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竖起大旗·抗蛮
七月初九,江陵城中心的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
一张巨大的布告刚刚贴出,墨迹未干。布告顶端,是鲜红的四个大字:抗蛮檄文。
识字的书生大声念着,不识字的百姓伸长脖子听着:
“……蛮夷阿史那者,本北荒牧奴,沐我汉化,不思感恩,反噬中华。自去岁以来,铁蹄南下,屠城掠地,所过之处,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太原三十万生灵,尽遭屠戮;幽州百年繁华,化为焦土。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念到此处,人群已是一片哗然。
“屠城三十万?!”
“天杀的蛮子!”
“朝廷呢?官府呢?”
书生继续念:
“今观江南诸镇,或醉生梦死,或畏敌如虎,或忙于内斗。竟无一人敢提刀北向,收复山河。此诚汉家之耻,华夏之痛!”
“然,”书生声音陡然提高,“天不亡汉,民心不死!江陵总办林凡,谨率江陵军民,昭告天下——”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科技兴邦,天下为公!”
十六个字,字字如雷。
人群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林总办万岁!”
“跟蛮子拼了!”
声浪如潮,席卷全城。
布告最下方,是具体的动员令:
第一,江陵即日起进入战时状态,组建“抗蛮联军”。
第二,凡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皆可自愿报名从军。军饷从优,家属受官府抚恤。
第三,所有工厂转为军工生产,工匠按战时待遇。
第四,实行粮食管制,保障军需民用。
第五,开设“抗蛮讲习所”,向民众讲解战况、教授救护、训练民兵。
布告贴出的当天下午,江陵各处的征兵点就排起了长队。
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有满脸风霜的老兵,甚至还有半大的少年——虽然不到年龄,但也来打听能不能破格。
“俺爹在太原……没了。”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红着眼眶,“俺要当兵,给爹报仇!”
“我家三个儿子,去两个!”一个老农拉着两个儿子,“家里有田,饿不着。你们去杀蛮子,保住咱们的田!”
“我会打铁!能造刀枪!”一个工匠拍着胸脯。
“我识字!能当文书!”一个书生也挤在队伍里。
热血在燃烧,仇恨在沸腾。
但这还不够。
林凡要的不仅是热血,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七月初十,总办府议事厅。
林凡将一面新制的大旗展开在长桌上。旗面是玄青色,左上角绣着一轮红日,红日下是金色的十六字口号。
“从今天起,”林凡环视在座的将领、官员,“这就是咱们的旗帜,咱们的口号,咱们的道路。”
赵虎肃然:“总办,这旗号一打,咱们可就彻底站在风口浪尖了。”
“本来就是风口浪尖。”林凡平静道,“蛮族南下,首当其冲就是咱们。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至少在道义上,要占住制高点。”
他指着旗上的字:“‘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是民族大义。天下汉人,只要还有血性,就不能反对。‘科技兴邦,天下为公’,这是咱们的新政理念。两条腿走路,一条都不能少。”
徐渭抚掌:“妙!既接续了华夷之辨的传统,又提出了新世界的愿景。这样的旗号,读书人能接受,百姓能听懂,连那些观望的藩镇,也不好公开反对。”
“正是此意。”林凡点头,“现在,咱们要做几件事。”
他看向萧清月:“清月,宣传工作交给你。《新民报》从明天起,改为《抗蛮日报》,每天报道北方战况、动员进展、英雄事迹。要让人人知道,咱们为什么要打,为谁而打。”
“明白。”萧清月郑重应下。
“周子安,你负责后勤。”林凡继续,“粮食、军械、药品,所有物资统一调配。实行配给制,保障基本生活,但要优先供应军队。”
“是!”
“赵虎,扩军训练。”林凡看向赵虎,“十万人的目标不变,但质量不能降。新兵要加紧训练,老兵要学习新战术。特别是火器使用、步炮协同、工事构筑,必须人人过关。”
“末将领命!”
“王顺,你负责长江防线。”林凡指着地图,“从武昌到岳阳,三百里江岸,要构筑三道防线。炮台、碉堡、壕沟、拒马,一样不能少。水师要日夜巡逻,绝不能让蛮军一兵一卒过江。”
“是!”
“刘铁山,”林凡看向这位工匠出身的军工负责人,“军工生产要提速。武昌铁厂、江陵机械厂,全部三班倒。火枪月产要提到三千支,火炮月产三十门,弹药翻三倍。钱不够,从我的特别经费里出;人不够,从各工厂抽调。”
刘铁山咬咬牙:“总办放心,就是不吃不睡,也要完成任务!”
“雷震,”林凡最后看向水师营官,“你的任务最重。长江防线,水师是关键。蒸汽战船要加紧建造,水兵要加紧训练。我要你在三个月内,组建一支能控制长江中游的水师力量。”
雷震立正:“末将必不辱命!”
部署完毕,林凡走到窗前。
窗外,江陵城已是一片战时景象:街上巡逻的士兵多了,工厂的烟囱黑烟滚滚,学堂里传来抗蛮歌曲的合唱声。
“诸位,”林凡转身,声音凝重,“咱们都知道,这一仗很难。蛮军二十万铁骑,咱们只有五万兵,还要扩军、训练、备战。时间紧,任务重。”
他顿了顿:“但我相信,咱们能赢。为什么?”
“因为咱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林凡指着北方,“太原三十万冤魂在看着咱们,黄河两岸千万百姓在盼着咱们。整个汉民族几百年的气运,都压在这一仗上。”
他走回桌前,手按在旗上:“这面旗,不仅要插在江陵,要插在武昌,插在长沙,插在岳阳。将来,还要插在开封,插在太原,插在幽州!”
“要让蛮族知道,汉人没死绝!”
“要让天下人看到,华夏有救星!”
“这一仗,”林凡眼中闪着光,“咱们不仅要赢,要赢得漂亮,要打出汉家的威风,要打出新时代的气象!”
满堂肃然。
所有人都感到肩上沉甸甸的,但心中也燃起了一团火。
是啊,这一仗,不为权力,不为地盘。
为的是民族存亡,为的是文明延续。
这样的仗,值得打。
这样的旗,值得扛。
檄文发布的第三天,影响开始显现。
武昌传来消息:当地士绅自发组织“抗蛮捐输会”,三天内募集白银五万两,粮食三万石。
怀庆农会送来请愿书:三万农户联名,愿将今年秋粮的一半上交军需。
长沙学堂的孩子们,把零花钱凑起来,买了两百双布鞋送到征兵处。
更让人意外的是,周边势力开始主动接触。
七月十二,衡阳李黑虎派使者送来密信:愿与江陵结盟抗蛮,可出兵五千,但需江陵提供火器装备。
七月十三,零陵张麻子来信,态度暧昧,但表示“若江陵真能扛起抗蛮大旗,愿附骥尾”。
就连一直敌对的桂阳刘大眼,也悄悄派人传话:可以暂时休战,共同对敌。
“总办,”徐渭兴奋地汇报,“旗号打对了!现在咱们是‘抗蛮领袖’,谁反对咱们,谁就是汉奸!”
林凡却冷静:“别高兴太早。这些人,有的是真心,有的是假意,有的是观望。咱们要用,但不能全信。”
他想了想:“给李黑虎回信:欢迎加入抗蛮联军,火器可以给,但要派军官来培训,部队要接受统一指挥。”
“那刘大眼呢?”
“也回信。”林凡冷笑,“告诉他,过去的事可以不计较,但要看表现。他要是真有心抗蛮,就把部队开到汨罗江一线布防,挡住蛮军南下的陆路通道。”
“他肯吗?”
“肯不肯,是他的事。”林凡道,“但话要说出去。他要是不肯,将来咱们收拾他,就占了理。”
徐渭会意:“明白了,这是阳谋。”
“对,阳谋。”林凡点头,“抗蛮是大义,谁站在大义这边,谁就主动。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牢牢占住这个‘大义’,然后……把所有人都卷进来。”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江陵划到江南,划到西川,划到岭南。
“这场仗,光靠咱们打不赢。必须把整个南方的力量都动员起来。而动员的关键,就是这面旗,这个口号。”
他转过身:“所以,接下来的宣传,要更有力,更广泛。不仅要让百姓知道,要让士兵知道,还要让那些藩镇的将领、官员、士绅都知道——”
“抗蛮,不只是江陵的事,是每个汉人的事。”
“不抗蛮,今天蛮族屠太原,明天就可能屠金陵,屠成都,屠广州。”
“到了那时候,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权势地位,都是泡影。”
“唯一的生路,就是团结起来,打回去!”
徐渭肃然:“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派人去各地宣讲,散播檄文,制造舆论。”
“去吧。”林凡挥挥手,“记住——要快。蛮军不会等咱们准备好。”
徐渭退下后,林凡独自站在地图前。
地图上,北方已是一片赤红——那是蛮族的占领区。
南方还是杂色——各方势力割据。
而江陵,像一颗钉子,钉在长江中游。
也是唯一一面,敢于公然抗蛮的旗帜。
这面旗能扛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扛下去。
因为如果连这面旗都倒了,那汉民族,就真的没希望了。
窗外,传来新兵训练的号子声。
整齐,洪亮,充满力量。
林凡深吸一口气。
路还很长,仗很难打。
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迈出。
而且迈得,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