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回忆

训练场上，十四个新人已经彻底打散了。

艾伦、罗恩、迪恩也不再各管自己原来的那几个人。

格林随手换了几次带队的人。

动作还是有快有慢，偶尔也会有人跟不上口令，但至少不像十几天前那样，一眼就能看出是谁教出来的。

“差不多有点样子了。”

格林说完，又把人赶去继续练。

莱恩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看来前几天没白折腾嘛。”

塞西莉亚没有回答。

她看着重新排回去的十四个人，目光停了很久。

其实这些东西并不厉害。

至少看起来不厉害。

走路。

持盾。

负重。

转向。

换一个人教以后，还是要求他们做成差不多的样子。

没有火焰。

没有闪电。

也没有一剑劈开石头的力量。

可塞西莉亚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她大概才九岁。

维恩家还没有现在这么冷清。

父亲带着她参加过一次附近几家贵族的冬宴。

孩子们被赶到旁边的小厅里，大人谈自己的事情，他们就围着壁炉吃点心。

有个比她大两岁的男孩知道她是维恩家的女儿以后，很快凑了过来。

“你就是那个第七什么的……战争遗产的继承人？”

他说得很大声。

周围几个孩子都看了过来。

塞西莉亚当时不太喜欢这个说法。

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七远征军团。”

“有什么用？”

男孩手里拿着一块蜂蜜饼。

“能放火吗？”

“不能。”

“能帮人觉醒斗气吗？”

塞西莉亚想了想。

她那时候能看到的目录还很少。

很多名字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于是她摇了摇头。

男孩顿时笑了。

“那不是没用吗？”

旁边一个女孩立刻道：

“我姐姐的遗产可以治伤。她上次碰了一下我的手，第二天伤口就不疼了。”

另一个人也不甘示弱。

“我叔叔和他的妻子可以让剑上着火。”

孩子们很快开始争谁家的遗产更厉害。

火焰。

治愈。

加快速度。

让人更有力气。

这些都是他们能听懂，也能亲眼看见的东西。

轮到塞西莉亚的时候，她想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

“我的里面有很多东西。”

“什么东西？”

她报了几个自己记得的名字。

军团补充人员基础训练。

野战卫生管理。

长期行军营养标准。

装备材料需求。

她才说到第三个，那个男孩已经开始笑了。

“吃饭也算遗产啊？”

其他孩子也跟着笑。

塞西莉亚没再说。

她只是把手里的杯子放回桌上。

后来大人回来。

那几个孩子很快跑去找自己的父母。

塞西莉亚也找到了父亲。

路过走廊时，她听见有人正在和父亲说话。

“维恩家的遗产，确实有些可惜。”

对方语气其实很客气。

甚至带着安慰。

“太古老了。”

“留下来的那些名字，很多人连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现在大家找继承者，还是更愿意找一些能直接用上的。”

父亲没有生气。

只是笑了笑。

“是啊。”

回去的马车上，塞西莉亚一直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问父亲。

“我们家的遗产真的没用吗？”

父亲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九岁的塞西莉亚低着头。

“但是里面有那么多东西。”

“如果都没用，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那就别急着相信别人的话。”

……

“塞西莉亚？”

莱恩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她眨了一下眼。

“怎么了？”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莱恩看着她。

“站这里半天不动，想什么呢？”

塞西莉亚重新看向训练场。

罗恩正被格林叫过去训话。

艾伦在另一边重新调整几个新人的位置。

迪恩则拿着前几天三个人一起改出来的记录，一条条对。

很普通。

甚至有些琐碎。

“小时候的事。”

她说道。

“有人说过，我们家的遗产没什么用。”

莱恩愣了一下。

“你信了？”

“没有。”

塞西莉亚回答得很快。

莱恩笑了。

“……”

她重新望向训练场。

小时候那些人说，吃饭也算遗产吗。

走路也算遗产吗。

怎么教别人，也值得被留下来吗。

以前她回答不了。

现在，好像已经能看到一点了。

不远处，格林让十四个人重新集合。

三组混在一起。

已经很难一眼分出谁原本跟着谁。

塞西莉亚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道：

“莱恩。”

“嗯？”

“继续吧。”

莱恩转头看她。

塞西莉亚却没有再解释。

她只是看着那群正在重新列队的新人。

“我想看看，后面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