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四合院 "167
毕竟那是他的兵,出了岔子,作为师父的他理应承担主要责任。
张兴宇停下脚步,目光在雷铭身上淡淡扫过,语气听不出喜怒:“下不为例。
若是再这般莽撞行事,罚是免不了的。”
“明白!一定严加管教!”
雷铭重重点头,心中也是一阵恼火。
这两个徒弟年纪不小了,端着饭碗都能撞到关键人物,分明是走路不长眼,脑子没带出门。
念及师徒情分,张兴宇并未深究,留下这句警告后便径直离去,背影挺拔而疏离。
见师父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身材瘦小的季志文忍不住凑到雷铭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师父……刚才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方才听得真切,那人被称作“主任”
。
可那张脸,怎么看都比他们大不了几岁。
若说是个小组长,季志文还能勉强信服,但若是正儿八经的副主任,这简直违背了他对职场层级的认知。
“我们部门的副主任。”
雷铭的回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厂里的大小事务,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副主任?!”
旁边身形高挑的姚宏伟倒吸一口凉气,满脸不可置信,“师父您开玩笑吧?看着跟我们差不多大,该不会是靠着家里关系上位的花瓶吧?”
这话一出,雷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好气地瞪了姚宏伟一眼:“荒谬!人家今年才二十一岁,已是实打实的八级钳工!平日里我遇到技术瓶颈,还得厚着脸皮去请教师兄,你懂什么?”
雷铭语速加快,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你们俩十八岁了,连路都看不清楚,还在这儿妄议领导?若非主任出面压阵,凭你们那点本事,今天这烂摊子收得场吗?”
“八、八级钳工……”
两个新人对视一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久久合不拢。
在他们的固有印象里,八级钳工意味着满头白发、满手老茧,是那种德高望重的老技工。
谁能想到,这个称号竟然属于一个正值青春的二十出头青年?
见两人震撼未消,雷铭进一步补充道:“他可不是一般的八级钳工。
直白点说,放眼整个轧钢厂,找不出第二个手艺比他还精的人。”
一番严厉的训诫后,雷铭甩下呆若木鸡的二人,独自前往打饭窗口。
回想之前,季志文和姚宏伟还暗自嘀咕,觉得张兴宇不过是技术稍强些,性格孤僻罢了。
以往总是研发组长主动上门请教,从未见过张兴宇低头求人。
如今看来,却是他们看走了眼。
真正的强者从不需要通过示好来换取尊重。
张兴宇给予雷铭极大的信任与空间,从不干涉具体进度,这种举重若轻的气度,才是真正令人敬畏的地方。
四九城的夜色渐浓,胡同里的路灯昏黄。
张兴宇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车后座载着何雨水,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作为轧钢厂里出了名的技术大拿,他行事向来低调,没人知道这位八级钳工、研发主任的背后,还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小动作”
——比如亲自操刀处理那些敏感的技术图纸。
刚进院门,气氛便有些微妙。
往日里阎埠贵精心伺候的那几盆花草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空花盆和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袋口敞开,里面全是黑黝黝的泥土。
阎埠贵正弯着腰,手里攥着小铲子,满头大汗地在院子里忙活。
原来这精明的三大爷今天运气不错,碰上了个大客户,把手头仅剩的几盆花全给清了盘。
如今算是回了本,正琢磨着重新育苗呢。
“哟,张主任回来啦?”
看见张兴宇的身影,阎埠贵眼睛一亮,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搓着手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这种日常的寒暄,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享受。
可张兴宇心里却是一阵厌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径直穿过院子,留下面带尴尬笑容的阎埠贵在原地。
没过多久,秦海波也晃晃悠悠地回来了。
傻柱今儿个没回四合院,直接睡在厂里了,所以屋里少了他那张臭嘴。
“欸!秦海波!”
见秦海波想直接从旁边溜过去,阎埠贵急得直跺脚,连忙喊住了他。
平日里,阎埠贵对秦海波可是爱答不理,恨不得当他是空气,今日这般热情,显然另有所图。
秦海波停下脚步,眉头微皱:“三大爷,有事?”
“能没事吗?”
阎埠贵摘下手套,往前逼近两步,一脸嫌弃地瞪着他,“你欠我的六块钱,明天就到期了,你该不会装失忆吧?”
这话像颗炸雷,吓得秦海波心里一紧。
最近工作确实忙得脚不沾地,这事儿还真让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但一想到兜里比脸还干净,他就有些发虚,硬着头皮说道:“三大爷,您看这样行不行?再过五六天我就发工资了,您宽限几天,行不?”
“宽限?”
阎埠贵一听就不乐意了,警惕地瞥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斥责道,“秦海波,你怎么说话呢?这钱都借出去一个多月了,一分不还,这传出去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三大爷,我真不是赖账……”
秦海波满脸苦相,委屈巴巴地解释,“我现在是真没钱啊!您再体谅体谅,等发了工资,我第一时间给您送过来,绝对不拖泥带水。”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虽然工资不高,一个月也就二十块,但还完张兴宇那十五块的债,好歹还剩五块。
到时候再从傻柱那儿借上一块,先把阎埠贵这个刺头打发走,下个月就能喘口气了。
阎埠贵沉吟片刻,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秦海波现在进了轧钢厂,铁饭碗端得稳,发了工资就有钱。
可问题是,这一拖,就超出了当初约定的期限。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时候要是心软,那才是傻子。
“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阎埠贵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语气愈发强硬,“我借钱的时候那是毫不犹豫,你一个子儿没还,一拖再拖,这也说不过去啊!”
秦海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那副讨好的皮相,连声赔着不是:“三大爷,您就再信我这一回。
等下个月工资一发下来,我绝对头一个给您送过去!”
阎埠贵眯着眼,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话别说太满。
万一你又拖呢?这都多久了,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而且,这也太迟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秦海波眉头紧锁,被戳中了痛点,一时语塞。
他眼珠一转,急忙找补:“三大爷,我是真没钱啊!要不……我拿点家里的面粉抵一部分?您大人有大量,再宽限几日行不行?”
一听这话,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出一副嫌弃的模样:“面粉算哪门子钱?你可别拿那种**糊弄我,一两斤的可不够看!”
“您放心,包您满意!”
秦海波见有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拎着布袋就往正院狂奔。
跨进正院的门槛,他便直奔贾家后院。
只见棒梗正扶着桌沿,脚步虚浮地挪动,每走一步都显得吃力无比。
对于这位舅舅,棒梗向来是看不上的,闻言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勉强能走,离彻底好还早。
医生说还得半个月。”
其实棒梗心里清楚,为了早点摆脱这副半残模样,他没日没夜地做康复训练,恢复速度远超预期。
但这双腿不争气耽误了不少事,尤其是嘴馋的时候——他已经太久没尝过零食的滋味了。
等他腿脚利索了,第一件事就是去囤积大白兔奶糖。
此时秦淮茹不在屋内,正好合了秦海波的意。
他径直走到存粮处,毫无顾忌地翻找起来。
这一幕看得棒梗心惊肉跳:“秦海波,你干什么?!”
秦海波头也没回,随手扯出一个麻袋,里面赫然装着沉甸甸的面粉:“小孩子懂什么,一边呆着去!”
这一袋足有五斤,崭新未动。
秦海波扛在肩上,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疯了吗?”
棒梗急了,这粮食可是家里的命根子,平时都要省着吃,他怎么能这么造次?
还没等棒梗反应过来,秦海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棒梗气得把拐杖往床上一扔,试图追出去,但刚站起来双腿一软,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远去,急得直跺脚。
秦海波压根没理会身后的动静,扛着五斤面粉直奔前院。
有了这笔硬通货,阎埠贵那边应该不会再紧逼了。
前院里,阎埠贵盯着那鼓囊囊的面粉袋,眼睛都直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抠门的秦海波竟然舍得拿出五斤白面!按市价一斤一块四,这五斤就是七毛钱。
要知道,这还不算粮票的成本。
在五十年代,五斤粮票的价值远比七毛钱珍贵得多。
阎埠贵搓着手,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心想这次算是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