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港岛 ＂72
谁承想，这点私心竟被旁人曲解得面目全非。
吴爱国懒得掰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他干脆利落地从李怀德手里接过两封介绍信。
嘴角噙着笑，语气熟稔：“李主任既然开金口，那我便不客气了。”
见对方接得如此爽快，李怀德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也顺势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眼下编制比金子还珍贵，但比起眼前这笔足以解决他燃眉之急的利益交换，名额算什么？
况且这批煤炭吃下的差价，早就远超那两个职位的身价。
“吴科长这话在理。”
李怀德意味深长地接口，“大家互相搭把手，互利共赢嘛。”
吴爱国闻言，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没再多言解释招工缘由，目光扫过李家兄弟，起身告辞。
“李科长，李主任，我先去盯着晚上的煤车到位，这就撤了。”
李怀德笑着摆手：“去吧，正事要紧。”
告别后，吴爱国蹬上自行车，车轮飞转，直奔供销社大门外。
目标明确，直奔李怀德指点的郊外仓库。
傍晚五点刚过，铁厂偏僻的后院映入眼帘。
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拧开门锁。
闪身入库，环顾四周确认无异常。
意念微动，空间通道开启。
十五吨黑黝黝的煤炭，五箱沉甸甸的牛肉罐头，瞬间凭空消失，又出现在仓库角落。
一切布置妥当，重新落锁，骑车离去。
六点出头，身影已落在秦淮茹家门口的胡同里。
推门而入，屋内寂静。
只见秦淮茹正独自坐在桌前整理杂物。
见到熟人进门，她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亮。
“爱国？”
她放下手里的活计，满脸诧异：“秦姐怎么就你一个人？爹娘呢？”
秦淮茹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去，便解释道：
“他们啊，等二宝那边安顿妥帖，就带着小当回村了。”
吴爱国眉头微挑，有些不解：
“不多留几日再走？这么着急？”
秦淮茹被吴爱国问得一愣，随即眼底泛起笑意。
爹娘执意回乡，理由倒也充分——城里规矩大，老两口手脚施展不开，不如回乡下自在。
她正说着，忽觉天色已晚，肚皮适时地咕噜一声。
“爱国，晚饭吃了没？”
她转头瞥向灶台方向，语气轻快，“没吃的话，我这就去热饭。”
话音未落，腰间骤然一紧。
吴爱国根本没听她在唠叨，脑海中那根弦突然崩断。
什么客套，什么晚餐，全抛到脑后。
他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揽入怀中，嘴角噙着坏笑：“秦姐，我不饿。”
话虽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
咔哒一声脆响，门栓落下。
紧接着，天旋地转。
吴爱国的双臂如铁钳般箍住她的腰肢，轻易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迈向卧室。
……
一番云雨翻覆，夜色深沉。
秦淮茹瘫软在吴爱国怀里，肌肤胜雪，透着诱人的粉红。
她指尖轻轻划过男人的胸膛，心里满是感激与依赖。
明天就要去食品厂报到了，这份安稳日子，真是来之不易。
“爱国……”
她声音软糯，带着几分醉意，“这辈子能遇上你，是我秦淮茹最大的福气。”
吴爱国闻言，手掌顺着那滑腻的肩头缓缓下滑，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手里捏着两个轧钢厂后勤处的名额，这可是硬通货。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语气随意却透着笃定：“秦姐，中午后勤主任李怀德给了我俩指标。”
“我想给大宝一个，你觉得如何？”
听到这话，秦淮茹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清醒了几分。
这么快？
秦二宝结婚那天，吴爱国高调送出的那个名额，如今又轮到秦大宝。
她心头一暖，刚想道谢，理智却迅速回归。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爱国，这事儿得缓一缓。”
吴爱国挑眉：“为何？”
秦淮茹叹了口气，手指卷着发丝：“上次你在大宝婚礼上，当着全村人的面送出工作指标，风光是风光了。”
“可村里那些长舌妇，嘴上不说，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和你。”
“现在再把第二个名额给大宝，恐怕会坐实某些流言蜚语。”
吴爱国怔住了。
他当时一心只想给二宝惊喜，哪里顾得上这些弯弯绕绕。
如今听秦淮茹这么一提醒，后背竟冒出一层冷汗。
在这个特殊年代，树大招风，尤其是男女关系上的传闻，足以毁了一切。
他太过张狂了。
意识到这点后，吴爱国脸色微沉，伸手抚平秦淮茹眉间的褶皱。
“你说得对。”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了清明，“这件事，确实不能操之过急。”
……
夜色渐浓，时针指向八点。
吴爱国告别秦淮茹，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目标明确——轧钢厂。
校门口，保卫室的灯光昏黄。
一名保安端着茶杯，眯着眼打量着approaching的身影。
见来者是个生面孔，且骑得飞快，保安立刻放下杯子，警惕地站起身。
“站住！”
他挡在门前，上下打量着吴爱国，语气生硬：“同志，找谁？”
轧钢厂大门外，夜色正浓。
保卫科的老赵刚接到上面通报，说是李怀德主任提前打过招呼，今晚有重要人物来访，必须第一时间通知。
他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门帘子就被掀开了。
进来的是吴爱国。
老赵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身子微微前倾：“哎哟，吴科长！您大驾光临，快请进。
我这就给李主任打电话，让他赶紧出来迎接。”
没过多久，刺耳的引擎声打破了寂静。
几辆卡车排成一列，轰鸣着驶出厂区。
头车里，李怀德坐在副驾驶，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车停稳，他推开车门，大步跨下来，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热情又不失分寸。
“吴科长！”
他伸出手，语气诚恳：“这一趟辛苦您了。”
吴爱国没立刻握手，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在手里晃了晃。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辛苦，分内之事。
东西我都给你妥帖安排好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对了，仓库角落里还堆着一百罐牛肉罐头，你看着办，算是点心意。”
李怀德眼神微动，显然没想到还有这茬。
他连忙道谢，姿态放得很低：“那真是多谢吴科长关照。”
车队扬长而去，扬起一阵尘土。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对面阴影里，一个中年男人缓缓直起身子。
他脸色阴沉，眼底透着股寒意。
“王鹏。”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旁边的男人立刻站直：“张主任。”
“盯着点。”
中年人眯起眼，“要是真运回了煤炭，给我查清楚源头。
我要知道，这煤到底是从哪来的。”
王鹏点头如捣蒜，一脸笃定：“放心，搬运队的陈华跟我关系铁。
等车一回来，我立马去问个底朝天。”
另一边，郊区，铁厂废弃仓库。
李怀德站在厚重的铁门前，深吸一口气。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一声，门锁弹开。
车头大灯猛地亮起，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仓库深处。
那一座座黑黝黝的山丘，静静地堆在那里。
李怀德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快步走进去，伸手拉开墙上的电闸。
昏黄的灯光瞬间洒满全场。
眼前堆积如山的煤炭，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小陈！”
李怀德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年轻助理，语气急促：“别愣着！让司机把车倒进去，搬运组的人马上动手，装煤！”
小陈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向车队。
不到十分钟，第一辆货车已经稳稳停好。
搬运工们喊着号子，铁锹翻飞，黑色的煤炭如流水般涌入车厢。
气氛紧张而有序。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惊呼。
“李主任！您快来看看这个！”
是那个叫小陈的年轻人，指着角落几个纸箱，满脸疑惑。
李怀德走过去，随手拆开一个箱子。
红白相间的金属罐头上，印着清晰的字样——牛肉罐头。
他记得吴爱国提过一嘴，没想到还真不少。
他拿起一罐，掂了掂分量，转头对小陈吩咐：
“搬驾驶室上去。”
小陈一愣：“啊？全搬？”
李怀德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今晚出力的人都跟着沾光。
一人一罐，算是福利。”
小陈眼睛亮了，连忙招呼人手去搬。
仓库外，寒风呼啸，却吹不散这股热火朝天的忙碌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