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决战·钢铁防线
十月十一，卯时三刻。
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蛮军大营的战鼓已经擂响。
七万骑兵，分作三个巨大的方阵，缓缓开出营寨。最前方是重甲骑兵，人马皆披铁甲，手持长矛，如移动的铁墙；中间是轻骑兵，穿皮甲，持弓箭，灵活迅捷；最后是阿史那的亲军——五千重骑，人披重铠，马挂铁面，是蛮军最精锐的力量。
阿史那本人骑在一匹纯黑的高头大马上，身穿金甲，腰悬宝刀。他望着南方隐约可见的汉军营垒，眼中闪过轻蔑。
“汉人以为挖几条沟，垒几道墙，就能挡住我大元铁骑？”他冷笑，“传令，第一阵，重甲骑兵冲锋！我要用马蹄，踏平这些沟壑！”
号角长鸣。
第一阵，五千重甲骑兵开始加速。
马蹄踏地，如闷雷滚动。大地在颤抖，尘土飞扬，遮蔽了半边天空。
汉军防线第一道堑壕后，桂阳军的士兵们趴在胸墙后，握着枪的手心全是汗。
“稳住！稳住！”军官声嘶力竭地喊，“等他们进入三百步再打！”
但有些人已经忍不住了。
一个年轻士兵看着越来越近的铁骑洪流，手一抖，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谁开的枪？！”军官怒吼。
晚了。
这一枪虽然没打中任何目标，却暴露了火力点。
蛮军骑兵发现了堑壕的位置，冲锋方向微调，直扑而来。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开火！”军官不得不提前下令。
砰砰砰！
第一排火枪齐射，白烟弥漫。
冲在最前的十几个骑兵应声落马。
但重甲骑兵的防护太好了，除非击中面门或马腿，否则很难一击毙命。
更多的骑兵冲过了火线，直扑堑壕。
二百步，一百步——
眼看就要冲到跟前。
这时，异变突生。
冲在最前的几十匹战马突然惨嘶着栽倒，把背上的骑士重重甩出。
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勒马，撞上前面的倒马，顿时人仰马翻。
“怎么回事？！”后面的骑兵惊疑不定。
他们看到，地上横着几道细细的铁丝，铁丝上布满尖锐的倒刺——这是林凡让科学院赶制的铁丝网，虽然简陋，但对付骑兵效果极好。
战马高速冲锋，撞上铁丝网，轻则划伤，重则绊倒。
第一波冲锋，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溃散了。
阿史那在后面看得真切，勃然大怒：“卑鄙！汉人就会用这些阴损手段！第二阵，轻骑兵，用弓箭压制！”
第二阵，八千轻骑兵冲出。
他们不直接冲锋，而是在二百步外来回驰骋，向汉军阵地抛射箭雨。
箭矢如蝗虫般落下，虽然大多被胸墙挡住，但也造成了一些伤亡。
更重要的是，这种压制射击，让汉军士兵不敢露头还击。
“这样不行。”第一道防线指挥的刘彪咬牙，“总办，让炮兵开火吧！”
岗顶指挥所里，林凡放下望远镜：“不，再等等。”
“可弟兄们……”
“这是佯攻。”林凡冷静道，“阿史那在用轻骑兵消耗咱们的弹药和士气。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果然，轻骑兵骚扰了半个时辰后，蛮军阵中响起了新的号角。
第三阵，一万五千骑兵，分成三股，从正面和两翼同时冲锋。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前锋骑兵带着钩镰，专门破坏铁丝网；后面的骑兵持盾牌，防备火枪。
“来了。”林凡眼中寒光一闪，“传令炮兵——覆盖射击！”
岗顶，六十门重炮早已调整好角度。
“目标，正面敌骑，距离五百步，开花弹——放！”
轰！轰！轰！轰！轰！
六十门炮几乎同时怒吼，炮口喷出数尺长的火舌。
炮弹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落在蛮军队形中。
轰隆！轰隆！轰隆！
开花弹凌空炸开，每一发都洒下数百颗铁珠。
刹那间，蛮军人马成片倒下。铁珠穿透皮甲，打进血肉，战马嘶鸣，士兵惨叫。
一轮齐射，就有上千骑兵倒下。
但蛮军悍勇，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四百步，三百步——
“火箭发射器，放！”
阵地两翼，几十架火箭发射器同时点火。
嗤嗤嗤——
火箭拖着白烟飞出，虽然精度极差，但数量多，覆盖面广。
几十支火箭落入蛮军队形，有些落地后爆炸，有些直接扎进人马身体。
又是一片混乱。
二百步，一百步——
蛮军终于冲到了铁丝网前。
这一次，他们有了准备。前锋骑兵用钩镰钩住铁丝，战马发力拖拉，硬生生扯开缺口。
“他们要冲过来了！”堑壕里，桂阳军士兵脸色发白。
眼看蛮军骑兵就要越过铁丝网——
“燃烧弹，投！”
军官一声令下，士兵们点燃陶罐上的引信，奋力掷出。
几十个陶罐划着弧线飞出，落在铁丝网缺口处。
砰！砰！砰！
陶罐碎裂，猛火油四溅。
紧接着，火枪齐射——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点火。
轰！
火焰腾空而起，瞬间形成一道火墙。
冲在最前的蛮军骑兵来不及勒马，一头撞进火海。
战马惊嘶，人立而起，把骑士摔下。人滚进火中，惨叫着打滚；马受惊乱窜，冲乱了后面的队形。
火墙阻断了冲锋。
后面的蛮军骑兵不得不绕行，速度大减。
而这时，汉军的火力全开。
火枪齐射，弹雨如泼。
火炮延伸射击，炮弹落在蛮军后续部队中。
火箭不时飞起，制造混乱。
三道防线，像三道钢铁闸门，死死挡住了骑兵洪流。
战斗从辰时持续到午时。
蛮军发动了六次冲锋，每次都被击退。
阵前，尸体堆积如山。人尸、马尸混在一起，血流成河，渗进泥土，把大地染成暗红色。
铁丝网上挂满了残肢断臂，有些地方被血染红，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火焰还在燃烧，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硝烟、焦臭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
汉军这边，伤亡也不小。
第一道防线的桂阳军，已经减员过半。刘彪左肩中了一箭，草草包扎后，仍在指挥。
“师长，撤吧！”副官劝道，“弟兄们撑不住了！”
“撤？”刘彪独眼赤红，“往哪撤？后面就是第二道防线，咱们撤了，蛮子就跟进来了！”
他咬咬牙：“传令，死守！总办说了，只要撑到天黑，咱们就赢了！”
士兵们已经麻木了。
装填，射击，再装填，再射击。
手臂酸麻，耳朵嗡嗡作响，眼睛里除了血就是火。
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退一步，就是死。
岗顶指挥所。
林凡放下望远镜，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一阶段，守住了。”
徐渭看着沙盘，上面插满了代表伤亡的小旗：“代价很大。桂阳军伤亡过千，第一道防线多处被突破。”
“但蛮军伤亡更大。”赵虎兴奋道，“估计至少有五千人倒下了！”
“还不够。”林凡摇头，“阿史那还有至少五万骑兵。下午，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看向徐渭：“第二道防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徐渭指着沙盘，“王顺的第二师已经进入阵地。工兵营加固了工事，还埋了地雷。”
“地雷？”林凡皱眉，“那东西不稳定，容易误伤。”
“但对付骑兵很有效。”徐渭道，“埋得深，用绊索触发，专门炸马腿。”
林凡想了想：“用吧。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他顿了顿：“另外，让刘彪撤下来休整。第一道防线，交给第二师。”
“现在撤？万一蛮军趁机……”
“所以要快。”林凡道，“趁蛮军重新整队的间隙，迅速换防。告诉王顺，务必守住到天黑。”
“是！”
命令传下。
第一道防线，桂阳军开始交替后撤。
蛮军那边，阿史那看到了汉军的调动。
“汉人撑不住了！”他大喜，“传令，全军压上！一举突破！”
蛮军全军出击。
这一次，不是分批冲锋，是七万骑兵全线压上。
真正的决战，开始了。
未时，蛮军发动总攻。
七万骑兵，如海啸般涌向汉军防线。
第一道防线很快失守——不是守不住，是王顺按计划主动放弃。
蛮军冲过第一道防线，士气大振。
但他们很快发现，前面还有第二道防线——更坚固，更险恶。
而且，他们冲得太快，队形散乱，正好给了汉军机会。
“地雷，引爆！”王顺下令。
轰轰轰！
埋在路上、两侧的地雷接连爆炸。
不是炸人，是炸马。
战马惨嘶着栽倒，把骑士甩出。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撞上前面的倒马，顿时人仰马翻。
更可怕的是，爆炸引起了连锁反应——受惊的战马四处乱窜，冲乱了整个队形。
而这时，第二道防线的火力全开。
火炮、火枪、火箭、燃烧弹……
所有武器，所有弹药，倾泻而出。
蛮军骑兵挤在狭窄的正面，成了活靶子。
屠杀。
真正的屠杀。
钢铁防线，终于展现出了它恐怖的威力。
阿史那在后面看得目眦欲裂。
他没想到，汉人的防线这么难啃。
更没想到，那些奇怪的火器，威力这么大。
“大汗，撤吧！”副将劝道，“弟兄们死伤太惨重了！”
“撤？”阿史那眼睛血红，“撤了，我大元的威名何在？撤了，我怎么向死去的将士交代？”
他拔出宝刀：“亲军，随我冲锋！”
五千重骑，阿史那最后的王牌，出动了。
这是决定胜负的一击。
也是最后一击。
岗顶，林凡看到了那支金甲骑兵。
“阿史那亲自上了。”他沉声道。
“总办，让炮兵集中火力……”赵虎急道。
“不。”林凡摇头，“放他们过来。”
“什么？！”
“放他们到一百步内。”林凡眼中闪着冷光，“我要让阿史那，亲眼看看，他的骑兵是怎么死的。”
他顿了顿：“传令炮兵，换霰弹。火枪手，准备白刃战。”
命令传下。
阵地上，士兵们装填了最后一轮弹药。
炮手换上了霰弹——这是专门对付近距离密集冲锋的大杀器。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支金甲骑兵，冲进死亡陷阱。
而阿史那，正带着他的亲军，向着胜利——或者说，向着死亡——全速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