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外交新局面

第217章 外交新局面

兴华五年,十一月初三。

长江口外海,晨雾如纱。

三艘造型奇特的帆船缓缓显现在海平面上。船身修长,三根桅杆高耸入云,洁白的船帆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晕。船艏雕刻着精美的海神像,船帆上绘制着鲜红的十字纹章——这是葡萄牙王国远洋商船队的标志。

了望台上,水兵王二狗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待确认无误后,他连滚带爬地滑下桅杆,冲进吴淞炮台的值守室。

“报——禀报大人!海外有三艘夷船正朝入海口驶来!”

驻守吴淞的参将沈德彪闻言,一把推开窗户,举起单筒望远镜。果然,三艘西洋帆船正在两海里外下锚,船上隐约可见活动的身影。

“立即八百里加急,报启元城!”沈德彪沉声下令,“同时挂旗传讯,命‘镇海号’速来吴淞口待命!”

消息在午时传到启元城。

林凡放下奏报,与萧清月对视一眼。

“来得比预想的早一年。”林凡走到悬挂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葡萄牙的位置,“这个弹丸小国,靠航海起家,如今在印度、马六甲、澳门都有据点。他们来,绝不会只为贸易。”

萧清月翻开卷宗:“据南洋华商传回的消息,葡萄牙船队三个月前从果阿出发,船上除了货物,还有三名耶稣会教士。他们的目的恐怕是探路、贸易、传教三位一体。”

“传教绝不可行。”林凡斩钉截铁,“科学知识可以学,商品可以交易,但文化主权和信仰自由不容侵犯。”

他沉吟片刻:“按预案执行。划定上海为唯一开放口岸,海关严格检查货物,宗教物品一律扣押。派礼部侍郎徐渭为谈判特使,沈葆桢率‘镇海号’在外海策应,既展示力量,又不失礼节。”

“是否要限制夷人行动?”

“划定贸易区,允许主要商人和船长在规定范围内活动,其余船员不得随意上岸。派精通葡语的译员全程陪同,一为沟通,二为监视。”

萧清月点头记下,又补充道:“科学院那边,杨文澜请示是否可以派学者参与谈判,趁机学习西洋新知。”

“准。让杨文澜选派三名精通数理、机械、天文的人才,以随员身份加入谈判团。告诉他们,多看、多问、多记,凡是能学的,一样不落。”

命令一道道发出,整个国家机器开始围绕这次特殊的接触运转起来。

三日后,上海县。

这座长江入海口的小城,一夜之间被推到了历史的风口浪尖。码头紧急扩建,海关衙门临时挂牌,驻军增加了一个营,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息。

葡萄牙船队被允许入港,停靠在指定泊位。海关官员登船检查时,船长曼努埃尔·德·索萨表现出明显的不满。

“在广州,我们享有更多自由。”这位四十多岁、留着精心修剪的八字胡的船长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海关主事李严不卑不亢:“阁下,广州隶属前朝,如今这里是新华共和国的领土。我国有我国的法度,请予遵守。”

检查持续了两个时辰。货物清单上的钟表、望远镜、羊毛织物、葡萄酒等都被一一清点。而在货舱深处,官员发现了几箱印刷精美的书籍和几尊小巧的十字架。

“这些是什么?”李严指着十字架问。

随船神父安东尼奥上前解释:“这是信仰的象征,我们……”

“根据我国《海关条例》第十四条,外国宗教物品禁止入境。”李严打断他的话,“这些物品需要暂时扣押,待清示上级后再做定夺。”

“这是对信仰的亵渎!”安东尼奥激动起来。

“这是我国的法律。”李严寸步不让。

最终,宗教物品被全部封存。曼努埃尔船长脸色铁青,但在看到岸上整齐列队的士兵和远处海面上若隐若现的军舰轮廓后,还是选择了隐忍。

当天下午,谈判在海关衙门的议事厅举行。

中方主谈是礼部侍郎徐渭,这位四十三岁的外交官曾参与过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早期接触,深谙与西洋人打交道的分寸。他身后坐着上海知县、海关主事,以及三位穿着朴素但眼神锐利的年轻学者。

葡方则以曼努埃尔船长为主,商人代表佩德罗、神父安东尼奥(作为翻译和文化顾问)陪同在侧。

会谈从交换文书开始。

曼努埃尔递上葡萄牙国王若昂五世的信函——这是一封用拉丁文和葡文双语书写的正式文书,表达了对“东方新兴政权”的承认和建立贸易关系的愿望。

徐渭郑重接过,用流利的拉丁文回应:“我谨代表新华共和国总统林凡阁下,欢迎葡萄牙王国船队的到来。我国愿与世界各国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建立友好关系。”

听到对方官员竟能说拉丁文,安东尼奥神父明显愣了一下。曼努埃尔船长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接下来的谈判,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葡方提出了五点要求:一、在上海设立永久性商馆;二、给予葡商关税最惠待遇;三、划出专门区域供葡人居住;四、允许耶稣会传教士自由传教;五、涉及葡人的案件由葡方自行审理。

每一条,徐渭都耐心听完,然后逐条驳回。

“商馆可以租赁,但不能永久占有。我国土地归国家所有,不对外出售或永久租让。”

“关税方面,我国实行统一税率,对所有国家一视同仁,不设最惠待遇。”

“居住方面,外国商人在华期间可租赁房屋,我国法律保护其合法权益,但无需专门划区。”

“传教之事,断不可行。我国宪法保障公民信仰自由,但不允许外国宗教组织在华活动,此乃维护国家文化主权之必须。”

“司法权是国家主权的重要组成部分。外国人在华须遵守我国法律,若有违法,必依我国法律审判。”

佩德罗商人忍不住插话:“徐大人,这些条件未免太过严苛。前朝在广州给予我们诸多便利,为何如今反而收紧?”

徐渭神色一肃:“正因为前朝丧权辱国,致使白银外流、鸦片泛滥、国土沦丧,我新华共和国才要吸取教训。平等贸易,我们敞开大门;谋求特权,还请另寻他处。”

气氛一时僵持。

这时,三位年轻学者中最年长的陈文秀适时开口:“曼努埃尔船长,听闻贵船带来了欧洲最新的天文仪器和科学着作?”

话题巧妙转向。

曼努埃尔点头:“确实有。六分仪、航海钟、最新版《几何原本》,还有托勒密《天文学大成》的阿拉伯文译本。”

陈文秀眼睛一亮:“这些正是我国所需。不知可否容我等一观?若愿意出售,我国愿出高价收购。”

“当然可以。”曼努埃尔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事实上,我们还带来了一些造船和铸炮的新技术图纸……”

谈判从此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中方提出:购买葡方带来的所有科学仪器和书籍;聘请葡萄牙的造船师、炮匠、钟表匠来华工作;派遣留学生赴葡萄牙学习数学、天文学、航海术;在科学院开设葡萄牙语课程,聘请葡人任教。

作为交换,中方承诺:对部分商品给予适度关税减免;为葡商提供仓储和转运便利;允许葡船在指定港口进行必要的维修和补给。

双方就这些条款展开了激烈的讨价还价。价格、人数、年限、待遇……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

谈判从午后持续到深夜,蜡烛换了一茬又一茬。

最终,在次日黎明时分,《上海临时通商协定》初步达成:

一、葡萄牙商船可在上海港进行贸易,税率按统一标准执行,但首批商品可享受八折优惠;

二、葡商可在指定仓库区租赁仓储设施,租期最长三年,期满可续;

三、中方以白银八千两购买葡方所携全部科学仪器、书籍和部分技术图纸;

四、葡方协助聘请两名造船技师、一名炮匠、一名钟表匠来华,聘期三年,中方支付高额薪酬;

五、中方首批派遣七名留学生随葡船赴里斯本学习,葡方保证其安全并提供必要便利;

六、协定试行一年,期满后双方可重新谈判修订。

签字仪式定在三日后举行。

曼努埃尔虽然没拿到最想要的传教权和领事裁判权,但贸易大门毕竟打开了。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接触,他初步摸清了这个新政权的底线——强硬、务实、对科技如饥似渴。

签字前夜,曼努埃尔私下问徐渭:“徐大人,贵国为何如此执着于学习西洋科技?”

徐渭沉默片刻,给出了一个让曼努埃尔意想不到的回答:“因为我国有一位智者说过:师夷长技以制夷。我们落后过,挨打过,所以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但学习不是为了模仿,是为了超越。”

协定签署后的第三天,林凡在启元殿接见了葡萄牙使团主要成员。

这是一次精心安排的会面。大殿庄严肃穆,侍卫肃立,彰显着新国家的威严。但当曼努埃尔等人进殿时,看到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个穿着简朴深色制服、坐在普通座椅上的中年人。

“欢迎诸位远道而来。”林凡起身,用葡萄牙语说道。

曼努埃尔再次震惊——这个东方国家的元首,竟然会说他们的语言!

“总统阁下的葡语……令人惊叹。”

“语言是沟通的桥梁。”林凡示意他们入座,“我听徐渭汇报,谈判虽然艰难,但最终达成共识,这是好的开始。”

安东尼奥神父抓住机会:“总统阁下,请允许我代表教廷表达敬意。如果贵国能允许传播上帝的福音……”

“神父先生,”林凡温和而坚定地打断,“在我的国家,百姓可以自由选择信仰佛、道、儒,或是其他。我们尊重每一种真诚的信仰,但反对任何形式的宗教强迫。信仰应该是内心的选择,不是外来的灌输。”

他顿了顿:“如果神父想了解我国文化,我们很乐意安排。我听说神父精通数学和天文?科学院正需要这样的学者进行交流。”

话题再次被巧妙转移。

接见持续了半个时辰。林凡详细询问了欧洲的科学发展、政治格局、航海发现,表现出对西方世界深刻的了解。这让葡方人员既惊讶又困惑——这个封闭的东方国家,怎么对万里之外的世界如此熟悉?

临别时,林凡送给曼努埃尔一套精美的景德镇瓷器,以及一本刚刚出版的《新华共和国宪法》葡文译本。

“请转交贵国国王。这套瓷器代表我国工艺,这本宪法代表我国制度。我们愿与世界各国平等交往,但前提是相互尊重。”

曼努埃尔郑重接过:“一定转达。”

使团离开后,林凡召集了一次高层会议。

“葡萄牙人只是开始。”林凡指着地图,“接下来会有荷兰人、英国人、法国人……他们带来贸易和科技,也带来殖民的野心和宗教的渗透。我们必须把握好度——既要学习先进,又要防止侵蚀。”

萧清月汇报:“根据协定,七名留学生已经选定,都是科学院最优秀的年轻人。他们将学习数学、物理、造船、冶金,期限三年。”

“三年太短,至少五年。”林凡说,“告诉他们,不要急于求成,要学透、学深。同时,每月必须写学习报告寄回国内,既为监督,也为分享。”

杨文澜补充:“葡方承诺的三名技师下月抵达。我们准备将他们分散安排——造船师去江南造船厂,炮匠去军工所,钟表匠去机械所。每人配两名学徒,要求半年内掌握基础技术,一年内能独立操作。”

“很好。”林凡点头,“但要注意,不能依赖外人。关键技术必须自己掌握,外国技师只是引路人。”

他转向沈葆桢:“海军方面,有什么收获?”

沈葆桢起立:“‘镇海号’近距离观察了葡舰,发现其船体设计、帆装布置、火炮配置均有可取之处。特别是他们的舵轮系统和缆绳滑轮组,效率比我们高很多。已经命造船厂研究仿制。”

“不仅要仿制,还要改进。”林凡说,“我们的目标是,五年内造出性能超越葡舰的战舰。”

会议最后,林凡做了总结:

“这次与葡萄牙的接触,是我们与西方世界的第一次正式外交。我们坚持了主权,打开了贸易,获得了技术,总体是成功的。”

“但这只是开始。西方列强船坚炮利,殖民扩张的野心不会改变。我们要利用这段相对和平的时期,加速发展,壮大实力。”

“记住三句话:敞开胸怀学习,挺直脊梁防备,脚踏实地发展。”

“这个国家,不能再重蹈前朝覆辙。”

众人肃然。

一个月后,葡萄牙船队满载着茶叶、丝绸、瓷器启航返程。

码头上,七名中国留学生与亲人挥泪告别。他们中最年轻的只有十七岁,最年长的不过二十五岁。每个人眼中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

陈文秀作为送行官员,最后叮嘱:“记住总统的话——出去是为了回来,学习是为了报国。五年后,我要在这里迎接你们学成归来!”

船缓缓驶离港口,驶向浩瀚的海洋,驶向未知的西方。

岸上,徐渭对身旁的沈葆桢轻声道:“这七个人,也许将来会改变这个国家。”

沈葆桢望着远去的帆影:“不,改变国家的,是我们所有人。”

海风吹过,港口的新旗猎猎作响。

这是一个古老文明与近代西方第一次正式的、平等的相遇。

没有卑躬屈膝,没有盲目排外。

有的,是谨慎的开放,是清醒的学习,是坚定的自信。

这条路充满挑战,但方向已经明确。

新华共和国,这个年轻的国家,在时代的浪潮中,开始了与世界对话的旅程。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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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归来:我从古代君临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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