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先学会站着
又是一早。
十二个人准时到了城堡后院。
比莱恩到得还早。
等他慢慢走过来的时候，十二个人已经站成了两排。
格林就在旁边。
看到莱恩以后，他抬手示意。
“领主大人。”
“都到了。”
莱恩扫了一眼。
确实都到了。
昨天累得走路都发飘的几个人，今天看起来多少还有些僵硬。
罗恩倒是精神不错。
艾伦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吃过了？”
“吃过了！”
十二个人一起回答。
声音不算整齐。
至少够响。
莱恩点头。
“那开始吧。”
格林拔出训练剑。
“先训练什么内容？”
“站着。”
“……”
格林转头看他。
“站着？”
“对。”
莱恩走到队伍前面。
“排成三列。”
十二个人立刻开始移动。
然后场面迅速乱了起来。
有人往左。
有人往右。
两个人差点撞在一起。
最后折腾了半天，才勉强排出三列。
莱恩看了一会儿。
“四个人一列。”
“前后对齐。”
“左右留一样的距离。”
“重新来。”
又是一阵乱。
这一次稍微快了一点。
“再来。”
第三次。
第四次。
直到第六次，莱恩才勉强满意。
格林已经忍不住了。
“领主大人。”
“您准备让他们练多久这个？”
“先练到不用想。”
“可是这和打仗……”
“有关系。”
莱恩回答得很直接。
“十二个人都站不明白。”
“真到了战场上，你喊一句往左，他们能有五个人往右。”
格林张了张嘴。
竟然没办法反驳。
莱恩转头。
“向右转。”
十二个人同时动。
然后三个转反了。
罗恩甚至差点和旁边的人脸对脸。
周围安静了一下。
莱恩看向格林。
格林默默把训练剑收了回去。
“继续吧。”
一整个上午。
没人碰剑。
也没人碰长矛。
十二个人就干了几件事。
站。
转身。
向前。
停下。
重新排列。
最开始还有人觉得新鲜。
一个小时以后就没人笑了。
因为莱恩要求得越来越细。
四个人必须保持差不多的间隔。
听到命令才能动。
前面的人停，后面不能撞上去。
队伍散了就重新来。
错一个人。
整队重来。
练到最后，罗恩脸上的表情已经比昨天背二十磅麻袋时还痛苦。
中午休息。
十二个人坐在墙边吃东西。
罗恩咬着黑面包，忍不住小声问：
“艾伦。”
“你以前打仗也这么练？”
艾伦摇头。
“没有。”
“那以前练什么？”
“拿矛。”
“然后呢？”
“刺。”
“没了？”
“还有别让自己死。”
罗恩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觉得那个比较简单。”
艾伦看了他一眼。
“那倒是。”
下午。
终于发武器了。
十二根长矛。
还是以前民兵用的旧货。
长短略有差别。
有几根矛头甚至已经开始生锈。
莱恩拿起两根比了一下。
眉头很快皱起来。
“为什么长度不一样？”
格林道：
“本来就是不同时间做的。”
“能用就留下了。”
“不行，以后都给换了。”
格林愣住。
“全换？”
“嗯，要保证同样的长度。”
“同样的重量。”
“矛头也尽量一样。”
“为什么？”
“因为我要教他们同一种动作。”
莱恩把两根长短不同的矛并到一起。
差了快一个巴掌。
“武器都不一样。”
“一个动作怎么保证每个人都一样？”
格林看着那两根长矛。
想了想。
“我以前也在几个大贵族的军队里待过，从没人这么要求过。”
“所以现在有了。”
北矿现在有铁。
镇上也有木匠。
做十二根一样的长矛，已经不是什么负担不起的东西。
莱恩忽然发现。
所谓军队标准化，好像和前几天炼铁没有本质区别。
以前是一炉一个样。
现在是一人一套动作。
只要每个人拿的东西都不一样。
最后练出来的自然也是十二种结果。
“今天先凑合。”
莱恩重新把矛递回去。
“格林。”
“在。”
“教他们最基础的刺击。”
格林这次总算精神了一点。
这才是他熟悉的东西。
十二个人散开。
举矛。
刺出。
收回。
第一轮下来。
莱恩很快就注意到了问题。
所有人都在各练各的。
力气大的刺得更猛。
动作快的收得更快。
艾伦最稳。
罗恩最快。
另外几个则完全看各自习惯。
单独看好像都没问题。
可放在一起——
乱。
“停。”
莱恩开口。
格林回头。
“大人，这又怎么了？”
“别一个一个练。”
“什么意思？”
莱恩走到队伍前。
“四个人一排。”
“同时刺。”
格林愣了一下。
但还是照做。
“准备！”
四根长矛举起。
“刺！”
刷——
四根矛几乎在不同时间出去。
最慢那个，比最快的足足晚了一截。
莱恩点了点头。
果然。
“再来。”
第二遍。
还是不齐。
第三遍。
第四遍。
慢慢的，长矛刺出的声音开始逐渐重合。
直到第十几遍。
刷！
四根长矛几乎同时向前。
莱恩终于感觉有点意思了。
单独一个人。
依旧只是个没斗气的普通士兵。
可四根长矛同时伸出去的时候。
感觉明显不一样。
格林也不说话了。
他盯着那一排长矛看了一会儿。
似乎第一次理解莱恩为什么早上花了那么久，只让这群人站队。
莱恩转头。
“艾伦。”
“领主大人。”
“你出来。”
艾伦走出队列。
“从今天开始，你负责第一组。”
艾伦愣了一下。
“我？”
“嗯。”
莱恩指了指另外三个人。
“他们三个归你。”
“什么时候集合。”
“谁迟到了。”
“谁动作总出错。”
“每天告诉格林。”
艾伦明显不太习惯。
“我以前没管过人诶……”
“现在开始你就要慢慢习惯了。”
莱恩又看向罗恩。
“你负责第二组。”
罗恩眼睛一下睁大。
“我也要？”
“暂时的。”
莱恩补了一句。
“干不好就换。”
罗恩刚升起来的笑容顿时收了一半。
剩下四人编成第三组。
由一名见过血的老民兵负责。
十二个人。
三个四人组。
简单得甚至不能再简单。
可从这一刻开始。
他们终于不再只是十二个被临时挑出来的人。
而是第一次有了最基础的组织。
莱恩看着重新排好的三列人。
“今天最后一项。”
所有人表情都认真起来。
“从城堡跑到镇口。”
“然后原路回来。”
罗恩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
“领主大人。”
“怎么？”
“我突然觉得还是站着比较好。”
莱恩笑了。
“晚了。”
“给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