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柳如烟指证赵天赐,仙子表白曾阿牛
宗主柳天行来得很快。
他原本正在宗门大殿处理宗务,突然听闻试炼广场出了变故——柳如烟受了重伤,赵天赐被指谋害同门。
他当即放下手头事务,御剑破空而来。
落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轰然降临。
广场上的筑基弟子各个双腿发软,修为稍弱者甚至当场跪倒。
柳天行一身黑袍,负手而立。
锐利的眼神如刀锋般冷冷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女儿柳如烟身上。
柳如烟站在人群中央,浑身是血,白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左臂上缠着的布条被血浸透了,还在往下滴落。
头发散乱,脸上没一丝血色,嘴唇发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可她咬着牙,腰杆挺得笔直,不让自己显出半分软弱。
柳天行看着女儿这副狼狈样,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比锅底还黑。
“谁干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暴风雨前那一瞬间的沉寂,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压得在场所有人后背发凉。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得极低。
“赵天赐。”
柳如烟抬手指向人群,字字如钉,“他派人将我引至妖兽森林深处,意图将我害死。”
人群瞬间哗然。
“不可能!赵师兄怎么会做这种事?”
“柳师姐是不是误会了?赵师兄平日待人不薄啊!”
赵天赐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柳师妹,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
“你不承认?”
柳如烟立马从怀中掏出一块青色玉佩,高高举起。
玉佩温润大气,上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赵”字,穗子还是崭新的,红得扎眼。
“这是从那黑衣人身上掉下来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上面刻着你们赵家的族徽,你不会不认识吧?”
赵天赐看着那块玉佩,脸色一下子由白转青,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柳天行接过玉佩,目光只在上面停了一瞬,就落在了赵天赐身上。
眼神里没有怒火,却像钝刀子割肉,让人难受得坐立不安。
“这是你们赵家的信物?”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拉家常。
“我……我的玉佩前几天丢了,定是有人陷害我!”
赵天赐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丢了?”
柳天行冷笑了一声,笑声不大,却刺得人耳膜生疼。
“那你知不知道妖兽森林核心区有三阶妖兽?把我女儿引到那种地方去,你是想让她死?”
“我没有!我一直喜欢柳师妹,我怎么可能害她!”
赵天赐突然拔高了音量,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又尖又急,都快破音了。
“有没有,等查清楚了再说。”
柳天行一挥手,语气不容置疑,“来人,把赵天赐关起来,查清楚之前不得释放。”
两名执法弟子面无表情地走出来,一左一右按住了赵天赐的肩膀。
“放开我!我是内门大师兄!我爹是赵家家主!你们会后悔的!”
赵天赐拼命地扭着身子,又踢又蹬,像条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可两个执法弟子都是筑基后期,一人按住一边,他哪里挣得脱?
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广场,鞋底在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临走前,赵天赐回头死死瞪了曾阿牛一眼。
那眼神里混杂着怨毒、不甘与绝望各种情绪。
曾阿牛面无表情地回视。
这种人,落到这般田地,纯属咎由自取。
处理完赵天赐,柳天行走到曾阿牛面前,目光上下打量。
曾阿牛浑身浴血,右肩缠着渗血的布条,左手拄着火麟剑勉强支撑。
尽管狼狈不堪,眼神却依旧黑白分明,不卑不亢。
“你也受伤了?”
“肩膀碎了。”曾阿牛说得轻描淡写。
“谁干的?”
“三阶黑风狼。”
柳天行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金色丹药。
药香四溢,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疗伤用的,吃了。”
曾阿牛接过吞下。丹药入腹,一股温润的灵气瞬间涌向伤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酥麻的痒意。
“多谢宗主。”
“不必谢。”
柳天行轻轻拍了拍他完好的左肩,“你救了我女儿,这是谢礼。”
曾阿牛没再多言,拄剑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
柳如烟快步追了上去:
“阿牛,你去哪?”
“回洞府养伤。”
“我送你。”
“不用。”
“我就要送。”
柳如烟的语气比他更硬气。
曾阿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柳如烟脸颊微红,眼睛亮得像水洗过的星辰,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的架势。
曾阿牛无奈,没再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内门的路上。
一路无言,只有曾阿牛拄剑触地的“哒哒”声。
快到内门入口时,柳如烟突然转身,曾阿牛差点撞上她。
“阿牛,你知道吗?”
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风,“在森林里,你挡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觉得……”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
“你很帅。”
曾阿牛愣住了。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血人一个,衣衫褴褛,头发上还沾着草屑,活像个刚爬出乱葬岗的乞丐。
“帅?”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虽然你长得一般,穿得也破烂,但那一刻,真的很好看。”
柳如烟说完,脸红到了耳根。
曾阿牛的脸也热了起来,低头看着剑身倒影中那个红彤彤的自己:
“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
柳如烟认真地看着他,“阿牛,我喜欢你。”
曾阿牛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如擂鼓: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
柳如烟绞着衣角,鼓起勇气。
“从你第一次给我送灵米开始,我就有点喜欢你了。后来大比你打败刘畅,我觉得你真厉害。这次你拼死救我……”
“别说了。”
曾阿牛打断了她。
“为什么?”
柳如烟眼眶微红。
“因为……我不配。”
曾阿牛低下头,“我是五灵根废柴,没背景没资源。你是宗主千金,单灵根天才。我们……”
“我不在乎这些!”
柳如烟大声打断他,“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灵根!你种灵米、炼丹、修炼,还有挡在我面前的样子,我都喜欢!”
曾阿牛沉默良久。
他想起了铁柱的话,想起了钱大富的劝告,也想起了岁寒的叹息。
终于,他抬起头:
“给我点时间。”
柳如烟笑了,那笑容如春花初绽,暖人心脾:
“好,我等你。”
回到洞府,铁柱正从修炼室出来,一见曾阿牛这副模样,脸都吓白了。
“阿牛,你怎么了?”
铁柱冲过来想扶,手刚碰到肩膀就被疼得龇牙咧嘴的曾阿牛吓了回去。
“没事,受了点伤。”
曾阿牛瘫坐在床边,火麟剑靠在床头,血水顺着剑身滴落在地。
铁柱急得直搓手,手足无措。
“铁柱,问你个事。”
曾阿牛突然开口,“如果有人喜欢你,但你觉得配不上人家,咋办?”
铁柱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一脸理所当然:
“那就努力配得上她呗。”
曾阿牛一怔,随即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你说得对。”
他从枕头下摸出《大五行轮回诀》,“从今天起,我要突破金丹。”
“啊?”
铁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现在才筑基中期……”
“所以我得拼命。”
曾阿牛合上书,闭目沉入仙府。
仙府内,五十亩灵田黑土肥沃,嫩绿的灵稻芽已破土而出。
灵泉咕嘟作响,金色泉水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
外界一天,这里二十二天,这是绝佳的修炼圣地。
他盘膝坐于灵田边,翻开那本字迹潦草的古籍。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五行相克,万物归元。五行圆满,方可窥大道之门。”
曾阿牛闭目,引导体内五行灵气运转。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色灵气在经脉中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发出细微的嗡鸣。
三十六圈,灵气暴涨如江河奔涌。
七十二圈,经脉胀痛如针扎。
一百零八圈——“轰”的一声,丹田灵气炸开!
一个新的循环在体内成型,比之前更宏大、更稳固。
但他清楚,从筑基中期到金丹,中间还隔着漫长的路。
“不急。”他对自己说,“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