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他也来了
罗兰伯爵的人是在上午抵达黑岩的。
城门外出现伯爵旗帜时，莱恩已经带着莫里斯等在黑岩堡前。
一共十二名骑兵。
最前面的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深色长外套，没有披甲，胸前却佩着罗兰伯爵家的银徽。
他下马以后，只简单介绍了一句。
“受伯爵大人命令，来处理苍鹫佣兵团的事情。”
莱恩点头。
“辛苦了。”
话音刚落。
城门方向又传来车轮声。
一辆装饰明显精致得多的马车驶进来。
车门上挂着家徽。
莱恩看了一眼。
昨天才在两封信上见过。
卡雷尔。
马车停稳。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从里面走下来。
衣服剪裁考究，靴面连一点泥都没有。
紧跟着下来的，是一个稍显发福的中年男人。
莱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昨天晚上。
那个被抓住的刺客已经把传令人的样子说得很清楚。
年纪。
体型。
头发。
还有左侧鼻翼附近那颗很小的痣。
全对得上。
卡雷尔显然还不知道这一点。
他走进前厅，看见莱恩以后，甚至还有心情笑了一下。
“看来阿尔德男爵最终还是惊动了罗兰伯爵。”
“是啊。”
莱恩也笑了。
“事情越闹越大，不叫人来看看也不太合适。”
卡雷尔没有听出什么。
或者根本没在意。
两名从黑岩逃走的护卫，此时还没有回到他的领地。
在卡雷尔看来。
维克和精灵昨晚应该已经解决了。
现在剩下的，只是一群窝在黑岩的苍鹫佣兵。
法务官没兴趣听两人寒暄。
进入前厅以后，直接让人把随身文件放上桌。
“伯爵大人让我查清两件事。”
“第一，苍鹫佣兵团为什么会失去登记。”
“第二，黑岩是否应该把科林等人移交卡雷尔领。”
卡雷尔立刻让身后的管事递上一叠文件。
“所有情况都在里面。”
法务官翻开。
苍鹫擅自检查封存货物。
盗取庄园财物。
与私人护卫发生冲突。
随后逃离卡雷尔领。
此后又先后参与抢劫商队，最终成为流寇。
列得倒是不少。
但莱恩听了半天，都没听见维克为什么失踪。
也没有精灵。
更没有昨晚那六个人。
卡雷尔等法务官看完，才继续说道：
“苍鹫已经没有合法佣兵身份。”
“他们又有明确的抢劫记录。”
“莱恩男爵继续收留这些人，本来就不合适。”
“我认为应该立刻把他们交给伯爵的人接管。”
莱恩没有反驳。
只是看向法务官。
“在谈苍鹫以前，能不能先麻烦卡雷尔子爵认个人？”
卡雷尔侧过头。
“什么人？”
莱恩没有回答。
“格林，麻烦你把人带过来。”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两名守卫押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脸上还有昨晚留下的淤青，双手被绳索牢牢绑在身后。
卡雷尔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
很快又恢复正常。
可站在他身后的管事就没有这么快了。
那名刺客刚跨进前厅，看见管事，脚步直接停住。
管事也看见了他。
目光一触。
立刻移开。
法务官原本还在看手里的文件。
此时也抬起了头。
莱恩问卡雷尔：
“认识吗？”
“不认识。”
卡雷尔回答得很快。
“一个下人，我怎么可能认识。”
“那你呢？”
莱恩转向被押着的刺客。
“昨晚的命令是谁传给你的？”
刺客没有看莱恩。
他的目光落在卡雷尔身后。
停了两秒。
“大人……是他。”
前厅一下安静了。
管事脸色发白。
“你他妈胡说！”
他猛地开口。
“我根本没有见过你！”
刺客抬起眼。
“就在昨天下午。”
“庄园后面的储物房。”
管事还想说什么。
法务官已经伸出手。
“……供词。”
莱恩把昨天整理好的那份递过去。
没有重新讲整场审问。
纸上的内容已经足够简单。
维克必须死。
精灵尽量活着带回。
如果带不走。
就让她再也开不了口。
法务官看完，抬头问道：
“这些话，是他告诉你的？”
“是。”
“他说是谁的命令？”
刺客终于看了一眼卡雷尔。
“子爵大人。”
“放屁！”
卡雷尔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一个杀手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管事立即接上。
“对。”
“他离开庄园很久了。”
“昨晚做了什么，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莱恩点了点头。
“确实。”
卡雷尔一怔。
莱恩继续道：
“只靠一个人的口供，当然不能证明是你们干的。”
他朝门外摆了摆手。
几名守卫很快把几个木箱抬进来。
箱盖打开。
三名死去刺客留下的武器。
衣物。
随身物品。
其中一人的旧庄园身份记录。
维克的辨认记录。
巡夜守卫的证词。
还有那把插进床头的短刀。
没人在前厅里重新检查一遍。
东西只是摆在那里。
卡雷尔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
“这能证明什么？”
“他们以前替我工作过，不代表现在还替我工作。”
“也许只是想追回被苍鹫盗走的庄园财物！”
莱恩抬头。
“那他们为什么要杀那个精灵？”
卡雷尔嘴角抽了一下。
“谁说他们要杀——”
“刀都扔到床上了。”
莱恩说道。
“再偏一点，人现在已经死了。”
卡雷尔声音陡然提高。
“她本来就是从我的庄园里被抢走的！”
话出口。
前厅里没人接。
卡雷尔自己也停住了。
莱恩慢慢看向他。
“原来你知道啊。”
卡雷尔脸色一变。
“知道什么？”
“知道旧庄园里有一个精灵。”
莱恩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可你给伯爵的东西里面，可没写这个。”
“你写的是盗取财物。”
“也没写维克抢走了一个精灵。”
“更没写那名精灵在你那里关了多久。”
法务官的目光也落到了卡雷尔身上。
卡雷尔沉默几秒。
“她是奴隶。”
“是我花钱买来的。”
莱恩点头。
“那奴隶契约呢？”
卡雷尔没说话。
“烙印呢？”
依旧没有回答。
“她叫什么？”
卡雷尔终于怒道：
“我为什么要记一个奴隶的名字！”
“好。”
莱恩没有继续逼。
“那就先算你不记得。”
卡雷尔反而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法务官已经合上手里的记录。
“苍鹫的移交，暂停。”
卡雷尔猛地转头。
“什么？”
“事情已经不只是苍鹫了。”
法务官说道。
“你的人被指认参与昨晚对黑岩堡的袭击。”
“你的旧庄园曾经关押一名精灵。”
“现在还有人声称，刺杀命令来自你的管事。”
“在这些事情查清以前，我不会把苍鹫交给任何一方。”
他看向管事。
“你得留下。”
管事脸色一白。
“我？”
“单独询问。”
“还有这个人。”
法务官指了指刺客。
“由我的人和黑岩一起看守。”
卡雷尔站了起来。
“我是子爵！”
法务官抬眼。
“所以我没让人把你关进地下室。”
“但你现在也不能离开黑岩。”
“随行人员全部缴械。”
卡雷尔几乎不敢相信。
“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
“抱歉了，卡雷尔子爵。”
法务官站起身。
“我们需要调查一下，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很快就能结束的。”
法务官转身。
“带一半人。”
“现在去旧庄园。”
卡雷尔终于慌了。
“等等。”
“那里只是我的私人庄园！”
科林也从门外走进来。
“我一起去。”
莱恩看向他。
“走吧，正好你也去过。”
前厅很快忙了起来。
伯爵骑兵重新检查马具。
格林披上外套。
科林也跟着出去。
卡雷尔站在原地。
脸上已经没有刚进门时那副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