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四鬼抬轿,阴嫁开局
第16章:四鬼抬轿,阴嫁开局
血池翻涌,腥风扑面。
方武站在倒塌的铁门废墟上,盯着那朵妖异的血莲,和莲上那个闭目养神的红衣女人。
赵磊已经彻底地瘫软在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只会像条搁浅的鱼一样,张着嘴喘气,眼神涣散。
整个三楼空间,大得超乎想象。
头顶没有天花板,只有一片翻滚的血色雾气,像是倒扣过来的血海。
脚下就是那深不见底的血池,白骨垒砌的池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那四个护法,两男两女,穿着青、白、黑、灰四色袍子,静静地站在血池边的四个方位,如同泥塑的雕像。
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像四座冰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百年厉鬼后期。
方武心里掂量了一下,比红棺里那个守门鬼差还要强上一线。
四个凑一块,这阵容,够排场。
而血池中央,那红衣老鸨依旧闭着眼,仿佛方武破门而入的动静,不过是蚊蝇嗡鸣,不值得她睁眼。
这种无视,比任何挑衅都让人火大。
方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的兴奋劲儿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狠厉。
他伸手,把赵磊像拖死狗一样,拽到一堆断壁残垣后面,随手扔进去。
“躲好了,别他妈出来碍事。”
赵磊连应声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死死抓着方武的裤腿,被方武一脚轻轻蹬开。
做完这一切,方武转过身,面对那巨大的血池。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八极镇血诀》全力运转。
金红色的血光,从他体表透射出来,在这满目血红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耀眼。纯阳气血鼓荡,将靠近的阴气灼烧得噼啪作响。
“装什么睡?”
方武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血池上空的阴风,
“老子来了,还不起来迎接?”
话音落下,血池中央,那红衣女人,终于有了反应。
她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血红。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鬼火在燃烧,冰冷、残暴,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她低头,看向方武。
目光扫过,方武感觉像是被一把冰刀刮过了全身,连气血运转都滞涩了一瞬。
“阳气……很旺的小子……”
她开口了,声音不像旗袍女鬼那般酥软,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的、沙哑的质感,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
“百年了……你是第一个,闯到这里的人族。”
“那是你们运气不好,碰上我了。”
方武冷笑,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
“少废话,你是自己下来受死,还是等我上去拆了你的莲花台?”
红衣女人血红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
她似乎懒得和方武争辩,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轻轻一挥。
“抬轿。”
两个字,沙哑而冰冷。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血池边,那四个一直如同雕像般的护法,动了。
青袍护法,白袍护法,黑袍护法,灰袍护法。
他们同时迈步,脚步虚浮,像是踩在实地上,却又无声无息。
他们走向血池中央,在距离莲花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异象陡生。
血池翻滚得更加剧烈,粘稠的血液向四周排开,露出池底。
池底并非实地,而是一片白骨。
四具巨大的、散发着浓郁阴气的棺材,从血水中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棺材盖自动滑开,从中飘出四道更加凝实的鬼影。
这四道鬼影,和之前的护法身形相似,但更加高大,气息也更加凶戾。
他们飘到血池之上,各自伸出一双枯瘦如鸡爪的手,虚托在下方的虚空中。
下一刻,一顶花轿,从血池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顶血色的花轿。
通体血红,连轿帘、轿顶、轿杆,都是一种暗红色的,像是凝固了千年的鲜血染成。
轿身上没有常见的喜庆花纹,而是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和无数挣扎的人脸浮雕。
轿顶四角,挂着四个小小的白色灯笼,灯笼里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
花轿无风自动,四个鬼影,分别托在轿子的四个角下,如同抬着一件珍宝,缓缓向着方武的方向飘来。
这就是……四鬼抬轿?
方武眯起眼睛,看着那顶越来越近的血色花轿。
一股浓郁的阴气,夹杂着腐朽和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花轿飘过血池,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花轿在距离方武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血池翻涌的汩汩声。
红衣老鸨依旧端坐在莲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好戏。
那四个护法,则重新站回了血池边的四个方位,封死了方武所有可以绕后的路线。
前、后、左、右、上、下……所有退路,都被封死。
方武成了瓮中之鳖。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阴嫁?”他啐了一口,
“拉出来溜溜,别搞这些神神叨叨的。”
话音落下,花轿那暗红色的轿帘,无风自动,缓缓掀开了一角。
一只脚,从轿帘里伸了出来。
那只脚,很小,穿着一双绣花鞋,也是红色的,鞋尖翘起,带着一颗小小的银铃。
接着,一个人影,从轿子里,慢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新娘”。
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盖着红盖头,双手交叠在腹前,拿着一把折扇。
嫁衣的料子看起来很新,但仔细看,会发现那红色之下,透着一种纸张的质感。
纸新娘。
百年厉鬼中期。
纸新娘站在轿子前,身形僵硬,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
她缓缓转过头,盖头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红布,落在了方武身上。
下一秒,她动了。
不是走,而是飘。
双脚离地,嫁衣下摆纹丝不动,如同鬼魅般,向着方武飘来。
她手中的折扇,无声地打开,扇面上画着一幅春宫图,但那画中人的脸,却扭曲痛苦,仿佛在承受着极致的折磨。
速度快得惊人。
方武眼神一凛,脚下趟泥步瞬间踏出,不退反进,迎着纸新娘冲了过去。
八极拳,讲究硬打硬进。你飘你的,我打我的。
两人瞬间接近。
纸新娘手中的折扇,如同蝴蝶般翻飞,带着凌厉的阴风,扇向方武的面门。
那扇子边缘,泛着乌光,显然锋利无比。
方武不闪不避,右拳轰出,直接砸向扇面。
“铛!”
一声脆响,如同金铁交鸣。
折扇被砸得倒飞回去,纸新娘身形一晃,似乎没料到方武的力量如此之大。
方武得势不饶人,一步踏前,贴身靠打。
肘、膝、肩、胯,八极拳的六大开,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就像一台近身绞肉机,招招奔着要害去。
纸新娘虽然身法诡异,但近身之后,明显落了下风。
她的折扇虽然厉害,但在方武那不讲道理的蛮力面前,根本发挥不出远程攻击的优势。
两人你来我往,在狭窄的空间里,瞬间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方武越打越顺,气血翻涌,战意高昂。
这纸新娘虽然难缠,但比起之前那红棺守门鬼,还是差了点。
他心中杀意已决,准备下一招就将其撕碎。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方武背后的汗毛,猛地炸起。
一股极致的寒意,从他后颈处传来。那不是风吹的凉,而是某种冰冷的东西,贴上了他的皮肤。
纸新娘突然消失。
不是瞬移,而是化作了一片纸屑,被阴风吹散。
而下一秒,方武感觉到一个冰凉、僵硬,如同铁钳般的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手的触感,不像血肉,更像是一种……浸透了尸油的纸张。
冰冷,滑腻,带着一股子陈年的腐臭味。
方武浑身一僵。
他没回头。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能感觉到,那搭在他脖子上的手指,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轻易割断他的喉咙。
那股阴寒之气,已经侵入了他的经脉,让他的气血运转都变得迟缓。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就在那纸新娘消失,冰凉手掌搭上他脖子的瞬间,他的余光,瞥见了花轿里。
那顶血色的花轿,轿帘依旧掀开着。
轿子里,并不是空的。
在那纸新娘刚才坐过的位置旁边,还蜷缩着一个人影。
一个……活生生的人影。
那人身形瘦小,穿着破烂的衣服,缩在轿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