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海军建设起步

第216章 海军建设起步

兴华四年,九月初八。

长江出海口,吴淞口。

朝阳初升,江面上晨雾未散。一队快马沿着泥泞的江岸疾驰而来,最终在一处高地勒马。为首的正是赵云,随行的有工部尚书刘铁山、新任海军提督沈葆桢,以及几位海军顾问——其中有一位蓝眼睛高鼻梁的葡萄牙人,名叫阿尔瓦罗,曾是葡萄牙海军中校,现受聘为新华共和国海军顾问。

众人下马,登上高地。放眼望去,长江在此豁然开阔,江面宽达二十余里,江水与海水在此交汇,形成一片广袤的喇叭口。

“就是这里。”赵云展开一张巨大的地图,“吴淞口,长江咽喉,东海门户。北控长江水道,南扼杭州湾,东出太平洋。前朝曾在此设立炮台,但年久失修。”

沈葆桢,这位四十五岁的前水师将领,曾在福建水师服役二十年,经历过鸦片战争的惨败,对海军建设有着刻骨铭心的执念。他深吸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江风,沉声道:“赵将军说得对。这里是建海军基地的绝佳位置。但……”

他顿了顿:“建基地容易,建海军难。前朝的水师,船是旧式帆船,炮是前装滑膛炮,官兵多不通新式海战。与西洋列强的铁甲舰、后装线膛炮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阿尔瓦罗顾问用生硬的汉语接话:“沈将军说得对。现在欧洲海军,主力已经是铁甲舰,蒸汽动力,航速可达十五节以上。火炮射程超过五千米,精度大大提高。而贵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赵云平静地说:“所以我们要从头开始。不贪大求全,先解决有无问题。总统指示:第一步,建造蒸汽炮舰,训练基本队伍;第二步,建立造船工业,培养技术人才;第三步,逐步发展远洋海军。”

他指向江岸:“在这里,我们要建三样东西:第一,吴淞军港,包括码头、船坞、修船厂、仓库;第二,江南造船厂,专门建造海军舰船;第三,海军学堂,培养军官和水兵。”

刘铁山补充道:“工部已经勘测完毕。吴淞口两岸地势平坦,水深足够,适合建设深水码头。初步规划:第一期工程,修建五百丈码头,两座干船坞,一座修船厂。工期一年,预算八十万银元。”

“八十万……”沈葆桢苦笑,“这点钱,在欧洲连一艘像样的巡洋舰都造不起。”

“所以我们不能照搬欧洲模式。”赵云坚定地说,“要结合实际,走自己的路。总统提出了‘铁肋木壳’的设计——舰体骨架用铁,外壳用优质木材,既保证强度,又控制成本。动力采用蒸汽机,但保留风帆作为辅助。火炮采用后装线膛炮,但先从中小口径开始。”

他看向阿尔瓦罗:“顾问先生,您认为可行吗?”

阿尔瓦罗思考片刻:“理论上可行。铁肋木壳舰是过渡型设计,欧洲早期蒸汽军舰也有类似结构。优点是造价低,建造快。缺点是防护弱,不适合高强度海战。”

“我们现阶段不需要高强度海战。”赵云说,“我们的任务是:第一,保卫沿海贸易,打击海盗;第二,控制近海航道,防止外敌轻易入侵;第三,训练人员,积累经验。等将来国力强大了,再发展真正的铁甲舰。”

沈葆桢点头:“循序渐进,这是明智的。那我们给第一艘炮舰定什么标准?”

赵云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总统亲自拟定了《第一型炮舰技术规范》。我念念:舰长三十丈,宽五丈,吃水一丈五尺;排水量八百吨;动力为双缸蒸汽机,航速八节,辅以风帆;武备为两门120毫米后装线膛炮,四门75毫米速射炮;舰员编制八十人。”

“八百吨……”沈葆桢喃喃道,“确实不大。但在长江和近海,够用了。”

“关键是这艘船要完全自主建造。”赵云强调,“从设计到材料到建造,全部用我们自己的技术和工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掌握造船技术。”

“何时动工?”

“十月。”刘铁山接话,“材料已经陆续运抵。船用木材从福建采购,铁肋从江都钢铁厂定制,蒸汽机由科学院机械所提供,火炮由军工所研制。所有部件,年底前到位。”

“那海军学堂呢?”沈葆桢最关心人才培养。

“同步进行。”赵云说,“学堂设在军港旁边,首批招收学员一百人。学制三年:第一年基础理论,第二年舰上实习,第三年专项深造。教员由有经验的老水兵、陆军炮兵军官、科学院教师共同担任,阿尔瓦罗顾问也请担任教习。”

阿尔瓦罗抚胸致意:“荣幸之至。”

众人又在高地上商议了许久,直到日上三竿。

江面上,几艘渔船缓缓驶过,渔夫们好奇地望着这群官爷。他们不知道,这片他们世代打鱼的江面,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九月二十,启元城。

海军建设专题会议在政务院召开。除了常规与会人员,还有几位特殊面孔——从福建、广东招募来的老船匠,从英国、荷兰留学归来的船舶工程师,以及几位前水师的老兵。

萧清月主持会议:“诸位,今天只讨论一件事:海军。建设海军需要什么?大家畅所欲言。”

一位福建老船匠首先发言,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造大船,先要有好木料。福建的樟木、杉木,广东的荔枝木,都是上等船材。但要造三十丈的大船,需要百年以上的巨木,现在不好找了。”

留学英国的工程师陈平接话:“欧洲现在多用铁造船,我们应该发展钢铁造船。但以我国目前的钢铁产量和质量,还达不到要求。所以赵将军提出的‘铁肋木壳’是现实选择。”

另一位工程师补充:“蒸汽机是关键。科学院提供的蒸汽机原型,功率足够,但体积太大,效率也不够高。需要专门研发船用蒸汽机,要紧凑、可靠、省煤。”

前水师老兵、现海军顾问林永福站起来,他年过五十,左臂在鸦片战争中受伤致残:“船再好,也要人开。现在懂蒸汽船操作的人太少了。我建议从江轮、海轮上招募有经验的船员,同时加紧培训新人。”

沈葆桢发言:“除了硬件,还需要软件。海军条例、作战条令、训练大纲、后勤保障……这些都要从头建立。我建议成立海军衙门,统筹一切海军事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提出了几十个问题。

萧清月认真记录,等大家说完,她才开口:“问题很多,但都要解决。政务院已经决定:第一,成立海军部,沈葆桢任尚书,统管海军建设;第二,设立专项经费,首期拨款一百二十万银元;第三,建立跨部门协调机制,工部、科学院、军工所全力配合。”

她顿了顿:“但是,我要强调三点原则。”

“第一,自力更生。可以学习外国经验,可以聘请外国顾问,但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图纸要自己画,机器要自己造,人员要自己培养。”

“第二,勤俭建军。海军是吞金兽,但不能无节制花钱。要精打细算,把钱用在刀刃上。舰船不必豪华,但要实用;装备不必先进,但要可靠。”

“第三,长期规划。海军建设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要有十年、二十年的长远规划。今天造炮舰,是为了明天造巡洋舰;今天建近海海军,是为了明天建远洋舰队。”

会后,海军部正式挂牌成立。

这个新设的部门,暂时只有三十多人,挤在政务院侧院的三间厢房里。但每个人都知道,他们肩负的是这个国家走向海洋的梦想。

十月十五,吴淞口。

江南造船厂奠基仪式举行。

没有华丽的典礼,没有冗长的讲话。沈葆桢带着海军部全体人员、工部的工程师、招募的工匠,在一片荒滩上,打下了第一根桩。

“开工!”随着一声令下,上千名工人涌入工地。

他们要先修筑围堰,排干积水,然后开挖船坞地基。这是个浩大的工程,需要移走上万方土石。

工地上,蒸汽抽水机轰鸣,独轮车穿梭,号子声此起彼伏。

不远处,海军学堂也在同步建设。校舍是简易的板房,但教室、宿舍、食堂一应俱全。第一批学员已经报到——他们中有陆军选送的年轻军官,有中学毕业的学生,有渔家子弟,甚至有几位对航海感兴趣的商人子弟。

开学第一课,沈葆桢亲自讲授。

“你们为什么来这里?”他问学员们。

“为了建设海军!”

“为了保卫海疆!”

“为了……能看看大海那边是什么样子。”

各种回答。

沈葆桢点点头:“都对,但都不完整。建设海军,不只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让这个国家有尊严地站在世界上。”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看,这是我们的国家。”他指着那片海棠叶形状的疆域,“我们有三万里的海岸线,有无数优良港口,有广阔的海洋国土。但是——”

他的手移到海上:“从马六甲到日本海,从南海到东海,到处是外国军舰。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打就打,想谈就谈。为什么?因为我们没有海军,或者说,没有强大的海军。”

他转身,面对学员们:“鸦片战争时,我在福建水师。我们最好的战舰,抵不上英国人的一艘三等巡洋舰。我们的炮打不到他们,他们的炮却能轻松打中我们。那一仗,我们输了,输得很惨。”

教室鸦雀无声。

“从那一天起,我就发誓:中国一定要有自己的强大海军。不是为了侵略别人,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是为了耀武扬威,是为了挺直腰杆。”

“现在,机会来了。”沈葆桢声音提高,“国家要建设海军,而你们,将是第一代新式海军军人。你们要学的,不仅是操船、打炮,还有天文、地理、机械、外语。你们要成为全能的人才,因为未来的海战,是科技的较量,是智慧的比拼。”

“这条路很难,很苦,可能要流血,要牺牲。你们愿意吗?”

“愿意!”一百个声音齐声回答。

“好!”沈葆桢郑重行礼,“我,海军部尚书沈葆桢,代表国家,感谢你们的加入。”

课程从这一天正式开始。

上午,学习数学、物理、机械原理。

下午,学习航海、天文、海图测绘。

晚上,学习外语、海军条例、战史战例。

阿尔瓦罗顾问教炮术和蒸汽机操作,林永福教传统航海术和海上生存,陈平教船舶设计和造船原理。

学员们如饥似渴地学习,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肩负着开创新历史的使命。

与此同时,造船厂的工程在艰难推进。

最大的难题是船坞建设。由于地质松软,开挖到两丈深时,四壁开始渗水坍塌。工部紧急调来钢板桩,打入地下围护,才稳住局面。

然后是材料问题。预订的铁肋因为钢铁厂技术问题,延迟交货。沈葆桢亲自跑到江都钢铁厂督战,在车间里住了七天,直到第一批合格产品出炉。

蒸汽机的研制也不顺利。机械所提供的原型机在陆地上运行良好,但装船后要面对颠簸、潮湿、盐雾腐蚀等严苛环境。工程师们反复修改设计,加强密封,改善润滑。

每一个环节,都充满挑战。

但每一个挑战,都被一一克服。

兴华五年三月,经过五个月的奋战,第一座干船坞终于建成。这是一个长四十丈、宽八丈、深三丈的巨型石砌结构,可以同时建造两艘炮舰。

四月,第一艘炮舰的龙骨铺设仪式举行。

沈葆桢站在船坞边,看着那根长达三十丈的中央龙骨被吊装到位,稳稳落在墩木上。这是用整根百年铁力木制成的,坚硬如铁。

工人们开始安装肋骨——一根根弯曲的铁制骨架,如同巨兽的肋骨,撑起未来的舰体。

“这艘船,命名为‘镇海号’。”沈葆桢宣布,“愿它镇守海疆,保卫国门。”

“镇海号!镇海号!”工人们欢呼。

建造正式开始。

船匠们熟练地处理木材,刨光、开榫、拼接。铁匠们锻造连接件,铆工们叮叮当当地铆接。蒸汽机部件陆续运抵,工程师们现场组装调试。火炮还在研制中,但炮座已经预留。

每一天,舰体都在长高。

每一天,希望都在增长。

六月,“镇海号”舰体成型。木壳板安装完毕,甲板铺就,上层建筑初具规模。从远处看,已经是一艘威风凛凛的战舰了。

七月,蒸汽机安装完毕。第一次点火试车,锅炉轰鸣,活塞运转,螺旋桨在船坞中搅起巨大的水花。

八月,火炮到位。两门120毫米主炮安装在舰艏炮塔,四门75毫米副炮分布在两舷。这些火炮虽然还比不上欧洲最先进的型号,但已经是国内能制造的最好产品。

九月,“镇海号”下水。

那一天,吴淞口人山人海。不仅有官员、军人、工匠,还有附近成千上万的百姓。他们都想看看,中国人自己建造的第一艘蒸汽军舰,是什么样子。

午时整,沈葆桢一声令下:“下水!”

工人们砍断缆绳,船坞闸门打开,江水涌入。

巨大的舰体缓缓滑动,顺着滑道滑入长江。

入水那一刻,溅起冲天浪花。

“成功了!”有人高呼。

“镇海号!镇海号!”欢呼声震天。

沈葆桢站在观礼台上,看着那艘在江面上稳稳浮起的战舰,眼眶湿润。

三十年了。

从鸦片战争惨败,到今天第一艘新式军舰下水。

整整三十年。

这个国家,终于迈出了走向海洋的第一步。

虽然只是一小步。

虽然“镇海号”还很简陋,还很弱小。

但毕竟,开始了。

十月,“镇海号”开始海试。

第一次驶出长江口,进入东海。

那一天,风平浪静。蒸汽机全速运转,烟囱喷出浓烟,航速达到九节——超过了设计指标。

主炮试射,炮弹落在五里外的海面,炸起高高的水柱。

“好!打得好!”舰员们欢呼。

沈葆桢站在舰桥上,迎着海风,望着无垠的大海。

东边,是日本,是太平洋。

南边,是台湾,是南海。

西边,是大陆,是家园。

北边,是朝鲜,是黄海。

这片广阔的海洋,曾经是外敌入侵的通道,将来,要成为国家安全的屏障。

而这一切,就从脚下这艘船开始。

“转向,返航。”他下令。

“镇海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吴淞口驶去。

夕阳西下,战舰的剪影在金色的海面上格外雄壮。

沈葆桢知道,这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第二艘、第三艘、第十艘、第一百艘。

还有更大的巡洋舰,更强的铁甲舰,更远的远洋舰队。

但这个开始,至关重要。

因为它标志着,这个曾经闭关锁国的国家,终于睁眼看海洋。

这个曾经只重陆权的民族,终于懂得海权的重要。

从内陆走向海洋,从被动防御走向积极经略。

这是一条艰难但必经之路。

而今天,他们迈出了第一步。

坚实而有力的一步。

历史会记住这一天——

兴华五年九月十八。

新华共和国第一艘自主建造的蒸汽军舰“镇海号”下水。

一个古老的大陆国家,从此有了拥抱海洋的臂膀。

一个内陆文明的传人,从此有了征服波涛的梦想。

海军建设,刚刚起步。

海洋时代,已然开启。

前方是惊涛骇浪,是未知挑战。

但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因为海洋在那里。

因为未来在那里。

因为这个民族的复兴之路,必须通向深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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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归来:我从古代君临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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