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端倪初漏
四天后。
莫里斯又拿着纸来找莱恩。
这次莱恩刚从北矿那边回来，靴子上还沾着泥。
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叹气。
“我现在看到你拿纸，已经开始头疼了。”
莫里斯没理会这句话。
“您前几天让我留意的事情，有一点结果了。”
两个人进了屋。
桌上很快多出几张零零碎碎的记录。
有的是黑岩集市上的。
有的是附近几个小村子里，卖东西的人顺手记下来的。
字写得都不怎么样。
其中一张甚至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数字。
“这四天，一共记到了六批。”
莫里斯把纸往莱恩那边推了推。
“人都不一样。”
“买得粮食也都不多。”
“硬饼、豆子、盐、腌肉。有人买过旧毯子，还有两个问过便宜的陶锅。”
莱恩低头看了一遍。
单独拿出来，每一笔都很正常。
入冬了。
谁家多买点能放的东西，都不值得奇怪。
可放在一起……
“没有酒吗？”
“没有。”
“新鲜肉呢？”
“也没有。”
莫里斯摇了摇头。
“连便宜的萝卜都没人要。”
莱恩靠在椅背上。
“倒是挺会过日子。”
莫里斯看了他一眼。
“我觉得他们不是为了过日子。”
“我也这么觉得。”
莱恩把几张纸重新排了一下。
全是最便宜、最好带、也最耐放的东西。
没人买需要马上吃掉的东西。
也没人买什么像样的冬衣。
毯子都只挑旧的。
更重要的是，没有一笔像在给马准备东西。
“都是走路来的？”
“目前记下来的，全是。”
莫里斯点了点最下面一张。
“还有两个身上带着刀，不过现在外面跑的人带刀也不稀奇。”
“确实。”
莱恩摸了摸下巴。
“他们有没有问什么？”
“有人问哪里还有粮食卖。”
“有人问北边有没有工作。”
“还有一个问，从这附近往西走，哪条路最近。”
莱恩抬起眼。
“西边？”
“嗯。”
莫里斯说道。
“卖豆子的那个人记得很清楚。他说那人问完以后却没往西走。”
“去哪了？”
“出村以后往东北。”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莱恩重新看向桌上的纸。
东北。
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方向。
那里有林子。
有旧路。
还有不少以前伐木留下来的小道。
光凭这点，还是什么都证明不了。
莱恩把纸拿起来。
“格林现在在哪？”
“训练场。”
“把他叫过来一下吧。”
……
格林过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罗恩。
莱恩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也来了？”
“格林先生说有事。”
罗恩一脸理所当然。
“我就在旁边嘛。”
格林头都没回。
“我没叫他。”
“……”
罗恩停了一下。
“那我现在走？”
“来都来了。”
莱恩把纸递过去。
“看一下。”
格林一张张翻过去。
他看得比莱恩慢。
最后才把东西放回桌上。
“像是在养一群人。”
罗恩本来还站得挺随意。
听见这句，马上凑近了一点。
“多少人？”
格林摇头。
“看不出来。”
“六批东西，谁知道是六个人买回去自己吃，还是给二十个人吃。”
“不过要真是普通人过冬，不会这么买。”
他点了点其中一张。
“全挑能背走的。”
“不要菜，不要鲜肉，也没有牲口吃的东西。”
“更像是在外面住。”
罗恩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是那群佣兵？”
格林看了他一眼。
“我说像，没说就是。”
“别听见两句话就自己把后面十句补完。”
罗恩闭上嘴。
莱恩倒是笑了一声。
“至少进步了嘛，以前他能补二十句。”
“男爵大人。”
罗恩无奈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吧。”
“行行行。”
莱恩重新坐直。
塞西莉亚这时候也从门外进来。
她显然已经听见后半段，走到桌边看了几眼。
“如果真是一群人在外面住，他们为什么不一次买够？”
“怕被注意到啊。”
莱恩说完，自己又摇了摇头。
“也可能单纯没钱。”
莫里斯在旁边补了一句。
莱恩顿时看向他。
“这个很重要。”
“钱不够，就只能一天一天买。”
“如果真是科林那批人……”
他说到这里停住。
没人接着往下说。
因为他们都知道。
科林还没抓到。
而且前几天最后得到的消息，是那些人往西散了。
现在如果真有人又绕回东北……
那就不是迷路。
“先别惊动他们。”
莱恩把几张纸收拢。
罗恩愣了一下。
“大人，不派人立刻去抓他们吗？”
“抓谁啊？”
莱恩抬头看他。
“六批人，名字不知道，住哪也不知道。难道看到买硬饼的就绑回来？”
“也是……”
“让卖东西的人继续记。”
莱恩看向莫里斯。
“别特意盘问。”
“长什么样，买了什么，大概往哪边走，能记多少记多少。”
“旧石桥那边也跟艾伦说一声。”
格林点了点头。
“巡逻照旧？”
“照旧。”
莱恩说道。
“别突然加人手。”
“真要是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我们知道他们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记录。
“那就先当不知道。”
罗恩挠了挠头。
“要真不是呢？”
莱恩笑了。
“那最好啊。”
“我们白记几张纸，又不亏。”
他说完，把最下面那张单独抽了出来。
六批人。
六张脸。
买的东西不一样。
去的地方也不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