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不是每个不说话的人,都得把话问出来

第九十二章 不是每个不说话的人,都得把话问出来

第二天的培训从一场争论开始。

许知微刚走进教室,就看见黑板上写着两行字。

第一行是赵春山写的。

发现战士状态异常,必须问清原因。

第二行下面多了一个很大的叉。

字迹明显不是他的。

许知微放下手里的材料。

“谁划的?”

海训基地来的军医举了下手。

“我。”

赵春山立刻转头。

“你昨天还说我问得对。”

“问可以,非得问清楚不行。”

“原因都不知道,怎么解决?”

两个人显然已经争了好一会儿。

旁边几个基层干部也各有说法。

有人觉得既然发现不对劲,就必须追问到底。

也有人觉得人家不愿意说,硬问反而容易出问题。

许知微没急着给答案。

“正好。”

“今天就讲这个。”

她走到黑板前,在那句话后面加了几个字。

必须问清什么?

教室安静下来。

“昨天我们说过,基层干部遇到异常,最先确认三件事。”

“人安不安全。”

“身体有没有明显问题。”

“现在还能不能正常训练和生活。”

“这三件必须尽量弄清楚。”

许知微转过身。

“但事情的全部经过,不一定。”

赵春山皱眉。

“比如呢?”

“比如一个战士连续几天睡不好。”

“你确认过,他没有自伤想法,身体检查也没问题,白天还能正常训练。”

“你问他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他说是。”

“再问,他不愿意说。”

“那你怎么办?”

赵春山想了想。

“继续问?”

后排立刻有人笑。

“你就会硬问。”

“那总不能不管。”

许知微点头。

“当然不能不管。”

“可以告诉他,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来找你。”

“可以继续观察睡眠和训练状态。”

“也可以问一句,这件事有没有什么是部队能帮上的。”

“但没必要非让他把家里哪一个人、发生了什么、说过什么全部交代。”

有人问:“如果他一直不说呢?”

“只要安全情况清楚,不影响正常工作,也没有需要部队介入的现实问题,可以给他一点时间。”

赵春山还是不太放心。

“可万一他藏着大事呢?”

许知微看向他。

“所以我们要学的不是把所有秘密都问出来。”

“而是判断哪些事情必须知道。”

她在黑板上写下两列。

左边:

必须确认。

安全风险。

身体情况。

训练是否受影响。

是否需要紧急帮助。

右边:

可以尊重本人意愿。

不影响安全的家庭细节。

私人感情。

过去经历中暂时不愿谈的部分。

有人盯着黑板看了一会儿。

“这是不是跟保密一个意思?”

“差不多。”

“心理工作最容易犯的一个错误,就是觉得对方只要来了,就应该什么都说。”

许知微道:“可愿意开口,本身就需要信任。”

“你逼他一次,下一次他可能连门都不进。”

上午培训结束前,许知微安排了一次新的演练。

这次情况比昨天简单。

战士刘强,最近三天情绪低落,训练正常,吃饭正常,睡眠稍差。主动承认家里出了事,但不愿说具体内容。

赵春山看到纸条,马上举手。

“又让我来?”

“昨天你表现最好。”

这句话一出,他顿时坐直了。

“那行。”

“我来。”

和他搭档的是炮兵团一名指导员。

对方坐下后低着头。

赵春山这次明显比昨天谨慎。

“最近睡得不好?”

“嗯。”

“家里有事?”

“嗯。”

“方便说吗?”

“不方便。”

第一轮到这里,赵春山差点习惯性地追问。

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他想了两秒。

“那我不问具体的。”

“这事会不会影响你训练?”

“不会。”

“有没有什么是连里能帮你的?”

“不用。”

“你这几天有没有想过伤自己,或者觉得日子没法过了?”

炮兵指导员抬头。

“没有。”

赵春山松了口气。

“那行。”

“你不想说就先不说。”

“但你这几天晚上睡不好,我会再问问。”

“实在撑不住,自己来找我。”

说完,他转头看许知微。

“这样?”

“可以。”

“真不用问他家里到底出了什么?”

“不用。”

赵春山啧了一声。

“当班长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现少问一句也是本事。”

教室里笑了起来。

许知微却没笑。

“有时候确实是。”

“尤其是对刚经历重大事件的人。”

“别为了满足我们自己的好奇,把他最不愿碰的地方反复翻出来。”

下午,培训进入最后一项。

这一次不是许知微讲。

而是让十五名基层干部各自拿一个曾经遇到、却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情况出来讨论。

有人说战士收到家里病危信后坚持继续训练。

有人说新兵第一次打靶后手一直发抖,却死活不承认害怕。

还有一名新兵连排长提到一个十七岁的年轻战士。

“他最近没什么异常。”

“就是特别爱写信。”

赵春山一脸莫名。

“写信也管?”

“不是普通写。”

排长解释:“一天能写三四封。”

“寄不寄?”

“不寄。”

“写给谁?”

“他娘。”

“那有什么问题?”

排长迟疑了一下。

“他娘两年前就去世了。”

教室里的议论声一下停了。

许知微抬头。

“那些信还在吗?”

“都在他枕头底下。”

“你看过?”

“没敢。”

排长道:“我问他,他也没瞒。”

“就说想娘了,写几句话。”

“可最近越写越多。”

“一开始晚上写一封。”

“这几天训练休息的十分钟,他都躲到一边写。”

许知微问:“训练受影响了吗?”

“开始有一点。”

“昨天集合,他晚了三分钟。”

“晚上睡觉呢?”

“同宿舍的人说,他经常熄灯以后还趴在被窝里写。”

赵春山这次没急着判断。

反而先问:

“人知道他娘已经去世?”

“当然知道。”

“没说能收到回信?”

“没有。”

赵春山转头看许知微。

“那跟陈建军给老邓倒水是不是有点像?”

“不完全一样。”

许知微道:“要先见到本人再判断。”

“至少现在不能因为他给去世的母亲写信,就直接说他有问题。”

排长点头。

“人就在新兵连。”

“下午培训结束,我可以带你过去。”

许知微看了眼时间。

“去一趟。”

傍晚五点多。

许知微在新兵连宿舍后面见到了那个年轻战士。

人很瘦。

坐在一棵树下,膝盖上垫着一本旧练习册。

笔尖正停在一行字上。

许知微走近时,他下意识把本子合起来。

“许顾问?”

“认识我?”

“班里上过课。”

他有些紧张地站起来。

许知微看了一眼那本练习册。

“听说你最近经常写信。”

年轻战士的手指一下收紧。

“谁跟你说的?”

“排长。”

他脸色明显变了。

第一句话却不是解释。

而是问:

“他是不是要把我的信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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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娇妻会画像,冷面兵王宠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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