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B10没有等到的人
21:37，B区走廊。
B10门口的读卡器被物业切换成只读保全状态。
门没有开过，罗晴也没有进去。
警方调出的公共区域记录从19:45开始连续播放。罗晴进入休息区以后，先在饮水机旁站了两分钟，随后坐到能看见B10门口的位置。
19:54，她第一次看表。
19:56，给许南音发消息。
19:58，第一次打电话。
20:01，她走到B10读卡器前，却没有刷卡，只隔着门听了一会儿。
20:05，联系现场人员报告许南音未到。
“中间没有离开画面？”陆观问。
负责回看的警员说：“饮水机后有三秒遮挡，但另一台走廊镜头能接上。没有进入A3方向，也没有靠近B12。”
“工作手机呢？”
“通话、消息与画面动作对应。她拨号时手机一直在手里。”
陆观把时间轴从头拖到尾。罗晴始终留在B10外面。
他划掉了她名字旁的重点标记。
候选终端弹出一条风险提示。
【相关人存在主动隐瞒，是否维持重点核查？】
陆观没有因为“隐瞒”两个字继续提高等级。
他把等级调回普通核查：“她藏的是账目内容，不是行踪。”
林雪看完问：“不怕她还有第二部手机？”
“那就先找到第二部手机。”陆观说，“没有的话，不能拿想象一直扣着她。”
“如果她提前把账号交给别人？”
“调度池不是她的账号，假画面也不来自她的设备。要假设她提前找共犯，先找联系留痕。”
林雪把候选终端按灭。
“那我再补一个非评审问题。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客气？”
陆观看向她：“因为她在帮忙找人。”
“只有这个？”
“还因为她比某位主责人好沟通。”
林雪面无表情地把终端重新打开，在程序备注里敲下一行。
“候选人现场判断正常，沟通能力下降。”
“这算公报私仇。”
“你有证据吗？”
她说完便把屏幕转回正面，备注栏实际上仍是空的。
陆观没有揭穿，只把罗晴的核查等级保存下来。
高启航隔着警戒线问：“她和许南音合谋隐瞒制作组，难道不算嫌疑？”
“算需要核实的行为。”陆观说，“已经核实的结果是，她在B10等人，没有进入A3或B12。”
“她可以提前安排别人。”
“安排记录呢？”
“查她所有联系人。”
“这是警方查案，不是让项目方翻她的通讯录。”
高启航看向周正：“她隐瞒的是项目账目，里面可能涉及我们公司。谁知道她还藏了什么？”
“警方会按必要范围查。”周正说，“不是按你想看的范围。”
周正让警员把账目提纲重新装好，没再让高启航靠近。
21:39，平台调度服务的保全回执送达。
许南音手机缓存里的通知不是普通短信，也不是个人账号直接发送。
它先由制作组调度池提交，再经过场馆内部通知服务，最终推送到她的工作手机。模板编号、接收序号和服务端时间能够对应。
“调度池是什么？”周正问。
平台技术员把权限说明投到墙上。
“大型直播会把临时换场、机位调整和人员调度集中到一个项目池。总制作人、执行制片和当班调度都有各自账号，但发送时对接收人统一显示‘制作组调度’。”
权限表显示，三个角色都能创建普通换场通知。总制作人还能复用既有模板，执行制片可以修改路线字段，当班调度负责实际发送。若只看接收端的统一名称，三个人都具备表面机会。
但账号不能同时登录多台终端。每次会话都会记录登录设备、网络位置和二次验证状态。制作组为了赶直播共用权限池，却没有真正做到“谁都无法追踪”。
高启航问：“这是公共账号？”
“不是。”技术员说，“是角色权限池，进入后仍绑定个人账号。对外显示统一，对内保留经手人。”
“执行人员也可能替别人发。”
“先查谁按了发送。”陆观把三名有权限者并排列出。
“后台能看到具体账号吗？”
“能，原始提交记录会保留账号和会话终端。现在正在导出。”
“为什么缓存里没有？”
“接收端只显示统一来源，防止工作人员把内部账号当私人联系人。”
陆观查看被允许展示的模板字段。
场馆标准调度通知包含地点、变更理由、通行路线和确认选项。发给许南音的那一条却关闭了确认按钮，只保留“已读取”回执。
“谁能关掉确认？”他问。
“提交人可以勾选无需回复。紧急换场常这么用。”
“那就无法判断她接受了改址，还是只看见通知。”
“对。”
陆观没有把“已读取”改写成“接受改址”。许南音也可能只是先走进B区，准备到B12门口再联系罗晴。
缓存里没有找到她发出的追问。
工作手机在19:52尝试打开调度详情，随后失去网络心跳。最后一次定位只精确到B区内部接入点，无法区分B10、B11还是B12。
“人为关机？”
“不确定。设备关机、进入信号覆盖盲区、损坏或者被切断网络都可能。”
“先定位手机。”陆观说。
林雪问：“通知里哪部分不是标准模板？”
技术员放大文字。
“地点和路线属于字段，‘B10有人，不便交接’是手工补充。‘不要经过公开区’也是手工输入。”
“制作组平时这么说话？”
“不同人习惯不同，需要比对公开工作记录。但现在是救援，不建议先花时间做语言分析。”
“同意。”陆观说。
陆观把语言分析移到后面，先在B12旁边标出门禁核查。
21:42，B10外间在警方见证下打开。
房内桌面空着，投影仪处于关机状态，审计接收端没有登录。陆观看完现场回传，把B10改成“原定地点，会面未开始”。
罗晴站在警戒线外，看到空房时抓紧了衣袖。
“她明明说会来。”
“她确实往B区走了。”陆观说。
“那为什么没到？”
“有人改了她看见的地点。”
“你们找到她了吗？”
陆观没有用“快了”敷衍。
“还没有。正在查B12。”
罗晴闭了闭眼：“那间房不是停用了吗？”
“你知道？”
“下午经过时看见门上贴了橙色标识。许南音也知道，昨天她还在群里提醒过不要安排受助者进去。”
“提醒记录能提供吗？”
“项目公共群里有。”
警方在公开项目群中找到许南音昨天下午的消息。
“B12隔音门未通过复测，暖灯活动期间禁止使用，请勿临时调度。”
消息下面，高启航的项目账号回复了一个“收到”。
陆观在高启航的名字旁又添了一个问号。
林雪看了一眼时间：“门禁呢？”
物业人员刚好从控制点赶来，带着B区限定时段的原始副本。
B10没有开门。
B11在19:46和19:55各有一次员工进出。
B12外间在19:52刷卡开启。
账号属于许南音。
门扇保持开启六秒，单人计数增加一次，没有尾随报警。
“里面还有内舱？”陆观问。
“有。”物业人员说，“外间是设备准备区，内舱才是隔音采录间。外间刷卡和内舱滑门不在同一条记录里。”
“内舱记录呢？”
“门控后台还在导。那扇门昨天报修，按规定不该再有人操作。”
高启航说：“既然许南音知道停用，还主动刷卡进去，更像她自己另有安排。”
“她刚收到一条冒用罗晴名义的调度。”陆观说。
“你们还没证明是谁发的。”
“不影响先按人员风险查门。”
周正已经让物业和现场警员前往B12，消防人员同步携带机械释放工具。
陆观划掉B10，把B12重重圈了起来。
调度账号的具体使用者还藏在制作组权限池里。
可B12门上的橙色标识写得清清楚楚：活动期间禁止使用。
那扇不该有人进去的门，却在19:52记录了许南音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