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卡雷尔是谁？
“人类……”
精灵盯着门边的莱恩。
“别碰我。”
莱恩停下脚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短剑。
剑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
衣服也好不到哪里去。
怎么看都不像适合出现在刚醒病人床边的样子。
“好。”
莱恩把短剑放到门边。
又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这里没有人会冒犯你的，放心。”
说完，他直接往后退。
转身出了房间，还顺手把门带上。
床上的精灵一直盯着门口。
直到房门关上，她绷紧的肩膀才稍微松了一点。
下一刻，她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
宽松的睡衣明显不是她原来的那一件。
她脸色立刻变了。
塞西莉亚注意到了。
“衣服是我换的。”
精灵抬头。
“从你被送进黑岩以后，房间里没有别的人碰过你。”
塞西莉亚没有碰她。
“你可以看看自己的手腕。”
精灵迟疑了一下，自己把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手腕上还留着一圈明显的红痕。
脚踝也是。
精灵低头看了很久。
塞西莉亚又指向床头。
那里还插着一把短刀。
刀刃没入木板大半。
“刚才有人闯进来。”
“看起来，应该目标是你。”
精灵没有说话。
但目光重新落到了门口。
这一次，戒备里明显多了些迟疑。
塞西莉亚倒了一点温水。
“先喝一点。”
精灵没有立刻接。
等塞西莉亚把杯子放在床边，她才自己伸出手。
手指刚碰到杯沿，便轻轻颤了一下。
她试着撑起身体。
手臂上的淡绿色纹路随之亮起。
可光芒只维持了很短的一瞬。
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身体一软，重新靠回枕头。
塞西莉亚扶住杯子。
没有碰她。
“药还没完全过去。”
“你现在最好别勉强。”
精灵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喝了几口水。
嗓音还是很哑。
“这里是什么地方？”
“黑岩堡。”
塞西莉亚说道。
“我是塞西莉亚·维恩。”
她朝门口看了一眼。
“刚才出去的人是这里的领主，莱恩·阿尔德。”
精灵没有反应。
显然两个名字她都没听过。
塞西莉亚也没指望她现在知道。
“你被送来以前，有一个叫维克的佣兵抢走了押送你的马车。”
精灵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维克？”
“他以前替押送你的人修过车。”
塞西莉亚说道。
“应该只见过你一次。”
这一次，精灵终于有了反应。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
“修车……”
像是某段模糊的记忆重新浮了上来。
倾斜的车厢。
打开一条缝的车门。
还有一个趴在车下，突然抬起头的人。
“是他……”
“嗯。”
塞西莉亚点头。
“他后来一直在找你。”
精灵抬起头。
“他还活着？”
“活着。”
“伤得很重，不过暂时不会死。”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精灵握着杯子的手终于没有刚才那么紧了。
……
门外。
莱恩刚坐下，格林和莫里斯便走了过来。
格林身上的血已经擦掉大半。
莫里斯手里则拿着刚刚整理出来的记录。
“六个。”
他说道。
“死了三个。”
“抓住一个。”
“跑掉两个。”
莱恩点头。
“我们的伤呢？”
“巡夜守卫一个重伤。”
“科林肩膀挨了一刀。”
“少爷你的左手。”
莫里斯看了眼他的绷带。
“除此之外，没有死人。”
“维克？”
“没再受伤。”
“里面那个呢？”
“也没有。”
莱恩靠在椅背上。
“那个活的认出来了？”
格林说道：
“维克认了。”
“以前旧庄园看守里的人。”
“还参与过关他。”
“身上没找到卡雷尔的东西。”
莫里斯接着说道。
“没有家徽。”
“武器也不是庄园制式。”
“衣服、钱袋都很普通。”
“挺聪明的。”
莱恩说道。
“就是人没换干净。”
卡雷尔显然知道不能让刺客直接带着家徽翻进黑岩堡。
可事情来得太急。
他能临时找到的，还是自己手里那些熟悉秘密的人。
“人先留着。”
莱恩说道。
“别让他死了。”
“嘴里、衣服、靴子都查一遍。”
“晚上至少两个人看着。”
“尸体呢？”
“全部封存。”
莱恩继续说道。
“武器、衣服、身上的东西分开记。”
“昨晚见过他们的人，也都分别留证词。”
“特别是你、科林、维克，还有那个被刺伤的巡夜守卫。”
莫里斯点头记下。
“跑掉的两个呢？”
“追到边界就停。”
莱恩说道。
“别为了两个人跑到卡雷尔领里。”
“再给罗兰伯爵送一封信。”
莫里斯抬头。
“现在？”
“现在。”
莱恩伸出手。
“纸。”
信写得不长。
莱恩只写已经能够确认的事实。
夜间有六名无家徽武装人员潜入黑岩堡。
袭击目标分别包括苍鹫旧成员维克，以及一名从卡雷尔旧庄园押送途中进入黑岩的精灵。
其中一名袭击者已经被维克当场辨认，正是卡雷尔旧庄园的看守之一。
至于“绑架”“高等精灵”“秘密囚禁”。
一个字没写。
现在还没必要替卡雷尔把罪名总结得那么完整。
只要让罗兰伯爵知道。
昨天卡雷尔还在要求黑岩交出苍鹫。
今天晚上，一个曾经在他旧庄园里看守维克的人，就跑进黑岩堡杀维克。
已经够了。
……
过了一会儿。
房门打开。
塞西莉亚走出来。
莱恩抬头。
“怎么样？”
“冷静一些了。”
“肯说话？”
“嗯。”
塞西莉亚说道。
“但还不信我们。”
“很正常。”
莱恩站起来。
刚准备往里面走，又停住。
“嗯……她愿意和我见一面吗？”
塞西莉亚看了他一眼。
“我问过。”
“她说可以。”
莱恩这才进去。
短剑留在门外。
脸上的血也擦干净了。
只有左臂的绷带还在。
精灵靠在床头。
看见他进来，身体还是明显紧了一下。
不过没有再往后缩。
莱恩停在离床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
“我问两个问题。”
“你不想回答也可以。”
精灵看着他。
没说话。
“第一个。”
莱恩说道。
“你愿意告诉我们名字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
“在弄清楚你们是谁以前，我不会说。”
“行，问题不大。”
莱恩点头。
没有继续追。
“那以后再说。”
精灵似乎没想到他真的就这么算了。
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会儿。
莱恩继续问：
“第二个。”
“你认识卡雷尔子爵吗？”
她眉头微微皱起。
“卡雷尔？”
莱恩和塞西莉亚同时看向她。
精灵的疑惑不像装出来的。
“他是谁？”
莱恩没有马上回答。
“你被关着的旧庄园属于他。”
“昨晚押送你的人，也是他手下的私人护卫。”
“刚才闯进黑岩堡的人里，还有一个曾经负责看守那座庄园。”
精灵慢慢低下头。
像是在回忆。
过了很久，她才说道：
“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我也不知道那座庄园是谁的。”
“你在那里多久？”
“不知道。”
她摇头。
“我醒来的次数很少。”
“每次醒来以后，很快又会被灌了一些让人昏睡的药物。”
莱恩问道：
“你记得自己被送去过多少地方吗？”
“不记得。”
“那最后一次完全清醒的时候呢？”
精灵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睛。
像是在从混乱的记忆里寻找某个还算完整的地方。
房间里没人催她。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重新睁开眼。
“世界树……”
她停顿了一下。
“王都。”
莱恩眉头轻轻动了动。
塞西莉亚的神情却明显变了一下。
莱恩转头看她。
“你知道？”
“听说过。”
塞西莉亚没有继续说。
床上的精灵也重新闭上了眼睛。
莱恩站在原地。
世界树。
王都。
这他妈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