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扭头。
“这就是全部？”
莫里斯点头。
“城堡直属民兵，都在这里了。”
莱恩又看了一遍。
扭头。
“你确定不是刚从镇上随便抓了二十三个人？”
莫里斯表情有些尴尬。
“少爷。”
“以前其实有四十多人。”
“后来领地越来越困难，很多人就离开了。”
“还有一些死在了去年那场边境战争里。”
莱恩没继续开玩笑。
二十三个人。
其中真正见过血的只有七个。
这就是黑岩领现在全部能拉出来的武装力量。
“格林骑士呢？”
“来了。”
声音从后面传来。
莱恩回头。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身材很高。
肩膀也宽。
只是走路时右腿明显有些不自然。
腰间挂着长剑。
外面套着一件已经有些旧了的锁甲。
他走到莱恩面前，单手按胸。
“领主大人。”
“格林？”
“是。”
莱恩看了看他的腿。
“它怎么样？”
格林也低头看了一眼。
“骑马不行。”
“跑不快。”
“真要打起来，砍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莱恩点头。
和塞西莉亚说得差不多。
“他们平时谁训练？”
“我。”
“一般都怎么练？”
格林看了眼那群民兵。
“长矛刺击。”
“剑术。”
“弓箭。”
“有时候也练队列。”
莱恩听着没什么问题。
“练给我看看。”
格林转身。
“长矛手，出来！”
人群里陆陆续续走出九个人。
站成一排。
至少看着比刚才整齐了一点。
“准备！”
九根长矛举起来。
“刺！”
呼——
动作有快有慢。
有人刺完以后整个人往前扑了一步。
还有人长矛甚至碰到了旁边的人。
莱恩眼皮跳了一下。
格林脸色也不太好看。
“再来！”
第二遍。
稍微好点。
第三遍。
还是那个样子。
莱恩终于开口。
“停。”
所有人放下长矛。
“你们一个月训练多少次？”
没人回答。
格林道：
“农忙的时候少。”
“平时大概五六次。”
“每次多久？”
“半天。”
莱恩算了一下。
那就难怪了。
一个月练五六个半天。
平时还要种地、搬货、修房子。
这要能练出什么精锐才奇怪。
“他们领钱吗？”
“领。”
莫里斯回答。
“每个月四银朗。”
“有战事的时候另外算。”
莱恩突然明白了。
说是民兵。
本质上还是一群拿点补贴、需要的时候临时叫来的领民。
让他们看门没问题。
巡逻也凑合。
真碰上正规军——
估计跑得整齐都算训练有素。
莱恩转头看向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站在他身后。
“想看？”
“嘿。”
她主动伸出手。
莱恩握住。
熟悉的遗产再次展开。
这次他直接找到了最早就见过的一项。
【第七远征军团——基础编制标准】
大量内容向下延伸。
很多依旧无法读取。
但最外围的基础部分已经足够。
【基础战斗单元】
【人员职责划分】
【统一装备标准】
【基础体能标准】
【队列协同】
【日常训练周期】
【战斗纪律】
……
莱恩一路往下看。
越看越安静。
不是因为内容有多神奇。
恰恰相反。
太普通了。
规定几点起床。
一天训练多久。
吃多少东西。
负重多少。
跑多少距离。
一支小队几个人。
谁负责指挥。
谁负责替补。
武器放在哪里。
受伤以后谁拖人。
甚至连行军时每个人之间应该保持多少距离，都有明确要求。
没有斗气、魔法。
只有两个字。
规矩。
莱恩松开塞西莉亚的手。
“格林。”
“在。”
“如果让这些人每天训练。”
“每天？”
格林皱眉。
“那他们就没办法正常干活了。”
“所以我没准备让所有人都这样。”
莱恩重新看向那二十三个民兵。
“我只要十二个。”
莫里斯一愣。
“十二个？”
“对。”
“从今天开始。”
“这十二个人不用下地。”
“不用去矿上。”
“不用干其他活。”
“每天只做一件事。”
莱恩顿了一下。
“训练。”
人群里终于出现了明显的骚动。
有人互相看了一眼。
格林也有些意外。
“领主大人。”
“您是想组建常备军？”
“十二个人可算不上什么常备军。”
莱恩笑了。
“先叫着吧。”
“总比二十三个什么都干的民兵强。”
莫里斯迟疑道：
“可他们的工钱……”
“十二银朗。”
周围一下安静了。
刚刚从北矿回来的人，对这个数字尤其敏感。
矿工现在也是十二银朗。
也就是说。
成为莱恩选中的十二个人以后。
只需要训练。
就能拿一名矿工的全额工资。
“包吃。”
莱恩又补了一句。
这次连格林都看向了他。
“少爷。”
莫里斯压低声音。
“这可得花不少钱。”
“我知道。”
莱恩道。
十二个人。
一个月一百四十四银朗。
加上食物。
确实是一笔开销。
但现在北矿已经开始稳定出铁。
人口也在往回流。
黑岩领终于不再是连十二个人都养不起的时候了。
而如果一个领主连十二个真正听命于自己的士兵都没有。
那矿山赚再多钱。
也只是替别人攒着。
“那要怎么选？”
格林问。
莱恩看了看眼前的人。
“先不看剑术。”
“也不看谁力气最大。”
“用跑的。”
格林愣住。
“跑？”
“对，就是用两条腿的那种。”
莱恩指向城堡外面的道路。
“先跑一圈。”
“回来以后，看谁还能站着。”
有人忍不住问：
“领主大人，要跑多远？”
莱恩想了一下。
昨晚他已经把最基础的体能筛选标准记了下来。
“先跑三千步。”
人群里的表情顿时变了。
莱恩笑了笑。
“放心。”
“跑不完也不会扣你们钱。”
“今天不会。”
格林忽然也笑了。
他转身看向那二十三个人。
刚才还有些松散的声音一下沉了下来。
“都听见了？”
“听见了！”
“那还站着干什么？”
“跑！”
二十三个人乱哄哄地冲了出去。
莱恩站在原地看着。
有人一开始就跑得飞快。
有人明显在留力。
还有两个人没跑多远，就已经开始喘。
他忽然有点期待。
黑岩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支军队。
现在连名字都没有。
只有十二个名额。
但总得从这十二个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