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这次真得挑人了
粮仓的账算清楚以后。
莱恩第二天就把莫里斯叫了过来。
“咱还能再收多少人？”
莫里斯刚坐下。
动作停住了。
“少爷。”
“嗯？”
“昨天才刚说完，咱也只是够吃到明年春耕。”
“所以我今天才问啊。”
“……”
莫里斯看了他几秒。
莱恩摆了摆手。
“不是再弄五十个人回来。”
“我就问问。”
“现在黑岩领如果继续增加人口。”
“多少比较合适？”
这次莫里斯认真想了一会儿。
“如果只是今年冬天。”
“再来几十个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但不能只看粮食的数量。”
“房子。”
“工作。”
“柴火。”
“牲口。”
“来年春耕。”
“这些都要算。”
“所以？”
“二三十人。”
莫里斯沉默了一会，才道。
“比较稳妥。”
莱恩点头。
和他想得差不多。
上一次在白鹿镇。
他看灾民的眼神很简单。
人。
活的。
能干活。
那就要。
毕竟黑岩领当时哪哪都缺人。
矿山缺。
农田缺。
镇子缺。
士兵也缺。
三百多人的领地。
再怎么分都不够。
但现在四百四十二人以后。
问题开始变了。
黑岩领还是缺人。
只是缺的已经不是单纯的两只手。
莱恩抽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最近几天各处报过来的情况。
铁匠铺。
两个正式铁匠。
六个老新学徒。
木工。
四个能真正独立干活的。
石匠。
一个。
制革。
一个。
会修马车的——
莱恩看了一眼。
空的。
“一个都没有？”
莫里斯道：
“以前有一个。”
“前年走了。”
“去哪了？”
“白鹿镇。”
“……”
行。
很符合黑岩领以前的人才流动方向。
只出不进。
莱恩继续往下看。
酿酒的有一个。
会养牲口的几家。
懂一点草药的有。
但真正能看病的。
没有。
至于铁匠。
巴顿最近每天最大的愿望。
大概就是能从天上再掉两个下来。
“这次不能跟上次一样。”
莱恩道。
“要挑一挑。”
莫里斯抬头。
“哪方面呢？”
“手艺。”
莱恩拿笔。
先写下：
【铁匠】
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
【能独立开炉者优先】
莫里斯看了一眼。
“这种人不好找。”
“我知道。”
真正能独立开炉的铁匠。
到了哪里都饿不死。
除非原本生活的地方真出了大问题。
否则凭什么跑来黑岩？
莱恩继续写。
【木匠】
【石匠】
【制革匠】
【车匠】
写到这里。
他停了一下。
“做轮子的算木匠还是车匠？”
莫里斯想了想。
“都会一点最好。”
“那写。”
【会制车轮、修马车者优先】
继续。
【牧民】
【有耕作经验的家庭】
莱恩看了一阵。
总觉得还少了什么。
莫里斯提醒：
“铁匠铺之前不是说还缺会读写的人？”
“对。”
莱恩立刻补上。
【识字、会算数者】
这个其实越来越重要。
人口三百多的时候。
莫里斯一个人带着几个认识字的。
勉强还能管。
现在矿山要记账。
粮仓要记。
工坊要记。
人口要记。
市场和仓库也开始出现自己的账。
再往上涨。
总不能什么都丢给莫里斯。
那不是管家。
是牲口。
“还有吗？”
莱恩问。
莫里斯盯着纸。
“真要说的话。”
“什么都缺。”
“……”
非常有用的意见。
莱恩把笔一放。
“那先这些。”
“二十到三十人。”
“不看单个人。”
“还是尽量整家整户。”
这一点没变。
一个铁匠自己跑来。
妻子孩子还留在别的地方。
什么时候走都不奇怪。
一家人都在这里。
才比较容易真正留下来。
莫里斯点头。
“还是去白鹿镇？”
“嗯。”
“那边还有之前南边来的灾民，应该是不少的。”
莱恩说完。
想了想。
“不过这次不要再站在那里等人自己过来。”
“我们把消息放出去。”
莫里斯看他。
“少爷，要怎么放？”
莱恩也看他。
“我怎么知道？”
“……”
两人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儿。
莱恩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哈维呢？”
莫里斯叹了口气。
“少爷。”
“哈维先生不是什么都能干的。”
“他不是商人吗？”
“商人卖东西的时候顺便传个消息不难吧？”
“……”
莫里斯忽然不想争了。
半个小时后。
哈维被叫进了城堡。
看完纸上的东西。
第一句话就是：
“这得加钱。”
莱恩抬头。
“加什么钱？”
“工资。”
哈维抖了抖纸。
“铁匠。”
“木匠。”
“车匠。”
“识字会算数。”
“您找的这些人。”
“不是坐在那里发块地就会自己跑来的。”
莱恩当然知道。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嗯，还得看人。”
“一个真正能独立开炉的铁匠。”
哈维道。
“您如果只给普通领民一样的条件。”
“人家为什么来黑岩呢？”
“……我想，应该是因为我们发展前景好吧。”
哈维看着他。
“哈哈。”
完全听不出笑意的声音。
“……”
塞西莉亚坐在旁边。
端起水杯。
没说话。
莱恩看了她一眼。
总觉得她在憋笑。
“那怎么办？”
“得加更多的好处。”
哈维掰着手指。
“安家。”
“工钱。”
“住处。”
“如果愿意自己开工坊。”
“甚至可以前几个月不收租。”
莱恩听到这里。
反而认真起来。
这其实和招普通灾民不一样。
灾民需要的是：
有饭吃。
有地种。
有地方住。
但一个有成熟手艺的人。
本身就是在挑地方。
“行。”
莱恩重新拿起笔。
【熟练工匠可单独商议工钱及安置条件。】
又补了一句。
【愿意自营工坊者，可提供场地。】
哈维看完。
“这个有用。”
“你能把消息带出去？”
“可以。”
“去白鹿的商人很多。”
“我也认识几个专门跑南边的人。”
哈维想了想。
“不过不一定马上有。”
“没事。”
莱恩道。
“这次不着急。”
这句话说出口。
他自己都停了一下。
不急。
以前黑岩领什么时候有资格说这种话？
矿山要马上开。
粮食要马上买。
债要马上还。
商路要马上清。
人也恨不得今天登记。
明天就全塞过来。
现在终于可以坐在这里。
写一张纸。
告诉别人：
黑岩领缺什么。
然后等合适的人过来。
哈维把那张招募单折起来。
临走前又问：
“还有普通劳力呢？”
莱恩想了想。
摇头。
“暂时不主动招。”
“有合适的家庭可以收。”
“但先把现在的人安排好。”
“明白。”
哈维走了。
莱恩坐在椅子上。
把剩下那张草稿重新看了一遍。
铁匠。
木匠。
车匠。
石匠。
牧民。
识字的人。
一长串。
以前他看人口册。
只看最后那个数字。
三百二十七。
三百九十二。
四百四十二。
现在才发现。
四百四十二个人。
和四百四十二个“刚好是自己需要的人”。
完全是两回事。
莱恩放下纸。
“还差得远啊。”
莫里斯在旁边点头。
“是。”
“不过。”
他停了一下。
“至少现在。”
“已经有人愿意来了。”
莱恩想了想。
这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