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整军备战
七月流火,江陵城西的演武场上,热浪蒸腾。
五千名新兵排成方阵,人人汗流浃背,却纹丝不动。他们穿着新发的深蓝色军服,肩上扛着刚刚下发的后装线膛枪——枪身乌黑,枪管细长,比之前的前装滑膛枪足足轻了三斤。
阅兵台上,林凡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这支新编部队。
“总办,这就是新编第一师。”赵虎在一旁介绍,“师长王顺,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共八千人。全部装备后装枪,炮兵配的是新式后装炮。”
林凡放下望远镜:“试射过吗?”
“试过。”赵虎难掩兴奋,“后装枪射速比前装枪快一倍,精度高三成,有效射程达到三百步。后装炮更厉害——射程八百步,精度高,装填快,还能发射开花弹。”
他顿了顿:“就是……弹药消耗太大。一个士兵一场战斗能打六十发子弹,是以前的三倍。”
“弹药要保证。”林凡毫不犹豫,“告诉刘铁山,火药厂、子弹厂必须开足马力。咱们现在存了多少?”
“子弹一百万发,炮弹五千发。按现在的产能,每月能产子弹三十万发,炮弹一千发。”
“不够。”林凡摇头,“翻倍。子弹月产六十万,炮弹两千。钱不够,从特别经费里拨;人不够,从各工厂抽调熟练工。”
“是!”
林凡走下阅兵台,来到方阵前。
士兵们挺胸抬头,目光坚毅。他们大多是新征入伍的农家子弟,三个月前还是拿锄头的手,现在已能熟练操作火枪。
“弟兄们,”林凡声音洪亮,“你们手里的枪,是天下最先进的火器。蛮子的骑兵再快,快不过子弹;蛮子的弓箭再准,准不过咱们的枪。但光有枪不够,要有本事!”
他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你叫什么?哪里人?”
“报告总办!我叫李石头,长沙县李家村的!”士兵声音洪亮。
“为什么当兵?”
“俺爹在太原没了。”李石头眼眶发红,“俺要杀蛮子,给爹报仇!”
“好!”林凡拍拍他的肩,“但报仇不能只靠血性,要靠本事。你打枪怎么样?”
“禀总办,五十步靶,十发九中!”
“不错。”林凡点头,“但战场上,敌人不会站着让你打。他们会冲,会躲,会包抄。你们要学的,不只是打枪,是协同作战,是随机应变。”
他转向全体:“从今天起,训练强度加倍。早上负重越野二十里,上午射击训练,下午战术演练,晚上学习识字、战例。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真正的铁军!”
“是!”五千人齐声应道,声震云霄。
八月初,江陵军工体系全面转入战时状态。
武昌铁厂的十二座高炉日夜不息,通红的铁水如岩浆般流淌。这里是江陵最大的钢铁生产基地,如今承担着制造枪管、炮管的重任。
刘铁山戴着厚手套,亲自检查刚出炉的一根炮管。炮管还冒着热气,内壁经过精密镗磨,光滑如镜。
“刘工,这是今天第三根了。”车间主任擦着汗,“照这个速度,月底能出三十根炮管。”
“不够。”刘铁山摇头,“总办要的是每月六十根。”
“可人手……”
“从机械厂调。”刘铁山果断道,“另外,改进工艺。我看这镗床效率太低,要设计专用的炮管镗床——转速再提一倍,精度再提三成。”
他走到设计台前,拿起炭笔画图:“还有,炮弹生产线也要改进。现在手工装填火药太慢,要设计自动装填机。弹壳用铜皮冲压,引信统一规格。”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林凡带着萧清月走了进来。
“总办!夫人!”众人连忙行礼。
林凡摆摆手,走到刚出炉的炮管前,伸手摸了摸——还烫手。
“质量怎么样?”他问。
“比前装炮强多了。”刘铁山兴奋道,“后装结构,气密性好,射程能提到八百步。而且可以卧姿装填,炮手更安全。”
“产能呢?”
“现在月产二十门,月底能到三十门。”刘铁山老实说,“但总办要求六十门……有难度。”
林凡沉吟:“需要什么?”
“第一是人手,特别是熟练工匠。第二是设备,现有的车床、镗床不够用。第三是材料,特别是精铜——后装炮的炮闩必须用精铜,不然容易漏气。”
“都给你解决。”林凡当即道,“从各工厂抽调五百熟练工匠,归你指挥。设备让科学院设计,机械厂制造,优先保障。精铜……咱们库存有多少?”
萧清月翻看手中的账册:“库里有精铜三千斤,但都是造子弹壳用的。如果挪用……”
“挪用一半。”林凡决断,“子弹壳改用铁皮镀铜,虽然寿命短些,但能应急。炮闩必须用精铜,这是关键部件。”
“是。”
林凡又走到子弹生产线前。这里更忙,几十个女工坐在流水线旁,手脚麻利地装填火药、压入弹头、安装底火。
“子弹月产多少?”
“现在三十万发。”刘铁山道,“新开了两条生产线,月底能到四十万发。但要达到六十万发……还得扩。”
“扩。”林凡只说一个字,“不仅要扩,还要改进。这种纸壳弹受潮容易失效,要研制金属弹壳。”
“金属弹壳?”刘铁山眼睛一亮,“那需要冲压机……”
“让科学院攻关。”林凡道,“我给你拨五千两特别经费,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样品。”
“明白!”
视察完工厂,林凡对萧清月说:“清月,你看到了,打仗打的是后勤。枪炮再好,没弹药就是烧火棍。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萧清月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各府县的工坊全部动员,能生产什么就生产什么。被服厂赶制军装,鞋厂赶制军鞋,药厂赶制伤药。就是……资金紧张。”
“钱的事我想办法。”林凡道,“实在不行,发行‘抗蛮债券’,向士绅百姓借贷。利息给高点,战后用税收偿还。”
“这能行吗?”
“试试看。”林凡道,“国难当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相信,大多数人还是明事理的。”
八月十五,中秋。
但这个中秋,江陵没有赏月,没有团圆。
长江北岸,一场大规模军事演习正在进行。
参演的是新编第一师、第二师,共一万六千人。演习科目:防御蛮军骑兵冲击。
北岸滩头,工兵旅已经构筑了三道防线:第一道是壕沟、拒马、陷坑;第二道是土木碉堡、机枪巢;第三道是炮兵阵地,二十门后装炮已就位。
江面上,水师教导队的五艘蒸汽战船来回巡逻,舰炮指向北岸。
对岸,“敌军”由第三师扮演,他们模拟蛮军骑兵,准备发起冲锋。
演武台上,林凡、赵虎及各师将领齐聚,拿着望远镜观察。
辰时三刻,号角响起。
“敌军”开始渡江——模拟的是蛮军抢渡长江。
水师首先开火。舰炮轰鸣,炮弹在“敌军”渡江队形中炸开,掀起漫天水花。
“炮火拦截效果良好。”参谋迅速记录,“但敌军仍有一半兵力成功渡江。”
渡江的“敌军”在滩头集结,然后开始冲锋。
第一道防线开火。壕沟里的步兵排成三列,轮番齐射。弹雨如泼,冲锋的“骑兵”成片倒下。
但“敌军”数量太多,前赴后继。
“距离五十步,上刺刀!”前线指挥官下令。
步兵们装上刺刀,跃出壕沟,与冲上来的“敌军”白刃相接。
惨烈。
虽然用的是木枪木刀,但拼杀的凶狠程度不亚于真实战场。
“第二道防线预备!”赵虎下令。
第二道防线的机枪巢开火——虽然现在还没有真正的机枪,但用多管火枪模拟。密集的弹雨封锁了突破口。
“炮兵,延伸射击!”
第三道防线的火炮开始轰击“敌军”后续部队。
炮火、枪弹、白刃,交织成死亡之网。
半个时辰后,“敌军”被击退。
演习结束。
各师将领齐聚演武台,等待讲评。
林凡放下望远镜,沉默良久。
“打得不错。”他终于开口,“但问题很多。”
他走到沙盘前:“第一,炮兵反应太慢。敌军渡江时,炮火拦截不够密集,让一半人过来了。”
炮兵旅长低头:“是,末将改进。”
“第二,步兵白刃战训练不足。”林凡指着滩头,“很多士兵刺刀动作生疏,一对一还能应付,一对二就手忙脚乱。要加强拼刺训练,每天至少一个时辰。”
“是!”
“第三,”林凡看向水师,“舰炮射速太慢。五艘船,一刻钟只打了三十发炮弹。要改进装填机构,提高射速。”
雷震肃然:“末将明白!”
“但,”林凡话锋一转,“整体战术是对路的。依托工事,步炮协同,层层阻击。这种打法,正好克制蛮军的骑兵冲击。”
他环视众将:“蛮军虽强,但弱点明显。第一,不擅水战;第二,不擅攻坚;第三,补给线长。咱们要做的,就是扬长避短,把长江变成天堑,把江陵变成铁城。”
赵虎点头:“总办说得对。只要守住长江,蛮军就过不来。等他们师老兵疲,咱们再反击。”
“不。”林凡摇头,“不能只防守。”
众将一愣。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林凡指着沙盘上的江北,“等咱们准备充分了,要主动过江,在江北建立桥头堡。然后……一步步往北推。”
他顿了顿:“当然,那是后话。现在要做的,是继续练兵,继续备战。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十万人的铁军,看到足以支撑大战的军械粮草。”
“是!”
众将领命而去。
林凡独自站在演武台上,望着滔滔江水。
三个月。
蛮军留给他们的时间,可能只有三个月。
这三个月,必须争分夺秒。
练兵、造械、储粮、筑防……
每一件事都至关重要,每一刻都耽误不得。
但他相信,只要咬牙挺过这三个月,江陵就有了一战之力。
到时候,就不是蛮军南下,而是汉军北上了。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这不仅是口号,是必须完成的使命。
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因为这一仗,不仅关乎江陵的存亡,更关乎整个汉民族的未来。
只能赢,不能输。
林凡握紧拳头。
那就……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