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换田子与塑料膜
这件事是我婆婆亲口讲的，就发生在她娘家那个大山村里，两件事连在一起，让我从小就信，人这辈子，半点亏心便宜都不能占。
先说说村里那个算卦奇人。
他不算前程，不算财运，就算人丁，一说一个准，没人不服。
村里有户人家，连着生了四个闺女，就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男人天天愁得睡不着。
他去找算命先生，求先生给他算一卦。
先生看了他半天，直说：“你命中无子，再拼也没用。”
男人不死心，他知道先生算得准，也知道先生有改命的门道，天天堵在先生家门口，软磨硬泡，跪也跪了，求也求了，非要先生给条路。
先生被磨得实在没法，叹了口气说：“想要儿子也行，把你家那块最肥的上等田，换给我，我就送你一个儿子。”
那块田是全家的命根子，土质好，水源足，年年丰收。
可男人为了香火，心一横，当场就答应了，回去就把田契给了先生。
第二年，他媳妇果然生了个大胖小子，一家人笑得合不拢嘴，对先生更是死心塌地。
尝到甜头后，他更是不管不顾。
接下来五年，他又用两块好田，先后换来了第二个、第三个儿子。
村里人都说他精明，用三块田换三个儿子，赚大了。
他自己也得意，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谁也没料到，报应来得又准又狠。
七八年后，山里连下大雨，发了大水，山体滑坡，泥石流滚滚而下，正好把当年换出去最小的那块田，彻底埋在了泥土底下。
就在田被埋后的第三天，他家最小的儿子，在山上割草，意外滚下山崖，当场就没了命。
一家人哭得死去活来，可谁也没往田的事上想。
第二年夏天，田里放水灌溉，半夜里，田埂突然塌了一大片，垮下来的泥土，正好压住了第二块换给先生的田角。
又是第三天。
二儿子上山砍柴，一块大石头从山上滚下来，正好砸在他腿上，腿当场就断了。
送到医院，医生说治不好，这辈子都得瘸着，成了终身残疾。
又过了三年，国家修村村通公路，规划路线刚好从第一块、也是最肥的那块田边上过，只占了五十公分宽一条，不算大事。
可就在动工当天，大儿子骑摩托车出门，莫名其妙摔在路边，胳膊摔得粉碎性骨折，虽然保住了，却再也干不了重活。
三件事，对应三块田，一次不差，一步不落。
村里人这才恍然大悟，那哪里是换田，那是用三块田的命，换了三个儿子的命。
田一毁，人就遭殃。
那户人家从此一蹶不振，男人天天坐在门口发呆，再也没了当年的得意。
再说第二件事，发生在我伯伯和伯娘身上，比换田的事更邪门。
那时候日子紧巴，家家都穷，我伯娘的抠门，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一分钱能掰成两半花，为了省钱，六亲都可以不认。
我婆婆走得突然，一点征兆都没有，家里连寿衣、棺材都没准备好。
天又热，尸体放不住。
伯娘为了省钱，不肯去请专门入殓的人，自作主张，去街上买了很厚的工业塑料膜，厚厚裹了婆婆一层。
定做的棺材几天后才送来，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一动就往外流东西。
伯娘嫌麻烦，干脆连塑料膜一起，直接塞进了棺材。
到了下葬那天，棺材下了土，马上就要埋了，伯娘盯着棺材里那层崭新的塑料膜，又动了歪心思。
她心想：人都埋了，这膜还新着呢，扔了太可惜，不如抽出来，回家晒谷子、盖秧苗，都能用。
她不顾旁人劝阻，硬是在坟前，把裹过尸体的塑料膜抽了出来，拍了拍土，带回了家。
当天夜里，怪事就来了。
伯娘刚闭上眼睛，就看见伯伯站在床前，脸色阴沉沉的，一句话反复说：“还差样东西没给我呢。”
伯娘吓得魂飞魄散，从床上滚下来。
一连好几天，夜夜都做同一个梦，伯伯就站在床边，还是那句话。
她以为伯伯是缺钱花，赶紧把伯伯生前的旧衣服、旧鞋子全找出来烧了，烧了一大堆。
可到了晚上，伯伯依旧出现，一句话不变。
伯娘彻底怕了，白天不敢在家待，晚上不敢闭眼，躲到亲戚家，还是睡不着。
家里人聚在一起琢磨，想来想去，觉得问题就出在那块塑料膜上。
伯娘虽然抠门，可这一回是真吓破了胆，不敢再留。
她不敢去坟前烧，偷偷跑到离家不远的大河边，把那块裹过死人的塑料膜，往河里一扔，看着水冲走，才松了口气。
她在亲戚家躲了几天，回家后，伯伯果然再也没出现过。
伯娘以为这事就这么了了，她不知道，这场孽缘才刚刚开始。
那时候正是三月涨水，河水又急又猛，那块塑料膜顺着水流，漂到了下游另一个村子，卡在一座桥下。
那个村里有个妇女，一辈子勤俭，舍不得乱花一分钱。
她在河边洗衣服，看见这块膜又厚又新，觉得扔了可惜，就捞上来，洗得干干净净，收在家里。
刚巧，她儿子马上要结婚。
老式瓦房漏雨，当地人都习惯在新婚蚊帐顶上，铺一层塑料膜挡雨水。
妇女觉得这块捡来的膜质量最好，就铺在了婚房的床顶上。
谁也想不到，自从结婚那天起，她儿子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吃得比谁都多，人却疯狂掉肉，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家里人带着他跑遍各大医院，查来查去，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
不到一个月，人就瘦得脱了形。
一个多月后，年轻的小伙子，活活没了气。
妇女哭得死去活来，村里撞煞的传言越传越凶。
家里人没办法，请了个道士来看。
道士在屋里转了一圈，走到婚房门口，眉头紧锁，说：“你们家拿了别人的东西，那东西冤气重，一直在这儿喊冤。”
一家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说从没拿过别人的东西。
道士指着蚊帐顶上：“冤气就聚在这，你们还说没拿？”
妇女猛地一惊，这才想起那块捡来的塑料膜。
她赶紧爬上去，把膜扯下来，跪在地上请道士做法赔罪，然后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这事很快在两个村子传开。
两边人一闲聊，上游扔膜，下游捡膜，铺床死人，时间、地点、东西，全对上了。
死去的儿子是新娘的丈夫，新娘一家气得发疯，带着全村人找上门，指着伯娘的鼻子骂，说她害了一条人命。
事情闹得不可开交，最后伯娘没办法，赔了人家一千块钱。
那可是七八十年代，一千块钱，是普通人家好几年的收入，几乎把伯娘半辈子的积蓄，全都赔了进去。
她一辈子抠门，最后因为一张塑料膜，赔得干干净净。
从那以后，伯娘再也不敢占半点便宜，看见别人丢的东西，躲得远远的，连看都不敢看。
我从小听着这两件事长大，一块田，一条命；一张膜，一条命。
我不信那些天花乱坠的大道理，可我信，人在做，天在看。
你用不该得的东西换便宜，迟早要用更贵的东西去还。
你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早晚会有人找上门，连本带利讨回去。
直到现在，我都不敢一个人睡觉，出门住酒店，夜里也不敢轻易闭眼。
我总怕一睁眼，床边站着一个影子，轻声问我：
你是不是，拿了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