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7章 鱼婆婆
这件事发生在1998年，故事的主角叫小虎，那时候他刚七岁，住在北方一个靠河的小村子里。
村子外头有一条月牙河，河看着不算特别宽，水却深得很，而且月牙河不是死水河，它一头连着村子，另一头通向几十里外的大河。
打小虎记事起，村里的老人就天天叮嘱小孩，太阳下山之后，千万不要一个人往河边上跑，因为夜里的月牙河，不干净。
可小孩子们哪里懂得害怕？大人转头一走，该去河边玩水照样去。
出事那天，邻村一个远房的大爷过世了。
按照当地的风俗，亲戚邻里都要过去帮忙搭灵棚、守灵。
小虎的爸妈傍晚的时候就动身往邻村赶。
出门之前，父母把小虎托付给比他大九岁的堂哥大龙，让大龙留在家里，好好照看弟弟。
晚饭哥俩简单凑合了一口。
大龙年纪不大，正是贪玩的时候。
同村一个叫柱子的小伙伴家里条件好，那个年代就买上了游戏机。
这件事在整个村里都是新鲜事，大龙早就心痒痒，一心想去柱子家玩两把游戏。
小虎不愿意跟着出门，大龙也没有勉强他，嘱咐小虎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说完就一个人出门往柱子家去了。
大龙走后，家里就剩下小虎一个人。
墙上的老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窗外风吹着院子里的杨树，树叶哗啦哗啦直响。
小虎躺在床上，一想到偌大的房子只有自己，他心里越想越发怵。
熬到夜里十点多，小虎实在扛不住心里的害怕。
他从床上爬起来，找出家里装电池的旧手电，打算出门，去柱子家把堂哥大龙叫回来。
从他家到柱子家有两条路。
一条是村子中间的大路，路远，但是住户多，一路上都有灯光。
另一条就是沿着月牙河岸边的一条土路，这条路近很多，走十来分钟就能到。
小虎为了图省事，直接选了河边这条小路。
夜里的河边安安静静，路上连一个行人都没有。
小虎攥着手电筒，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往两边照。
走着走着，一阵模模糊糊的说话声顺着河水飘进耳朵。
那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语速很慢，咿咿呀呀的，听不清具体在说些什么。
四周空荡荡的，一眼望去看不到半个人影。
小虎后背一下子就冒出了冷汗，他不敢多待，迈开两条小腿，一路小跑，急匆匆赶到柱子家门口。
他刚站到大门口，大龙正好从院子里面走出来。
小虎并没有跟大龙提起河边听见老太太声音这件事，因为他怕堂哥笑话自己胆子太小，听见一点动静就疑神疑鬼。
两个人简单说了两句话，就顺着来时的河边小路往家走。
谁知道两个人刚走上河岸那条土路，那个老太太的说话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大龙立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小虎：“小虎，你有没有听见，河边有人在说话？”
小虎连忙点头：“哥，我听见了，咱们快点走，别在这儿待着了。”
可大龙年龄大，胆子也大，非但没有往回走，反倒拉着小虎，打算上前去看一看河边到底是什么。
小虎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大龙身后朝着传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大龙打开手电筒，一束光柱直直照向水边。
河岸边上，真的站着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太。
老太太一身灰扑扑的旧布衣裳，身子弯得很厉害，脸朝着河水的方向。
看见两个孩子过来，老太太慢慢转过身子，慢悠悠的说：“两个小娃娃，我腿脚不利索，走不动路了，你们能不能过来扶我一把？”
当时大龙十六岁，小虎才七岁，两个孩子没有那么多的心眼，抬脚就准备往前去帮忙。
两个人一步一步往前走，距离老太太还有五六米的时候，大龙手里的手电一晃，灯光正好打在老太太的脸上。
大龙猛地停住脚步，倒吸一口凉气。
老太太大体看着是人脸的模样，可额头、两边的脸颊上面，长着一片一片银白色的鳞片，一块一块的，大小跟手指甲盖差不多，被手电的光一照，闪着淡淡的亮光。
大龙瞬间反应过来，眼前这个老太太根本就不是人！
他一把拽住小虎的胳膊，大喊一声快跑，兄弟二人转身拼了命地沿着河岸往村子的方向飞奔。
身后那个老太太迈开步子追了几步，但追出去没多远，就停在了河岸边，不再往前。
小虎和大龙一口气跑回自家院子，推开大门的时候，小虎的爸爸妈妈还有大伯正好从邻村办完丧事回来。
爸妈看见深更半夜两个孩子不在屋里睡觉，反倒跑到外面疯跑，当时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抬手就要抽他们嘴巴子。
小虎吓得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把刚刚在月牙河边上撞见老太太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小虎的妈妈听完，只当两个小孩子夜里出门，黑灯瞎火看花了眼，或者拿这种离奇的谎话找借口。
但是小虎的爸爸听完，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条月牙河多少年以来，就时不时传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传闻。
他一开始并没有往精怪那方面去想，只猜测河边是不是有坏人，比如一个人贩子打扮成老太太的模样，专门蹲在路边哄骗小孩。
至于孩子说的脸上长鱼鳞，他也只当成两个娃娃吓坏了，随口乱说的。
想到这里，小虎爸爸就喊上孩子的大伯，还有隔壁身强力壮的邻居老王。
三个成年人，一人找了一根木棍，拿上手电，打算一块儿到月牙河边转一圈，如果真的是人贩子，就把人抓住打一顿，然后直接扔河里喂鱼。
为了能够快速找到那个老太太，大龙必须带路。
大龙心里害怕得不行，可他知道自己偷偷跑出去玩本来就不对，想要少挨几句骂，只能跟着大人们一块过去，也算戴罪立功。
一行五个人，三个大人走在后头，大龙和小虎走在前边带路，一行人再次来到了刚才出事的河岸边。
大龙站在岸边，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朝着黑漆漆的河面喊了一声：“老奶奶，你还在这里吗？我……我来扶你了……”
安静几秒之后，水边传来一声应答：“哎，傻缺孩子……不对，好孩子，奶奶在这儿呢。”
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齐刷刷朝着声音传来的位置照过去。
那个老太太已经挪到了下游几十米远的河滩边上。
三个成年男人二话不说，举着木棍，加快脚步就朝着老太太冲了过去。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普通的手电，是那种亮度很高的充电手电，灯光特别刺眼，跟汽车的远光灯差不多。
老太太看见有人冲过来，转身就想往河水里面跳。
可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
这个老太太根本就没有正常人的双脚。
她腰部往下，是一条宽大厚重的鲤鱼尾巴，鱼尾拍打着河滩上的泥巴，一下一下往前挪动，速度慢得可怜。
看到这幅景象，三个大男人当时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天晚上，几个人在丧宴上多多少少都喝了一些白酒，仗着酒劲壮胆，虽然心里害怕，脚下却没有停下，依旧硬着头皮往前追。
眼看着双方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三四米，老太太猛地一扭身子，扑通一声，一头扎进月牙河的水里。
河面上溅起一大片水花，水面一阵翻滚，那个老太太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一米多长的巨大鲤鱼。
大鱼摆动尾巴，顺着河水流动的方向，朝着连通外面大河的水道飞快游走。
月牙河的河道本就不大，但是深水区域四通八达，几个人站在岸边找了半天，再也看不到半条鱼的影子。
一行人垂头丧气地回到村里。
那天夜里，一家人谁都没有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小虎的爸爸把昨天晚上河边的奇遇，讲给了村里的老人们听。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多久，整个村子都知道月牙河边出现怪事了。
村干部挨家挨户上门通知，叮嘱所有家长一定要看好自家的孩子，只要天一黑，绝对不许靠近月牙河。
村里的老人听完这件事，纷纷说起村里留下来的传言。
很多年前，月牙河里就住着一条活了很多年的老鲤鱼，一直在水里修行，想要蜕变成人形。
老人们说，水里的精怪想要真正修成一个人的模样，需要补充精气，而童子身上的阳气，就是最好的东西。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条鱼婆婆会站在岸边，假意让小孩子过去扶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谁心里都清楚。
早些年，月牙河边偶尔会传出小孩子贪玩走失的消息，找来找去都找不到人影，那个时候大家一直找不到缘由，经过这件事，大家越想越是心惊。
自从那天晚上的事情过后，那条鱼婆婆就再也没有在月牙河沿岸露过面。
打那以后，村里人对月牙河越发忌惮，天黑之后，连大人都很少往河边走动。
过了大概两个多月，赶上一场大雨，上游泄洪，月牙河水位爆涨。
有村民早起去河边，看见河滩上躺着一条死了的大鲤鱼，个头跟小虎他们那天夜里见到的差不多，鱼鳞泛着银白，已经没了气。
大伙猜想，应该是它那天想害人不成，损耗了自身修为，又遇上泄洪受了伤，才死在了河滩。
村里人不敢碰它，找地方挖了坑，就地把大鱼埋进土里。
小虎和大龙长大之后，也始终记着那晚的经历，从来不会靠近夜晚的河边。
村里的长辈也总拿这件事告诫小辈，夜里离河水远一点，不要随便搭理水边陌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