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决战·步炮协同反击
未时三刻,阿史那的五千金甲重骑已经冲到第二道防线前二百步。
这些重骑兵是阿史那积攒多年的家底,人马皆披重铠,寻常箭矢火枪根本打不穿。他们排成密集的楔形阵,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直刺汉军防线的心脏。
岗顶指挥所,赵虎额头渗出冷汗:“总办,再不放炮就来不及了!”
林凡盯着沙盘上那支快速移动的红色小旗,依旧摇头:“再等等。”
“可……”
“传令炮兵,”林凡终于开口,“目标敌重骑后队,阻断其后续跟进。正面重骑,放他们到一百步。”
命令通过旗语和号角迅速传达。
炮兵阵地,炮手们迅速调整炮口,瞄准了重骑阵的后方。
“放!”
轰!轰!轰!
二十门火炮齐射,炮弹越过冲锋的重骑,落在他们身后的轻骑兵队中。
开花弹在空中炸开,铁珠如雨洒下。后续跟进的轻骑兵顿时人仰马翻,冲锋的阵型被硬生生截断。
阿史那的金甲重骑成了孤军。
他们继续冲锋,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步——
“就是现在!”林凡猛地挥手,“霰弹,放!”
早已准备好的三十门火炮同时开火。
这一次不是实心弹,不是开花弹,是霰弹——每个炮膛里塞满了上百颗小铁珠,出膛后如天女散花,专门对付近距离密集目标。
轰——
霰弹的轰鸣声低沉而恐怖。
五千重骑,正面承受了三十门炮的霰弹齐射。
冲在最前的几百骑,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重甲在霰弹面前如同纸糊,铁珠穿透甲胄,打进血肉,瞬间夺走生命。
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撞上前面的尸体,阵型大乱。
“火枪手,开火!”
防线后,早就严阵以待的三千火枪手分成三排,轮番射击。
第一排跪姿,第二排立姿,第三排预备。
砰!砰!砰!砰!
枪声如爆豆般响起,弹雨密集得连苍蝇都飞不过去。
重骑兵虽然甲厚,但战马的面部、四肢都是弱点。更致命的是,后装线膛枪的穿透力远超滑膛枪,在百步距离上,有些子弹甚至能穿透两层铁甲。
一匹匹战马惨嘶倒地,一个个骑士摔落马下。
侥幸冲到五十步内的,迎接他们的是第二轮霰弹齐射。
轰!
又是一片血肉横飞。
阿史那在亲兵护卫下冲到三十步内,他亲眼看到自己的一个千夫长被霰弹击中——上半身直接被打烂,下半身还骑在马上跑了几步才栽倒。
“大汗,撤吧!”亲兵队长浑身是血,嘶声喊道。
阿史那眼睛血红,他看到了防线后那些汉兵的脸——年轻,但坚定;紧张,但无畏。
这不是他熟悉的汉军。
这不是那些一触即溃的绵羊。
这是狼。
是披着羊皮的狼!
“撤……”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但已经晚了。
林凡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吹号,全军反击!”
呜——呜——呜——
三长两短的号角声响起,这是全面反攻的信号。
第二道防线的胸墙后,汉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出。
他们没有密集冲锋,而是以散兵线推进——每人间隔三步,互相掩护,交替前进。这是林凡训练了三个月的新战术,专门对付骑兵。
每个士兵手里都端着上了刺刀的后装枪,腰间挂着手雷,背上背着三日干粮。
他们推进的速度不快,但坚定。
砰砰砰!
一边前进,一边射击。
蛮军重骑兵已经乱成一团,霰弹打乱了阵型,火枪收割着生命。现在汉军又压上来,他们连重新整队的时间都没有。
“下马!步战!”阿史那还算冷静,下令下马作战。
但重骑兵下马后行动笨拙,而汉军的散兵线灵活机动,专挑薄弱处打。
更可怕的是炮火延伸。
“炮兵,向前推进五百步!”林凡下令。
炮手们推着炮车,跟着步兵线前进。每推进一段,就停下架炮,轰击蛮军后续部队,阻断增援。
步炮协同,如行云流水。
这是蛮军从未见过的战法。
他们习惯了骑兵冲锋,步兵固守。
可眼前这支汉军,既会守,更会攻。守时如铜墙铁壁,攻时如毒蛇出洞。
“第三师,左翼包抄!”林凡继续下令。
王顺的第二师从防线左翼杀出,呈钳形攻势,直扑蛮军侧翼。
“第四师,右翼迂回!”
陈勇的衡阳军从右翼杀出——虽然动作慢了些,阵型乱了些,但毕竟杀出来了。
三面合围。
阿史那的金甲重骑,陷入了绝境。
刘大眼在第三道防线的了望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独眼睁得老大。
“这……这就反攻了?”
半个时辰前,他还觉得能守住就不错了。
现在,汉军居然开始反攻了!
而且不是乱哄哄的冲锋,是有章法的推进,是步炮协同,是三面合围。
“将军,咱们……”副将迟疑道。
刘大眼看着战场上那些奋勇冲杀的桂阳军士兵——虽然伤亡惨重,但活下来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不是麻木,不是恐惧,是……杀气。
“还等什么?”他一拍栏杆,“传令,桂阳军所有能动的,都给老子压上去!别让江陵军把功劳全抢了!”
“是!”
桂阳军也加入了反攻。
虽然队形散乱,虽然战术生疏,但人多势众,从后方压上,给了蛮军最后一击。
零陵军的王诚见状,咬了咬牙:“传令,零陵军……出击!”
他本来想保存实力,但现在看,再不动,战后就没法交代了。
四家联军,全部投入反攻。
八万对七万,兵力相当。
但士气、装备、战术,天差地别。
蛮军前锋崩溃,中军动摇,后军开始后撤。
兵败如山倒。
阿史那被亲兵死命拖出战场时,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自己的金甲重骑,已经所剩无几。
他看到汉军的蓝色军服,如潮水般淹没他的军队。
他看到那些奇怪的炮车,在战场上缓缓推进,每一次轰鸣都带走一片生命。
“林凡……”他咬牙切齿,“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但报仇,也得先活下来。
“撤!往北撤!”阿史那终于下令全线撤退。
申时,太阳开始西斜。
战场上,蛮军全线溃退。
汉军追击了十里,直到林凡下令停止。
“穷寇莫追。”他看着溃逃的蛮军,“咱们也伤亡不小,需要休整。”
更重要的是,蛮军虽然败了,但主力尚存。逼急了,狗急跳墙,反而不好。
“清点战果,救治伤员,加固防线。”林凡一连串命令,“告诉各部,今晚加强戒备,防止蛮军夜袭。”
“是!”
傍晚,战果统计出来了。
徐渭拿着战报,手都在抖:“总办,此役……歼敌三万两千余,俘敌八千。我军伤亡……一万一千。”
一比三的战损比。
大胜。
但林凡脸上没有笑容。
一万一千条人命。
这里面有江陵军,有桂阳军,有零陵军,有衡阳军。
都是汉家儿郎。
“厚葬阵亡将士,厚恤家属。”他沉声道,“俘虏中的伤兵,也给予医治。咱们不是蛮族,不杀降,不虐俘。”
“是。”
“另外,”林凡补充,“此战有功将士,论功行赏。特别是桂阳军、零陵军、衡阳军,要一视同仁。”
他顿了顿:“告诉刘大眼、王诚、陈勇——这一仗,他们打得不错。从今往后,咱们就是真正的战友了。”
徐渭会意:“属下明白,这是要收心。”
“对。”林凡点头,“经此一役,他们应该明白了——跟着咱们,不仅能活,还能赢。而赢了,就有好处。”
他望向北方:“蛮军虽败,但未伤筋动骨。阿史那还有四万多骑兵,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咱们要做的,是抓紧时间休整、补充、训练。”
“下一仗,会更难打。”
“但至少,”林凡眼中闪着光,“咱们知道怎么打了。”
步炮协同,散兵线推进,三面合围。
这套战法,经过实战检验,确实有效。
只要装备跟得上,训练跟得上,指挥跟得上。
汉军,就能挡住蛮族铁骑。
甚至……反推回去。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这不再是一句口号。
是正在实现的愿景。
林凡深吸一口气。
路还很长。
但第一步,已经稳稳迈出。
而且迈得,如此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