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车库阴殡

第684章 车库阴殡

我在小区做夜班保安的第三个月,遇上了这辈子最不敢回想的事。

那晚的经历,让我彻底明白,有些地方的寂静,从来都不是空无一人。

那天凌晨三点,到了例行巡逻地下车库的时间。

冬夜的冷意顺着电梯井往下钻,我裹紧制服,握紧手电筒,走进了地下二层。

车库里的灯坏了一半,只剩几盏昏黄的声控灯亮着,其余区域全被黑暗吞没。

我按惯例从入口往最深处走,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一排排停着的车,轮胎、保险杠、后视镜,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走到负二层尽头,靠近水泵房的拐角时,我停住了脚步。

一阵声音,突兀地钻进耳朵。

是锣鼓声,却敲得杂乱无章,没有节奏,像是有人用尽力气胡乱敲打。

紧接着,又传来二胡的声音,调子拉得又尖又细,断断续续,像是弦随时会断。

这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和水泥地碰撞出刺耳的回音。

我第一反应是小区里的老人办白事,不小心把音响搬到了地下。

但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水泵房附近从不让人靠近,更不可能有人在这里办事。

我关掉手电筒,贴着冰冷的水泥墙,慢慢往前挪。

安全出口的绿光在远处亮着,勉强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路。

等我挪到拐角,透过墙缝往外看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一支送葬队伍,正从车库深处缓缓走来。

队伍大约有十来个人,全都穿着灰白色的粗布孝服,头上戴着垂到肩膀的孝帽,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们的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听不到一点脚步声。

队伍最前面,两个人敲着褪色的锣鼓,手里的槌子机械地落下,正是我听到的声音。

旁边的人手里拿着一沓沓黄纸钱,走几步就往空中撒一把,纸钱飘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队伍正中央,四个高大的身影抬着一口棺材。

棺材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花纹,看起来沉甸甸的,被抬在半空,却不见抬棺人有丝毫吃力。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棺材里传来的声音。

“咚……咚……”

是用手拍棺材板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规律,带着一股绝望的力道。

每拍一下,厚重的棺盖就微微晃动一下,像是里面的东西在拼命往外撞。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身体缩在墙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知道,这绝不是恶作剧,车库里的监控全覆盖,没人敢在这里装神弄鬼。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离我越来越近。

我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混合着陈旧的木头味、泥土味,还有淡淡的香灰味,刺鼻又阴冷。

就在队伍经过我藏身的墙角时,我无意间瞥见了离我最近的一个抬棺人的脸。

他没有五官。

整张脸光滑一片,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就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石膏,在微弱的绿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我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连恐惧都忘了。

就在这时,队伍最后面的一个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也是一张空白的脸,缓缓转向我藏身的方向。

明明没有眼睛,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看”我。

那道视线,冰冷刺骨,像一把尖刀,直直扎进我的心里。

他慢慢抬起手,手里捏着一张黄色的纸钱,纸钱中间有个方孔,边缘已经泛黄。

紧接着,一个沙哑、干涩,像从老旧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你的份子钱。”

我想跑,可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想喊,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在那股无形的压力下,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

指尖触碰到纸钱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指传遍全身。

那纸钱冰得像一块千年寒冰,冻得我骨头生疼。

他把纸钱放在我手里,转身回到队伍里。

送葬队伍继续往前走,很快就走进了车库更深处的黑暗里。

锣鼓声、二胡声、棺材里的拍打声,也跟着渐渐消失,最后彻底归于寂静。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纸钱。

纸钱的冰冷,透过掌心,一直凉到心底。

我颤抖着掏出对讲机,对着控制中心大喊:“负二层!水泵房附近!有送葬队伍!快来人!”

对讲机里传来同事的声音,带着睡意:“你说什么?监控里什么都没有啊!”

我不信,挣扎着爬起来,打开手电筒,照着地上。

那些撒落的黄纸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没过多久,两个同事拿着手电筒跑了过来。

他们在车库里找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只看到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我摊开手,想给他们看那张纸钱。

就在我的手张开的瞬间,那张纸钱突然像被风吹过的纸灰,瞬间碎裂,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地上只留下一小圈焦黑的印记,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香灰味。

同事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回到保安室,我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睡了三天。

梦里全是那张空白的脸,还有棺材里绝望的拍打声。

第四天,我退烧了,找到小区里懂行的张大爷。

他听我说完,脸色凝重,叹了口气:“你这是撞上阴殡了。”

我问他什么是阴殡。

张大爷说:“就是死人出殡,走的是阴路,一般阴殡不会走阳间的路,更不会进地下车库,他们这是被人拦了路,或者是这车库底下,有他们要找的东西。”

“那棺材里的东西呢?”我颤抖着问。

“是个冤死的,没咽气就被装进了棺材,心里有怨气,想出来。”

张大爷顿了顿,又说,“你接了那份子钱,算是和他们结了缘,他们这次没害你,是给你面子,但这缘分,没那么容易断。”

我心里一沉,后背发凉。

当天下午,我就递交了辞职信,连工资都没要,收拾东西匆匆离开了那个小区。

临走前,我去庙里求了一张平安符,戴在脖子上。

可就算这样,我还是经常做噩梦。

梦里,依旧是那个空旷的地下车库,依旧是那支送葬队伍。

那个空白脸的人,又一次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对我说:“你的份子钱。”

我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做夜班保安,再也不敢靠近地下车库的深处。

老人们说,阴有阴路,阳有阳道,互不相干。

可一旦撞上了,就是一辈子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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