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她原本想自己离开
21:24，B10资料室外围。
罗晴坐在公共休息区最里面，手边放着一只没有打开的文件夹。
两名警员分别守在走廊入口与B10门边。房门没有被强行开启，读卡器仍显示待刷卡状态。
陆观和林雪到达时，周正正在确认询问记录。
“她愿意提交复核提纲。”他说，“内容涉及项目账目，先只看形成时间、会面安排和接触人员，不展开财务判断。”
罗晴把文件夹推到桌面中央。
“我不是不肯说。”她先解释，“里面有受助家庭编号、供应商报价和捐助者信息。直播还开着的时候，我不能在一群制作人员面前把它念出来。”
“你保护材料来源，不影响警方核实失联。”周正说，“现在按必要范围说明。”
文件夹里不是原始账本。
是一份十七页的复核提纲，列着需要许南音补充的合同编号、重复报价项目和待确认供应商关系。每一页都做过隐私遮盖，右下角有打印时间。
最早一版形成于五天前。
最新版形成于今天中午。
最早版本早于前日下午的排练裁切，今天中午的最新版则早于今晚临时队列插入。
警方没有只看纸面日期。
复核提纲的编辑历史保存在审计志愿平台，五天内共有六次修改。新增问题、隐私遮盖和打印版本能逐次对应，最后一次上传发生在今天12:17。平台账号、罗晴办公终端与短信验证记录一致。
许南音在四天前发来的报价摘录，也能与提纲第三版中的合同编号对应。
陆观把六次修改记录逐一对到纸面页码，划掉了“事后补写会面理由”。
“为什么带纸质提纲？”陆观问。
“B10是项目资料室，里面的电脑不能接私人存储。我准备先在纸上标问题，再由许南音登录正规接收端上传。”
“你没有原始账目，却能确认她带来的东西是真是假？”
“不能当场确认全部。我只能先核合同编号、金额关系和材料是否足以交审计。最终结论要由正规机构出。”
“这些材料五天前就开始改了。”陆观合上编辑记录，“你们约见是为了什么？”
“许南音怀疑承制方有几笔设备费重复报价。她不敢直接在直播里说，想先让我看一遍，确认哪些能交正规审计。”
“为什么不走项目内部流程？”
“她试过。”
罗晴翻到第三页，指着一行被遮去金额的备注。
“她向制作组提过重新核价，得到的回复是直播结束后统一结算。她担心今晚一结束，说明材料就被改成普通预算调整。”
“所以用预录离开？”
“对。她计划19:52左右从A3出来，到B10待九分钟。把说明上传到审计接收端，再赶回去接实时画面。”
“谁知道这九分钟？”
“我、她，还有负责切预录的人。她没有告诉我技术人员名字。”
“你知道她瞒着总制作人？”
罗晴迟疑一下。
“她说不想让高启航知道会面内容。我以为他只是不愿意重新核价，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高启航没有被允许进入这次询问范围。
陆观在高启航的名字旁边画了个问号。
“她在防着他。”
“预录是谁提出的？”
“许南音。”
“离开A3是谁决定的？”
“也是她。”
“假拖拽画面呢？”
“我今晚第一次看见。”
“报警安排？”
“没有。她还让我别联系媒体，说材料没核清以前不能伤害项目。”
陆观在纸上画了两条线。
第一条从预录脚本开始，经过离开A3，终点是B10会面。
第二条从B区失联开始，终点未知。
陆观在第二条线旁画了个问号。
“她撒谎掩护离场，是真的。”陆观说，“她没有到达自己安排的目的地，也是真的。前一条不能自动解释后一条。”
罗晴看着那两条线：“网上已经说她拿公益直播炒作。”
“网上不在现场证据链里。”
“如果最后发现她只是临时躲起来呢？”
“那就按证据改。”
“你不替她保证？”
“我能保证的只有现在不会把没连上的两件事硬连起来。”
林雪在旁边问：“她原定几点回来？”
“19:52离开，最迟20:01回A3。她的预录有九分钟。”
“你预计几点见到她？”
“19:54左右。A3走到这里不用两分钟。”
“你19:45就到了？”
“怕临时门禁出问题，提前过来。”
陆观把公共摄像头、访客门禁和三次电话排到同一条时间轴上。19:52前后，罗晴始终在B10外，没有进入A3方向。
林雪翻到复核提纲最后一页。
“原始账目在你这里？”
“不在。许南音只发过经过遮盖的摘录。原始文件在项目正规财务系统和她自己的加密存储里，拿走一个文件袋也不能消失。”
“她今晚带来的灰色文件袋呢？”
“应该是打印说明和存储介质。”
“存储介质能删除原始账？”
“不能。”
“抢走袋子也删不掉原账。”陆观说。
林雪的笔尖停了一瞬：“那就是拖时间。”
“先找人。”
林雪把复核提纲装回证物袋边缘，没有碰被遮盖的受助人编号。
“你刚才是不是想往下推？”陆观低声问。
“没有。”
“笔停了。”
“手酸。”
“你握笔从来不用那根手指。”
林雪看向他：“你现在还负责观察我？”
“固定搭档互相复核。”
“我只是在想，拿不走原始账，为什么还要困住她。”
“拖时间。”
“这不是你该在找到人以前追的方向。”
“所以你没写。”
“我本来就没准备写。”
她把笔插回记录夹，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
“等人找到，再一起核。”他说。
“谁要和你一起？”
“主责不是你？”
“程序上是。”
“那就程序上一起。”
林雪没有再否认，只把B区平面图翻到B10与B12那一页。
21:32，警方检查罗晴与许南音的原始会面消息。
消息在双方设备中都有留存，发送时间为今天15:12。
许南音写道：
“预录开始后，我从A3走内部连廊，B10见。你不要进项目群，也别在公开区提账目。”
罗晴回复：“收到，我19:45到。”
此后双方没有修改地点。
“你收到过B12吗？”周正问。
“从来没有。”
“有人通知你临时改地方吗？”
“没有。”
“你有没有以自己的名义通知许南音？”
“没有。”
警方固定双方消息哈希与设备时间，不把罗晴整部手机交给侦探查看。
陆观只接收与模型有关的摘要：原始地点B10，双方未改址，19:45后无新增会面消息。
21:35，许南音工作手机的云端安全缓存完成紧急保全。
手机本体仍未找到，缓存只保存通知摘要、接收时间与应用来源，不包含全部私人内容。
最后一条调度通知发送于19:48。
通知使用场馆内部模板。
缓存还保留了模板编号与接收序号，格式不是普通短信可以直接仿造；发送动作至少经过了场馆调度服务，不能由罗晴个人手机完成。
“罗晴临时改在B12内舱等你，B10有人，不便交接。走内部通道，不要经过公开区。”
发送账号显示为制作组调度池。
许南音没有回复，但通知状态是已读取。
19:50，她启动预录流程。
19:52，她刷卡进入B区。
“制作组谁能发？”陆观问。
平台人员答道：“总制作人、执行制片和当班调度。具体要查当时登录会话。”
“先保全账号位置。”周正说。
林雪看向陆观：“两条链现在怎么接？”
“许南音自己决定离开A3。”
他指向第一条线。
“有人在她离开以前，利用她原本的会面计划改了目的地。”
他在第二条线上写下B12。
罗晴原始消息里，约定地点从始至终都是B10。
许南音手机缓存里的最后一条调度通知，却把会面地点改成了B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