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认输吧废物”
决赛前夜,曾阿牛独自盘坐在仙府的灵泉边上,双目紧闭,呼吸绵长。
仙府内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二十二倍,外界不过过去大半天,这里却已悄然流逝了近十天。
这十天时间里,曾阿牛将《大五行轮回诀》翻来覆去地锤炼了上百遍。
庚金剑气的凌厉、厚土盾的沉稳、烈焰掌的霸道,都被他打磨到了极致,就连火麟剑上的火焰符文,也被他一次次激活、温养。
能做的准备,他全都做了,可心底那根弦,依旧绷得紧紧的。
筑基中期对战筑基大圆满,这中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而是整整两个小境界的鸿沟。
“主人,你真的有把握打赢赵天赐吗?”
岁寒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曾阿牛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向面前金灿灿的灵田。
“他筑基大圆满,我筑基中期,差了足足两个小境界,确实难。但难,不代表不能打。”
“那你有什么打算?”
“只有打过才知道。”
曾阿牛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总不能还没上台就直接认输吧?”
岁寒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倔,认死理。”
曾阿牛没再接话,身形一闪退出了仙府。
隔壁修炼室里已经传来了铁柱震天响的呼噜声,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那道陈旧的裂缝,久久无法入睡。
明天就是决赛,对手是赵天赐。
自从被曾阿牛从内门大师兄的位置上拽下来,赵天赐被罚面壁、扣俸禄、贬为外门弟子,这一笔笔账,赵天赐都会连本带利地算在他头上。
明天的决赛,赵天赐绝不会手下留情。
曾阿牛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行切断纷乱的思绪:
“管他呢,先睡觉养足精神再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铁柱就像个炮仗一样冲了进来,一把将曾阿牛从床上拽起:
“阿牛!快起来!决赛要开始了!”
曾阿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肩膀上的旧伤还有些酸胀,但骨头已经长好,活动起来并无大碍。
他迅速换上一身干净的灰布衣裳,将火麟剑挂在腰间,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两颗回气丹揣进怀里。
“走吧。”
抵达广场时,天色已然大亮。
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比前几轮比赛热闹了数倍不止。
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杂役房的伙计,甚至连宗门外的散修都来了不少,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最中央的主位上,宗主柳天行一身黑袍,腰杆笔挺,目光深邃难测。
柳如烟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目光却一直在台下的人群中搜寻曾阿牛的身影。
铁柱挤到最前排,高举着那面“阿牛必胜”的旗子,扯着嗓子大喊:“阿牛!阿牛!你最牛!”
旁边的弟子被他喊得耳朵发麻,纷纷嫌弃地挪向了旁边。
“决赛——曾阿牛对阵赵天赐!”
执事洪亮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回荡在整个广场。
曾阿牛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高台。
赵天赐早已等候多时。
他今日换上了一袭崭新的白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把银白色的长剑,发束白玉簪,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整个人显得俊朗而飘逸,只是那看向曾阿牛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那种高高在上、充满不屑与嘲弄的眼神,曾阿牛太熟悉了。
“曾阿牛,”
赵天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运气不错,居然一路混到了决赛。”
曾阿牛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你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
“废话真多。”
曾阿牛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众人耳中。
赵天赐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锵”的一声拔出长剑,刃口直指曾阿牛:
“嘴硬。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比赛开始!”
随着执事一声令下。
赵天赐咻的一剑刺来,又快又狠,空气都被撕得尖啸起来。
曾阿牛只觉眼前金光一闪,剑尖已经到了眉毛跟前。
“厚土盾!”
他双手飞速结印,体内灵气狂涌,一面土黄色的光盾在面前快速凝成。
“咔嚓——”
光盾只撑了一下就炸了,碎片四溅。
剑尖穿过光盾,余势不减,点在了曾阿牛胸口上。
没刺进去,就是点了一下。
可就这一下,曾阿牛像被狂奔的蛮牛撞了似的,整个人倒退了三四步,嗓子眼涌上一股腥甜,他硬是咽了回去。
“就这?”
赵天赐嘴角的冷笑更深了,“筑基中期能接我一剑不死,算你命硬。不过,也就这样了。”
曾阿牛捂着胸口,心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里面擂鼓。
“你突破半步金丹了?”
“昨天刚突破。”
赵天赐笑得张扬又得意,“本来留着对付别人的,没想到先用在你身上了。曾阿牛,你是不是觉得很荣幸?”
台下一下子炸开了锅。
“半步金丹!赵师兄居然突破半步金丹了!”
“那曾阿牛还打个屁啊!”
“认输吧,别死撑了!”
台下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铁柱举着旗子僵在了原地,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柳如烟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茶水荡起层层涟漪。
半步金丹,整整高出三个小境界。
曾阿牛并没有退缩。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死死握紧了火麟剑。
“主人,你打不过他的!”岁寒焦急地喊道。
“我知道。”
“那你还打?”
“不试试怎么知道极限在哪儿?”
曾阿牛身形一闪,火麟剑高高举起,一道比平时粗壮数倍的火龙咆哮而出,直扑赵天赐面门。
赵天赐不闪不避,只是随意抬手一挥。
一道金色剑气劈在火龙之上,火龙瞬间被斩成两半。
“就这?”
赵天赐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失望,“我还以为你能给我点惊喜呢。”
说罢,他再次挥剑。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光刃带着毁灭的气息斩向曾阿牛。
速度太快,曾阿牛避无可避,只能再次凝聚厚土盾硬抗。
“咔嚓!”光盾应声而碎。
曾阿牛整个人直直飞了出去,重重撞在青石护栏上,护栏瞬间断裂,碎石滚落一地。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连火麟剑身的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全场一片死寂。
赵天赐提剑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认输吧,废物。你跟我,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从灵根到家世,从修为到天赋,你哪一样比得上我?你不过就是个种地的五灵根废物!”
曾阿牛趴在地上,浑身剧痛,但他看着石板缝里那抹湿漉漉的青苔,眼中却燃起了一团火。
他挣扎着抬起头,一字一顿道:
“我不认输。”
他拄着火麟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赵天赐眼中的不耐烦终于化为了实质的杀意:
“那就打到你认输!”
他举起长剑,半步金丹的全力一击蓄势待发。
“主人!快进仙府!”岁寒尖叫道。
“不进!进去就输了!”
“你会死的!”
“死也不进!”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胸膛的刹那,曾阿牛手背上的青色印记突然爆发出惊人的滚烫。
一股热流急速灌入他的四肢百骸,庞大的灵气从仙府中疯狂涌出,撑得他经脉剧痛欲裂。
他的修为在这一瞬间开始疯狂暴涨!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巅峰——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金丹!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曾阿牛为中心轰然炸开,直接将赵天赐的剑尖震偏。
赵天赐愣住了,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丹期的威压如山岳般降临,台下的低阶弟子双腿发软,长老们更是惊得霍然起身。
“不可能!你刚才还是筑基中期,怎么可能瞬间突破金丹?!”
赵天赐的声音尖锐变调,满脸的不可置信。
曾阿牛缓缓睁开眼,双眸已化为纯粹的金色。
“不好意思,刚突破。”他的声音不大,却如重锤般砸在赵天赐心头。
他抬起右手,一拳轰向赵天赐的长剑。
“咔嚓!”
长剑应声而断!
赵天赐看着手中的断剑,整个人如遭雷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曾阿牛的拳头已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噗——”
赵天赐喷血倒飞,像一块破布般摔下高台,狼狈不堪。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金丹期?他突破金丹期了?”
“可他的修为……怎么又变回筑基中期了?”
“管他呢,反正他赢了!”
柳天行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曾阿牛。
“曾阿牛。”
“弟子在。”
“你刚才——”
“弟子用了禁术,暂时提升修为。”
曾阿牛低下头,声音沙哑,“请宗主责罚。”
柳天行沉默片刻,缓缓道:
“禁术有损根基,以后少用。不过——你赢了。宗门大比第一名,曾阿牛。”
曾阿牛转身走下高台,刚走到铁柱面前,身子便是一软。
铁柱一把抱住他,又哭又笑:
“阿牛,你太厉害了!”
“别说了……快扶我。”
曾阿牛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禁术的副作用太大了。”
回到洞府,曾阿牛一头栽倒在床上,彻底动弹不得。铁柱打来热水为他擦拭伤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牛,你以后别这样了,我看着都害怕,你差点就死了。”
“没死,命大。”
曾阿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待铁柱离开后,曾阿牛立刻沉入仙府,泡进灵泉之中。温
热的灵气修复着他断裂的经脉和受损的内脏。
一天一夜后,他从灵泉中爬出,虽然身体依旧酸痛,但已无大碍。
“主人,你这次太冒险了。”
岁寒的声音带着心疼与责备。
“我知道,下次不会了。”
曾阿牛看着手背上那枚变得浅淡的青色印记,心中一紧。
“岁寒,印记怎么变淡了?”
“灵气消耗太大了。”
岁寒低声道,“仙府借给你的灵气,是从灵田、灵泉里抽出来的。你用一次,仙府就弱一分。再用几次,仙府就该陷入沉睡了。”
曾阿牛手指轻轻抚过那枚印记,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知道了。以后,我要靠自己的实力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