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人在偷我的钱
十二个人的训练开始以后，莱恩就没有必要天天往后院跑。
训练方案已经整理出来。
剩下的事情交给格林就行。
每天跑多少。
什么时候练队列。
长矛刺击多少次。
每隔几天重新记录一次成绩。
只要不练死人，莱恩暂时没准备管得太细。
相比之下。
黑岩领还有更多事情等着他。
比如——
钱。
“这笔粮食贵了多少？”
城堡大厅里。
莱恩低头看着莫里斯刚拿回来的账。
“差不多两成。”
“上次不还是这个价格？”
“铁价没变。”
莫里斯解释道。
“是运费涨了。”
莱恩抬头。
“为什么？”
这次回答他的不是莫里斯。
而是坐在桌子另一边的胖商人。
男人叫哈维。
就是前几天收走黑岩领第一批铁料的商人。
四十多岁。
肚子很大。
脸上的笑容倒是从进门以后就没停过。
“莱恩大人。”
“这也不是我们想涨。”
“最近南边的路不太安稳。”
“从黑岩领出去的货，要经过旧石桥。”
“再往南还有一段林地。”
“最近那里多了一群人。”
莱恩听懂了。
“强盗？”
哈维想了想。
“要说强盗……”
“也算。”
“也算？”
“里面有几个以前是士兵。”
“去年边境战争结束以后，不知道为什么没回原来的领地。”
“后来又聚了不少流民。”
“现在就在路上收钱。”
“那就是路匪，要是不给呢？”
哈维摊手。
“哎，那货物会被留下。”
“人有时候也讨不到好处，也得留下点东西。”
“这么嚣张，没人管这事了？”
“可不是嘛，那段路本来就在几个领地交界。”
哈维笑得有些无奈。
“大家都觉得应该由别人来管。”
莱恩一下明白了。
经典问题。
只要一块地方同时属于很多人。
最后往往就会变成谁都不管。
“他们收多少？”
“那得看货物。”
“普通人的话，可能就几枚铜币。”
“商队的话，那可就不得了了，少则十几银朗。”
“多的时候几十。”
“那也不至于把运费抬两成吧？”
哈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莱恩看着他。
哈维也看着莱恩。
过了几秒。
商人干咳一声。
“还有护卫。”
“现在经过那边，都得多雇几个人。”
“马车如果被抢一次，损失可就不是十几个银朗了。”
这倒是真的。
莱恩没有继续追究那两成里到底有多少属于“顺便涨价”。
商人要赚钱。
很正常。
问题是这笔钱最后是谁出。
答案显然是黑岩领。
铁卖出去要多付钱。
粮食运回来也要多付钱。
一来一回。
原本就薄得可怜的利润又少一截。
莱恩靠在椅背上。
“如果我一次卖更多铁呢？”
哈维笑了。
“那我当然愿意给您更好的价格。”
“多少？”
“至少两千磅。”
“每百磅可以再加五银朗。”
“然后运费？”
“还是要算。”
“……”
莱恩突然理解这个胖子为什么能当商人了。
“哈维先生。”
“您说。”
“你们每次从南边过来，都带粮？”
“主要是粮。”
“盐。”
“布。”
“有时候也带酒。”
“回去呢？”
“现在当然是您的铁。”
哈维说到这里，明显高兴了一些。
黑岩领以前没什么值得运出去的东西。
商队来一趟。
车上满载粮食。
回去大半都是空车。
现在不一样。
铁料正好能装回去。
一来一回都赚钱。
这条路才真正值得跑。
莱恩手指敲了敲桌面。
“如果路上安全，比如，那些路匪消失了。”
“你多久能来一次？”
哈维想了一下。
“十天。”
“如果货多，七天也是可以的。”
“粮价呢？”
“自然也能便宜些。”
“便宜多少？”
“这个……”
“哈维先生。”
莱恩笑了。
“别只说好听的。”
胖商人也笑起来。
“至少能比现在低一成。”
一成。
莱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听起来不多。
可整个黑岩领每天都要吃饭。
以后人口还会增加。
矿区需要木炭。
工坊需要材料。
等军队规模扩大，消耗只会更多。
一条稳定的商路。
省下来的不是一笔钱。
而是每天都在省钱。
“那群路匪有多少人？”
莱恩问。
哈维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
“听说二三十个。”
“也有人说四五十。”
“有骑士吗？”
“应该没有。”
“斗气淬炼呢？”
“没听说。”
莱恩点了点头。
如果真有正式骑士。
那就不是拦路收钱这么简单了。
附近的领主早该坐不住。
“他们杀过人？”
哈维犹豫了一下。
“杀过。”
“上个月有一支小商队不肯交钱。”
“死了两个护卫。”
大厅安静下来。
这就不是普通流民了。
莱恩看向莫里斯。
“以前黑岩领没人管？”
莫里斯神情有些尴尬。
“以前我们自己都……”
他说到一半没继续。
莱恩懂了。
以前黑岩领连自己的二十三个民兵都养得半死不活。
哪有闲工夫去管十几里外的商路。
但现在不一样。
矿重新开了。
货开始往外卖。
粮食开始往里运。
这条路已经成了黑岩领的命脉。
以前可以不管。
现在不行。
莱恩忽然问：
“下一批铁什么时候能出？”
莫里斯立刻道：
“四天以后。”
“多少？”
“大概一千五百磅。”
比第一批多了一倍还不止。
莱恩又看向哈维。
“你四天后还来？”
胖商人犹豫了一下。
“来。”
“不过护卫费……”
“这次不用加。”
哈维愣住。
“什么？”
“你只管带车来。”
莱恩道。
“从黑岩领到旧石桥这一段。”
“我负责。”
莫里斯猛地看向他。
哈维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莱恩大人。”
“那群人可不是普通流民。”
“我知道。”
“您现在手里……”
哈维停住了。
显然不好直接说。
就你黑岩领那点人。
去了也是送。
莱恩倒不介意。
“所以我只是说我负责。”
“没说现在就带十二个人去找他们拼命。”
哈维这才松了口气。
莱恩站起身。
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至少现在起身不会再疼得眼前发黑。
他走到窗边。
后院方向隐约能听见整齐了一些的口令声。
十二个人。
当然不够。
训练时间也太短。
但一支军队到底有没有用。
也不能永远站在城堡后院里看。
更何况——
莱恩现在缺钱。
非常缺。
路上却正好有一群人。
每天都在拿他的钱。
这就有点让人不舒服了。
“四天。”
莱恩看着窗外。
“够他们再练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