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四合院 "166
见雷铭沉默不语,郭大撇子觉得对方是在犹豫,于是又摆出了那副自诩“有头有脸”
的架势:“怎么?嫌多?我可是顾念旧情才只收这点!要是换别人,早就把我送进保卫科了!”
两个新人听得头皮发麻。
这一块钱要是交出去,回去怕是要被家里长辈**。
雷铭压住心头的火气,好言相劝:“郭师傅,衣服脏了拿回去洗洗不就干净了?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洗一下?”
旁边的曹海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怒吼,“我要是把滚烫的饭菜泼在你脸上,你也让我回家洗洗吗?”
“哎,大家都是工友,没必要撕破脸。”
雷铭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谁跟你是什么工友?”
曹海雄虽然个子矮半个头,但气势上却恨不得把雷铭生吞活剥。
郭大撇子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仿佛自己做出了巨大的让步:“行了行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一人一块,这事到此为止!别再不知好歹!”
看着那两个年轻人紧皱的眉头和窘迫的神色,雷铭心中泛起一阵悲凉。
郭大撇子这笔账算得太精了,不仅要钱,还要欠下这个人情债。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虽然有六十七块钱的工资单,但那是要养家糊口的救命钱。
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他实在掏不出哪怕两毛钱来替这两个无辜的年轻人买单。
轧钢厂食堂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郭大撇子那副无赖做派,在场老职工谁没见识过?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撒泼打滚,一旦被他缠上,那就是脱层皮也得把对方拖下水。
刚才两个愣头青新人,走路不看路,径直撞上了这位“硬茬”
,从道理上讲,确实是他们理亏在先。
此刻郭大撇子虽然嘴上松了口,只肯要一块钱了事,但这其中透着股让人憋屈的虚伪——那是看在旁边雷铭的面子上才给的台阶。
雷铭看着面前这两个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徒弟,心里也犯嘀咕。
他试图做个和事佬,压低声音劝道:“大撇子,你看这样行不行?衣服我让他们拿去好好洗洗,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大家都体面点?”
这话一出,郭大撇子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体面?这是在羞辱他吗?
他要的从来不是那两顿肉钱,而是要一口气!要是今天就这么灰溜溜地放人走了,以后他在四合院、在轧钢厂还怎么混?岂不是谁都能往他身上踩一脚?
“雷铭,你当我是软柿子捏?”
郭大撇子胸口剧烈起伏,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雷铭,语气里的**味越来越浓,“真把我逼急了,我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站在一旁的曹海雄见状,立刻侧身挡在张兴宇身前。
虽然他个子不如雷铭高大,但论起动手打架,整个车间除了易中海的大徒弟傻柱和眼前的张兴宇,他曹海雄还真没怕过谁。
见气氛剑拔弩张,郭大撇子索性撕破脸皮,大声嚷嚷起来,周围不少正在打饭的工人纷纷驻足围观。
“少跟我扯那些虚的!”
郭大撇子指着肚子,脸上那副痞气彻底暴露无遗,“你那菜汤溅出来,把我烫着了!现在肚子里火烧火燎地疼,五块钱医药费,少一分都不行!”
五块?
两个新人听到这个数字,腿都软了。
在这个年代,五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他们带着哭腔看向雷铭,眼神里满是求助:“师父……我们真的没钱,一块钱我们都掏了半天,您再帮我们要说好话吧……”
雷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勒索吓了一跳。
他虽不在同一车间,但郭大撇子的名声早已如雷贯耳——狡猾、难缠、毫无底线。
这就让他感到十分荒谬:像易中海那样一心为公、正直严谨的人,怎么会教出这么个歪门邪道的徒弟?
“那个,郭师傅,咱们有话好说……”
雷铭尽量让语气保持平和。
“晚了。”
郭大撇子打断了他,下巴高高扬起,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我现在感觉伤口疼得厉害,不赔钱,今天谁也别想走!”
人群外圈,原本对这场闹剧不感兴趣的张兴宇,正拿着金兴昌递来的勺子,慢条斯理地将盒饭里多余的青菜挑回碗里,动作优雅地盖好饭盒盖子。
本想直接离开的他,却被身后涌动的人墙挡住了去路。
无奈之下,他只好挤进人群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随着张兴宇走近,周围原本嘈杂议论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毕竟在这大院里,没人不认识这位行事低调却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张兴宇穿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心的雷铭。
看到徒弟那窘迫的模样,雷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仿佛看到了救星。
在他心里,只要张兴宇开口,这郭大撇子绝对不敢造次。
而另一边,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工友们,看到张兴宇的身影,顿时兴奋起来。
“哟,这不是张兴宇嘛?”
“嘿嘿,这回有好戏看了,看郭大撇子怎么收场!”
食堂的嘈杂声在张兴宇踏入的瞬间戛然而止。
原本正摆出一副恶霸姿态、唾沫横飞的郭大撇子,像是被无形的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猛地一僵。
那股子混不吝的痞气顷刻间烟消云散,脊背下意识地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裤缝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站在他身后,原本嚣张跋扈、恨不得动手的曹海雄,此刻也灰溜溜地缩回人群后头,低着头不敢出声,只等着自家大哥发落。
郭大撇子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阴毒与惊恐交织的神色。
*是哪个死狗多嘴报的信?!*他心中咒骂不已,胸口剧烈起伏。
眼前这个叫张兴宇的男人,如今可是副主任,他这小小的组长根本惹不起,只能认栽。
而在另一边,刚入职不久的两名新人员工此时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本以为研发组长雷铭出面能镇住场子,却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看着温吞的师父,气场竟丝毫不输面前这位年轻的后辈。
两人面面相觑,心中苦笑:这一关怕是过不去了,哪怕掏空腰包赔上一块钱,只求别被记恨上。
“闹够了?”
张兴宇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只是在询问晚饭吃什么。
他手里还拎着那个已经凉透了的饭盒,眼神平静地扫向雷铭。
对他而言,这点琐事耽误了他吃饭的时间,颇为不悦。
雷铭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满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意:“误会,纯纯的误会。
这两个小同志手滑,把菜汤溅到了郭组长的衣服上……”
话未说完,张兴宇的目光已如利剑般刺向那两名新人。
那是两道充满审视意味的眼神,让两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浑身汗毛倒竖。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具压迫感的目光,那种寒意比之师父还要凛冽三分。
其实,对于这两个人,张兴宇本就不待见。
当初杨厂长强行要求扩编,他才勉强同意雷铭招进人,却没料到办事如此毛躁。
若非今日自己撞见,这梁子算是结大了。
但既然挂名是自己的人,出了事,他也得兜着。
张兴宇缓缓转过头,视线锁定在郭大撇子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郭组长,解释一下?”
“哎哟,张主任您折煞我了!”
郭大撇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自如,前一秒的凶狠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谄媚的笑容。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时候要是再敢硬撑,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张兴宇打傻柱如同拍苍蝇一般轻松,他可不想试试自己的骨头有多硬。
昔**还靠着那点聪明才智敢和张兴宇周旋,可现在身份逆转,对方已是副主任,他若还敢放肆,简直就是脑子进水。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极具讽刺意味。
周围的老员工们嘴角纷纷上扬,眼中满是戏谑。
谁不知道郭大撇子向来无赖惯了,今日竟也有撞在南墙上的时候?
倒是几名不知情的新面孔,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们无法想象,仅仅是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刚才还叫嚣着“天不怕地不怕”
的郭大撇子瞬间认怂?
“都散了。”
张兴宇淡淡吐出两个字。
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场众人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退回各自工位,生怕动作慢了半拍,会被这位年轻副主任记下什么不是。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郭大撇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揣着那副事不关己的悠闲姿态,脚步轻快地溜之大吉。
曹海雄立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恨得牙痒痒,却也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恶气——连郭大撇子这等人物都选择了明哲保身,他又能如何?只能暂且隐忍,待日后寻机再议。
张兴宇单手拎着不锈钢饭盒,步履从容地转身欲离。
“主任,这次真是给您添堵了。”
雷铭快步上前,脸上满是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