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蛮族使者的傲慢
八月底,暑气未消。
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从北边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蛮族汉子,穿着皮袍,腰间挂着一柄弯刀。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因为林凡下令:放他们进来,让他们看看江陵的虚实。
使者名叫巴图,是蛮族大汗阿史那的亲信。他带着二十名护卫,大摇大摆进了江陵城。
进城第一眼,巴图就愣住了。
他想象中的江南城池,应该像开封那样——虽然繁华,但杂乱无章;虽然有城墙,但年久失修。可眼前的江陵,街道宽阔整洁,店铺鳞次栉比,行人衣着整齐,连乞丐都少见。
更让他心惊的是,街上的士兵。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军服,扛着奇怪的长枪,步伐整齐,眼神锐利。那不是他熟悉的汉人士兵——那些士兵大多面黄肌瘦,装备破烂,眼神畏缩。
这些士兵……不一样。
“巴图大人,这边请。”引路的江陵官员不卑不亢,带他们往总办府去。
一路上,巴图看到了更多让他震惊的景象:冒着黑烟的工厂,传出朗朗读书声的学堂,操场上训练的新兵,码头上正在下水的奇怪船只——那船没有帆,却有两个大轮子,还冒烟。
这是什么鬼东西?
巴图心里打鼓,但脸上仍保持着傲慢。他是大元的使者,代表着二十万铁骑的威严,不能露怯。
总办府议事厅,林凡已摆好了阵仗。
厅内两侧,文武官员肃立。左边是以赵虎为首的武将,人人披甲按剑;右边是以徐渭为首的文官,个个神情冷峻。林凡坐在主位,一身青布长衫,看似平常,但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巴图带着护卫走进来,也不行礼,直接走到厅中。
“你就是林凡?”他用生硬的汉语问,语气轻蔑。
“正是。”林凡平静道,“来者何人?有何贵干?”
“我是大元皇帝陛下特使,巴图。”巴图挺起胸膛,“奉陛下之命,来给你指条生路。”
他使了个眼色,身后的护卫捧上一个木盒。巴图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封金漆封口的国书,还有一柄弯刀。
“陛下有旨,”巴图高声道,“江南林凡,若能识时务,归顺大元,献上江陵五府,可封为‘南平王’,世袭罔替。若执迷不悟……”
他拿起弯刀,当啷一声扔在地上:“这刀,就是你的下场!”
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官员都盯着地上那柄弯刀,眼中喷火。
这是在侮辱!
赤裸裸的侮辱!
林凡却笑了。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巴图面前,弯腰捡起弯刀。
“刀不错。”他打量着刀身上的花纹,“精钢打造,刃口锋利,是上品。”
巴图面露得意:“算你识货。这可是……”
话音未落,林凡手腕一翻,弯刀划出一道弧线——
啪!
刀尖钉在巴图脚前一寸的地板上,刀柄嗡嗡颤动。
巴图吓得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刀虽好,”林凡淡淡说,“但用刀的人,太蠢。”
“你……你敢辱我大元使者?!”巴图反应过来,怒道。
“不是辱你,是教你个道理。”林凡走回座位,“在这议事厅里,说话要有分寸。你主子没教过你吗?”
巴图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两侧按剑的武将,又不敢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林凡,你别不识抬举。我大元二十万铁骑,已到黄河北岸。渡河南下,指日可待。到时候,你这小小的江陵,挡得住吗?”
“挡不挡得住,试试才知道。”林凡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不过在这之前,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他放下茶杯:“第一,你们大汗阿史那,去年还在草原上放羊,今年怎么就敢自称皇帝了?”
“你……”
“第二,”林凡打断他,“太原屠城三十万,是你们干的吧?三十万手无寸铁的百姓,你们也下得去手?”
“那是……”
“第三,”林凡站起身,声音陡然提高,“你们蛮族,百年前还向我汉人称臣纳贡,岁岁来朝。怎么?学了点汉人的本事,就敢反噬其主了?这就叫忘恩负义,懂吗?”
巴图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林凡环视厅内文武:“诸位都听到了。这蛮子,要咱们投降,要咱们献上父老乡亲用血汗建设的家园,要咱们做亡国奴!”
他指向巴图:“可你们问问太原的三十万冤魂,答应不答应!问问黄河两岸千万流离失所的百姓,答应不答应!问问在座的各位,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赵虎第一个吼道。
“不答应!”众将齐声。
“不答应!”文官们也红了眼。
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巴图和护卫们吓得连连后退。
林凡走到巴图面前,一字一顿:“回去告诉你主子阿史那——”
“第一,汉人膝盖硬,跪不下去。”
“第二,江陵城小,但骨头硬,啃不动。”
“第三,他若敢来,我必让他知道,什么叫汉家儿郎的血性!”
他转身,对卫兵下令:“送客!”
“等等!”巴图急道,“林凡,你可想清楚!我大元铁骑……”
“铁骑?”林凡冷笑,“我也有。而且我的铁骑,不但会骑马,还会开炮,会驾船,会使火枪。要不,你先看看?”
他一挥手:“赵虎,带他们去演武场,看看咱们的‘铁骑’。”
“是!”
赵虎带着巴图一行,来到城西演武场。
场中,一个营的新式骑兵正在训练。他们骑的是精选的蒙古马,装备的不是弯刀弓箭,是燧发短铳和马刀。
更让巴图心惊的是场边——那里陈列着二十门新式后装炮,炮口乌黑,炮身闪着冷光。
“这是……”巴图声音发颤。
“这是咱们的炮。”赵虎淡淡道,“有效射程八百步,一发开花弹能炸死十几个骑兵。你们蛮子的骑兵冲锋,能冲到五百步内,算我输。”
他又指向江面:“那是咱们的水师。蒸汽战船,逆流而上如履平地。舰炮能打三里,你们的皮筏子,能挨几炮?”
巴图腿软了。
他来之前,以为江南还是那个纸醉金迷、武备废弛的江南。
可现在……
这些兵,这些炮,这些船……
哪一样都不比大元差,甚至……更强。
“看完了?”赵虎问。
巴图木然点头。
“那好。”赵虎做了个请的手势,“城门在那边,不送。”
巴图失魂落魄地走了。
走出江陵城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城墙巍峨,旌旗招展。
城楼上,士兵挺立如松。
这城……打不下来。
至少,没那么容易打下来。
他必须马上回去,告诉大汗——江南有变,江陵有强敌。
巴图走后,议事厅里气氛依然凝重。
“总办,”徐渭担忧道,“这样强硬拒绝,恐怕会激怒蛮族,加速他们南下。”
“激怒?”林凡摇头,“就算我跪下来求他们,他们就不南下了?太原三十万人,跪下来求他们了吗?他们手软了吗?”
他顿了顿:“蛮族南下,是既定战略。咱们降不降,他们都会来。既然如此,何必卑躬屈膝?还不如挺直腰杆,堂堂正正一战!”
赵虎赞道:“总办说得好!蛮子欺软怕硬,咱们越硬,他们越怕!”
“但也要做好准备。”林凡看向众人,“巴图回去后,阿史那必会加快渡河南下。咱们的时间更紧了。”
他下达命令:“第一,长江防线再加紧构筑,三个月内必须完工。第二,军工生产再提速,特别是弹药。第三,派出更多探子,密切监视蛮军动向。第四……”
他想了想:“发布《告江南同胞书》,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写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蛮族的傲慢,知道咱们的态度。要激起整个江南的抗蛮决心。”
“是!”
命令传下,江陵这部战争机器,运转得更快了。
工厂的烟囱黑烟滚滚,船厂的锤声日夜不息,演武场的喊杀声震天动地。
而《告江南同胞书》通过《抗蛮日报》和快马信使,迅速传遍江南。
书中详细描述了蛮族使者的傲慢无礼,记录了林凡的严词拒绝,更揭露了太原屠城的惨状。
江南震动。
那些还在观望的藩镇,那些醉生梦死的士绅,那些麻木不仁的百姓,终于意识到——
蛮族要的不仅是土地,是汉人的命。
投降没用,纳贡没用。
唯一的活路,就是反抗。
一时间,各地抗蛮义军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虽然规模不大,装备简陋,但至少……有人站出来了。
而江陵,成了这面抗蛮大旗的旗手。
林凡知道,这面旗很重,很危险。
但必须有人扛。
既然历史选择了他,那他……
就扛到底。
为了这片土地,为了这个民族。
这一仗,避无可避。
那就……战吧。
让蛮族看看,汉人不是羔羊。
是睡醒的雄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