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仙府藏身,坐看敌人自相残杀
仙府里,曾阿牛躺在灵田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后背的衣服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肉。
左臂上被剑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动一下就钻心的疼。
“岁寒,把我扔进灵泉里,我动不了了。”
岁寒叹了口气,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托起,丢向了灵泉。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曾阿牛整个人沉到泉底,又浮了上来,仰面朝天漂在水面上,像一条翻白肚的鱼。
金色的泉水浸透了他的伤口,先是火辣辣的疼,然后是酥酥麻麻的痒,断裂的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主人,你差点就死了。”
岁寒带着一丝后怕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我知道。”
曾阿牛闭着眼睛,泉水在耳边咕嘟咕嘟响,如果不是那张传送符,他现在已经暴尸荒野了。
“你当时真不该硬扛,进仙府多好,往灵泉里一泡,谁也找不到你。”
“当时肯定不能进。”
曾阿牛睁开眼,看着头顶灰蒙蒙的仙府虚空:
“赵天赐身边有万法仙宗的人。万法仙宗的人见多识广,我要是凭空消失,他们肯定能猜出我身上有空间法器。”
“到时候不止朱烈和赵天赐,半个修仙界的人都得来找我,我那还有安稳的日子。”
“你考虑得也对。”岁寒语气里带着一丝佩服。
“空间法器这种东西,在修仙界极为稀缺。你一个筑基期的小杂鱼要是被人知道有仙府,那就不叫机缘了,叫催命符。”
“所以,在当时的情况下打死也不能进。”
“那现在怎么办?”
“等,等他们散了,我再出去。”
仙府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二十五倍。他在仙府里待了三天,外面还不到三个时辰。
三天时间,他的伤口已经在灵气的滋养下慢慢愈合。
“该出去看看了。”
他从灵泉里爬出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退出了仙府。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妖兽吼叫。
“没人。”
岁寒说,“附近好像没有修士的气息。”
“赵天赐不会走远的。”
曾阿牛猫着腰,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仔细观察四周的情况。
“他好不容易把我堵住了,怎么可能甘心让我跑了?肯定还在附近搜索。”
果然,他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
“那小子到底跑哪去了?找了半天连影子都没见到。”
一个粗嗓门的男人骂骂咧咧。
“谁知道呢?说不定已经被妖兽吃了。”
另一个声音明显带着几分不耐烦。
“赵师兄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咱们回去也不好交代。”
第三个声音听起来年轻些,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那就继续找吧。妈的,这破林子,蚊子比妖兽还多。”
他们一边走一边扒拉着草丛和灌木,离曾阿牛藏身的大树越来越近。
曾阿牛屏住呼吸,尽量把身体缩在大树后面,一动不动。
他的右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鬼都没有”粗嗓门的男人骂了一句,“那小子受了那么重的伤,应该往南边去了,那边有水源。我们往南找。
三个人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密林深处。
曾阿牛松开剑柄,手心里全是汗。
他正要离开,不远处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有人在打架。”岁寒说。
“听声音,人数不少。”
曾阿牛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猫着腰,借着树丛的掩护,悄悄摸了过去。
打斗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激烈。
有剑气破空的尖啸,有法术炸开的轰鸣,有人被打飞后撞断树枝的咔嚓声,还有人在骂娘。
曾阿牛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前方的空地上,两拨人正在混战。
有穿黑衣的也有穿白衣的,是魔玄宗和天剑宗弟子。
还有万法仙宗弟子,站在边上看热闹。
曾阿牛数了数——魔玄宗五个,领头的是光头大汉韩烈,天剑宗四个,领头的是赵天赐。
九个人打得不可开交,剑气乱飞,法术乱炸,地上坑坑洼洼的,像是被犁过一遍。
“赵天赐,你什么意思?”
韩烈一掌拍飞一个天剑宗弟子,冷着脸看向赵天赐。
他脖子上那串骷髅项链在打斗中哗啦啦响,每一颗骷髅头都泛着幽幽的黑光。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杀了曾阿牛,其他东西归你,功法归我们。”
曾阿牛躲在石头后面,心里一动——他们在分赃?人还没抓到,就已经在商量怎么分他身上的东西了?
“什么功法?”
赵天赐一剑挡住韩烈的掌风,倒退了两步,脸色不太好看。
“《五行轮回诀》。”
韩烈收回手掌,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那是天剑宗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
赵天赐的声音不大,但很硬气。
韩烈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赵天赐,你出尔反尔?”
“不是出尔反尔,是利益分配不均。你们才出几个人,就想拿走最值钱的功法?”
“那你想怎样?”
“功法归我们,人归你。其他的,我们对半分。”
“做梦,赵天赐,你以为我跟你谈条件,是因为怕你?”
韩烈桀桀阴笑,“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你如果识相,大家各退一步,好聚好散。如果不识相——”
他一挥手,身后四个魔玄宗弟子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四个人身上同时爆发出强大的灵气波动——四个筑基大圆满。
赵天赐脸色顿时一黑。
他身后的三个天剑宗弟子也变了脸色。
“你——你们——”
赵天赐的声音有些发紧。
“别紧张,我们不会杀你。”
韩烈笑得很开心,“但你得分清大小王。”
曾阿牛躲在石头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在自相残杀?”
岁寒的声音充满了意外,“人还没抓到,就先内讧了?”
“狗咬狗两嘴毛。”
曾阿牛压低了声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鼻子还没闻到肉味呢,自己先咬起来了。”
“那你怎么办?”
“继续看戏。”
曾阿牛把火麟剑靠在石头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从怀里摸出一把灵米,塞进嘴里慢慢嚼着,“这种好戏,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的。”
空地上,赵天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角都在微微抽搐。
“韩烈,你以为吃定我了?”
“那倒没有。”
韩烈耸了耸肩,光头上青筋暴起,“我只是在跟你讲道理。抓住曾阿牛后,利益怎么分配,大家说清楚。你非要独吞,那就没得谈了。”
“行。”
赵天赐收了剑,“那就按你的条件来。功法归你,人归我,其他对半分。”
“这才对嘛。”韩烈拍了拍手,脸上的凶相收了几分,“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伤了和气?”
曾阿牛藏在石头后面嚼着灵米,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们要合伙了,你得赶紧走。”
“不急。”
曾阿牛把最后一把灵米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米糠。
“他们还没找到我,急什么?”
“等他们找到你就来不及了。”
“他们找不到的。”
曾阿牛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空地上的情况。
赵天赐和韩烈已经聚到了一起,头碰头商量着什么。
其他弟子散在四周,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喝水闲聊,有的在警戒放哨。
曾阿牛弯腰沿着石头后面的灌木丛慢慢往后退。
“好戏看完了,该开溜了。”
他退出去十几丈远,确定不会被敌人发现,才直起腰快步往南边走去。
南边有水源——小溪、河流、湖泊,妖兽需要喝水,灵药也需要水。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面的树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中的花香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有好东西。”
岁寒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东南方向,不到两百丈。”
曾阿牛继续猫腰朝东南方向摸去。
走了没多久,眼前的树林豁然开朗——一片小湖边,长满了各种灵药。
有赤红色的火灵芝,有碧绿色的寒冰草,有金灿灿的金精花,有银白色的月光草。
五颜六色的,像一片铺在地上的彩虹。
湖不大,约莫两三亩,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淡紫色的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香,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畅。
而在湖中央,一朵金莲正缓缓绽放。
花瓣一层一层地展开,每一片都金光闪闪,像是在燃烧。花蕊是深红色的,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整朵金莲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得湖面波光粼粼。
“万年金莲!”
岁寒的声音都变了调,“这可不是普通的灵药,是天地灵物!万年一遇的至宝!你要是能拿到它,突破金丹就有希望了!”
曾阿牛的眼睛亮了。
但他没有立刻冲上去。
湖对面,站着几个人。
魔玄宗三个,都是筑基后期。
他们也在看湖中央那朵金莲,一个个眼睛里冒着光。
湖的左边,也站着几个人。
天剑宗两个,筑基中期。
他们也在看金莲,但眼神比魔玄宗那几个人谨慎得多,不时往四周瞟,像是在担心有埋伏。
右边,还有一个人。
万法仙宗的,筑基后期。
他站在一棵大树下,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等什么。
五个人,三方势力,盯着一朵金莲。
谁都不敢先动。
曾阿牛蹲在灌木丛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乐开了花。
“又来一出好戏。”岁寒说。
曾阿牛把火麟剑插在身边的土里,靠着树干坐下来,“咱看戏。”
他知道,这朵金莲,不会那么容易落到任何人手里。
而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知道,金莲绽放的那一刻,就是血雨腥风开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