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 坟地闯祸
这件事发生在2014年吉林松原的太平村。
那年清明,我远房表哥大强带着七岁的儿子小磊上山给祖辈上坟,闹出一桩怪事,往后十多年,小磊一提到后山坟地就浑身发抖。
清明前一天夜里,大强和媳妇刘梅就把黄纸、金元宝、香烛、糕点水果,还有一整只卤鸡,装在两个大布袋子里。
刘梅反复叮嘱大强,第二天上山千万别带小磊,坟地阴气重,小孩子眼神干净,容易撞见不干净的东西。
大强也点头答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夫妻俩刚推开房门准备出门,小磊就从里屋冲了出来,死死抱住大强的大腿不肯撒手。
“爹,我也要上山!我想奶奶!”
大强弯腰掰开他的手说:“后山全是坟,没什么好玩的,你在家跟隔壁弟弟玩,回来我给你买冰棍。”
小磊直接往地上一躺,手脚乱蹬大哭:“我不要冰棍,我就要跟你们上山!不带我我就不吃饭!”
刘梅蹲下来哄了半天,可小磊依旧躺在地上撒泼,哭声引来了左右邻居探头观望。
大强脸皮薄,被街坊看得不自在,叹了口气说:“行行行,带你去,但是路上必须听话,到了坟地不许乱跑,不许大喊大叫,听见没有?”
小磊瞬间止住哭声,从地上爬起来,抹掉脸上眼泪,拽着布袋子就要往门外走。
刘梅心里不安,想再劝两句,大强摆摆手,说小孩子新鲜劲儿一过就安分了,不用太过担心。
一家三口骑着电动车往村后走,后山整片坡地是村里公用坟地,大大小小的坟头密密麻麻挨在一起,野草长得半人高。
路上碰见几个扫墓返程的村民,有人看见小磊,笑着跟大强说:“今年怎么把孩子也带来了?小孩子还是少来坟地比较好。”
大强尴尬笑了笑:“孩子闹着非要来,拦不住。”
村民摇摇头,没再多说,骑着车子往村里走。
走到奶奶坟前,大强和刘梅先动手清理坟头杂草,拿抹布把墓碑上的尘土擦干净,再把糕点、水果、卤鸡一一摆在石台上。
摆完供品,两人点上香,跪在坟前低声念叨,求奶奶保佑家里平平安安,孩子无病无灾。
一旁的小磊盯着石台上整只卤鸡,油光发亮的鸡腿勾得他嘴馋。
他悄悄扯住刘梅的衣角,压低声音说:“娘,我想吃鸡腿。”
刘梅皱着眉说:“这是给奶奶的供品,不能动,等回家我去集市给你买整只鸡。”
可小磊这小撒比又开始打滚,哭声在安静的坟地格外刺耳。
周围几户扫墓的人全都转头看过来,大强又羞又气,放下手里黄纸走到小磊身边,呵斥道:“妈了个巴子的!再哭老子就揍你了!”
小磊被凶得一愣,暂时止住哭声,却还是坐在地上嘟囔,非要吃鸡腿。
夫妻俩烧纸的时候,特意叮嘱小磊站在原地不要动,更不要去碰旁边别人家的坟。
小磊嘴上答应,眼睛却四处乱瞟,看见不远处几座错落的坟包,忽然生出玩闹的心思。
他趁着大强和刘梅低头烧纸,偷偷绕到侧边坟地,直接爬上一座新坟,在坟顶来回蹦跳。
坟前摆放的供盘被他踢翻,水果滚得满地都是,白幡也被他一把扯下来,拿在手里挥舞。
等大强烧完一沓黄纸回头,才发现小磊已经不见了。
坟地范围大,到处都是前来扫墓的村民,不方便大声呼喊,夫妻俩分头四处寻找。
没过两分钟,大强就看见了那一幕,气得浑身血液往上冲。
小磊踩在别人家坟头上蹦跳,手里拿着坟幡,嘴里还啃着祭祀用的鸡腿,坟前散落一地打翻的供品。
大强大吼一声:“死崽子!你给我下来!”
小磊听见父亲暴怒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转身就往坟地深处跑。
大强跟在后面追,边追边骂:“小兔崽子,老子今天非阉了你!”
刘梅听见动静也快步赶来,夫妻二人一左一右包抄,最终把小磊堵在一座孤坟坟顶上。
刘梅急得声音发颤:“孩子,赶紧从坟头上下来,这是先人安息的地方,不能踩踏!”
小磊却攥着剩下的半根鸡腿,不肯挪动脚步:“我下去你们就打我,我不下去。”
刘梅连忙哄劝:“娘保证,回家不打你,先下来给人家赔个不是。”
磨磨蹭蹭劝说了半天,小磊才不情愿地从坟包上走下来。
他双脚刚落地,大强再也压不住火气,抬手就往他屁股上打了好几下。
小磊疼得哇哇大哭,一路哭着跟着父母往家走,半边屁股通红,眼泪不停往下掉。
回到村里,邻居看见孩子哭哭啼啼的,纷纷上前询问缘由。
大强简单说了坟地发生的事,几个年长老人连连叹气,说小孩子不懂事,踩踏坟包、损毁供品,是极大的忌讳,真是作死。
进家后,夫妻俩简单做了晚饭,哄小磊上床休息。
当睡到后半夜,刘梅被孩子的哼唧声吵醒,伸手摸了摸小磊的额头,烫得吓人。
打开灯一看,小磊满脸通红,呼吸急促,时不时手脚抽搐,喉咙里发出窒息一样的闷响,像是有人在掐他脖子。
夫妻俩连夜骑电动车送孩子去镇上医院。
可医生查了半天却查不出任何病源,只能开点退烧药让他们带回家观察。
吃了退烧药后,小磊白天状态恢复正常,能跑能跳,吃饭也没受影响。
可一到天黑,高烧就准时复发,窒息感、浑身抽搐的症状全部重现。
到第三晚,小磊不仅发高烧,还做了个噩梦,说有个穿蓝色寿衣的老头站在床边,死死盯着他。
刘梅越想越不对劲,想起清明那天小磊踩踏坟包的事,觉得很可能是冲撞了坟里的逝者。
第二天一早,夫妻二人拎着礼品,带着小磊去找邻村的陈老道。
陈老道年近七十,常年帮周边村子的人处理各类邪乎事。
他问了小磊的生辰八字,点燃三炷香闭目静坐,五六分钟后缓缓睁开双眼。
陈老道眉头紧锁:“孩子冲撞了坟地一座新坟的主人,逝者被踩坟、毁供品,怨气一直缠在孩子身上,想要讨一个说法。”
刘梅连忙往陈老道手里塞了个红包:“道长求求您救救孩子吧!”
陈老道收下红包,烧了一道黄符,把符灰兑进温水,递给刘梅,让小磊当场喝下。
“今晚你们去坟地,多烧些金元宝纸钱,好好跟对方赔罪,多说几句软话,看看能不能化解怨气。”
夫妻俩当天深夜就按照老道交代,拎着大批黄纸元宝到坟地焚烧,不停对着坟头道歉,承认教子无方,求对方放过年幼的孩子。
本以为做完这些,小磊会好转,可当晚情况更加严重了。
高烧温度比之前更高,噩梦变得更加恐怖。
梦里那个蓝色寿衣老头伸手朝着小磊的脖子抓来,孩子惊醒后脖子上有一圈淤青。
连续三天夜里重复相同的梦境,退烧药、符水全都失去作用,小磊日渐消瘦,脸色惨白,连吃饭的力气都没了。
村里长辈听说了这件事,告诉大强,陈老道就是个江湖骗子,真正懂行的是本村的李老爷子。
第二天清晨,夫妻俩备好米面烟酒,快步赶到李老爷子家中。
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晒草药,看见两人一脸憔悴,刚想开口问话,刘梅直接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刘梅哽咽着说:“李叔,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我家小磊,他清明上山不懂规矩冲撞了逝者,跑了好几家医院、也找了陈老道都没用,孩子再拖下去怕是活不成了。”
李老爷子连忙起身把刘梅扶起来,让夫妻俩坐在板凳上,慢慢讲清楚清明坟地所有经过。
听完完整经过,李老爷子长长叹气:“这件事也不全是孩子的错,是你们做父母的没有及时看管,才酿成祸事。
那座新坟埋的是独居老人,无儿无女,生前孤苦,唯一的念想就是清明供品,被孩子肆意糟蹋,怨气极重,普通符水根本化解不开。”
大强满心愧疚:“是我们疏忽大意,您说怎么弥补,我们全都照做。”
李老爷子回屋换了一身素色外套,拿出一个粗布包裹,里面装着半米长桃木鲁班尺、朱砂粉、黄符,跟着夫妻俩往家里赶。
一进房门,李老爷子就看见小磊直挺挺靠在床头,双眼空洞无神,有人进屋也不眨眼,呼吸微弱,整个人像丢了魂。
李老爷子走到床边仔细端详片刻,转头对夫妻俩说:
“耽误太久,怨气已经完全附在孩子身上,讲道理、烧纸钱全都没用,只能靠桃木尺打散怨气。你们站在边上,不管待会儿发生什么,都不要上前。”
夫妻俩站在墙角,紧紧攥住彼此的手,心脏跳得飞快。
李老爷子打开布包,拿出桃木鲁班尺,指尖蘸朱砂在尺身快速画符,随后对着躺在床上的小磊开口喊话。
“老人家,孩子年纪太小,不懂规矩,父母已经诚心赔罪,怨气缠在孩子身上只会两败俱伤,有什么委屈可以直说,能补偿的我们尽量补偿,不要再折磨孩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呆滞的小磊猛地扭头,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不属于孩童的苍老沙哑声响,双手紧紧扼住自己脖颈,做出窒息挣扎的动作。
刘梅看见这一幕,控制不住想要冲上前,李老爷子抬手拦住她:“别动!”
这种诡异状态持续十多秒,小磊浑身僵硬,四肢不停抽搐。
李老爷子再次开口,接连询问三遍,问逝者有什么要求,床上的小磊始终没有回应,只是不断挣扎,扼着自己的脖子。
李老爷子脸色沉了下来:“上天有好生之德,但既然你执意不肯和解,那就别怪我用桃木阳气打散你的怨气了!”
话音落地,他举起手中桃木鲁班尺,朝着小磊后背轻轻抽打下去。
“啪”一声脆响过后,小磊发出尖锐哭喊,与此同时,一道苍老痛苦的哀嚎声同步从孩子喉咙里传出来,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听得夫妻俩头皮发麻。
李老爷子没有停下,一下接一下挥动桃木尺,每打一下,双重惨叫声就响起一次。
小磊在床上不停扭动、翻滚,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脸色时而通红,时而惨白。
打到第十五下的时候,小磊浑身剧烈哆嗦,浑身冒出一层冷汗,喉咙里的苍老哀嚎声微弱下去,只剩下孩子的小声啜泣。
打到第二十下,小磊浑身猛地一颤,直挺挺地倒在床上,双眼缓缓闭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不再有窒息挣扎的动作。
李老爷子停下手里桃木尺,抬手擦去额头的汗珠,长长舒了一口气。
“附在孩子身上的怨气已经打散,暂时不会有事了。”
刘梅立刻冲到床边,摸了摸小磊的额头,滚烫的温度退下去大半,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地。
李老爷子走到屋外院子,大强连忙递上一根烟,给他点上火。
老爷子深吸一口烟,缓缓开口说:“明天一早,带上大批纸钱、糕点、卤鸡,再额外备一套布衣纸活,去后山坟地。
然后找到那座被踩踏的新坟,把坟头土重新整平,摆上全套供品,跪在坟前认认真真磕头道歉,多说宽慰逝者的话,不要草草了事。
整片坟地所有孤坟,都顺带烧几张黄纸,免得其他孤魂心生不满。”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李老爷子收拾好随身物件,拒绝了夫妻俩给的红包回了家。
第二天天刚亮,大强和刘梅按照嘱咐,拎着满满两大袋祭品上山。
走到坟地,看着成片错落坟包,当天小磊乱跑踩踏多处,根本分不清哪一座是那独居老人的坟。
两人索性走到坟地中间空地,把所有供品摆放整齐,点燃成堆金元宝、黄纸,跪在地上对着整片坟地不停磕头。
大强高声念叨:“各位长辈,是我们教子无方,孩子年幼不懂规矩,随意踩踏坟头、损毁供品,多有冒犯,今日特意带祭品前来赔罪,望诸位多多包涵!”
夫妻俩在坟地停留了将近一个小时,把带来的纸钱全部焚烧完毕,确认所有流程做完,才下山回家。
当天中午,小磊自然睡醒,精神头恢复大半,虽然还有轻微低烧,但不再噩梦缠身,也没有窒息抽搐的症状了。
接下来四五天,孩子一天比一天好转,身上不适的症状彻底消失,能出门和邻居小孩玩耍,恢复了往日活泼模样。
只是经过这件事,小磊留下很深的心理阴影。
之后整整十二年,不管清明、重阳还是逢年过节,任凭父母怎么劝说,他都不肯踏足后山坟地半步。
一直等到他成年外出打工,二十岁那年返乡,才敢跟着大强上山给奶奶扫墓,走到当年闯祸的那片坟地,依旧不敢靠近任何一座坟包。
村里老人时常拿这件事告诫自家晚辈,坟地是逝者安息之地,不分新旧,都要心存敬畏。
小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做父母的一定要严加看管,不能任由孩子在坟地打闹、踩踏坟包、损毁祭祀供品。
活人眼里不起眼的玩笑,对于长眠地下的逝者,是无法释怀的冒犯,怨气积攒起来,终究会惹上无妄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