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微利见人心 语论劫局
“啥。。。还能这样玩”这次轮道元满和元舒嘴巴都合不拢了，这还在吃饭呢，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
魏席嘿嘿直笑，接过李平海手上的银票“哦吼，通宝钱庄的银票，这可是也信誉的大钱庄，值得信赖。”
他舔了舔手指，逐张展开核对，嘴里还念念有词：“一百、两百、三百。。。一万三千。”
主簿魏席转过脸来看着元满和元舒，举起手指头，搓了搓，哪里像军中主簿，简直就是市侩商人嘴脸。
这魏席前一刻还在关楼上装模作样说“主公用心良苦”，下一秒就舔着手指数钱，搓手指的模样活像街头收账的当铺掌柜，哪里有半分军中主簿的体面？
让元满和元舒也种不真实感。
元舒他下意识咳嗽两声，想打破这诡异的氛围，却没成想嗓子干得发紧，只发出“吭哧”的闷响。
元满赶紧又掏出一沓银票，刚刚在关楼下给了一沓银票也没有数，李平海是经年老手，摸一摸就知道大概钱的数量，所以直接来了关现场数钱，也是绝绝子了。
主簿魏席兴高采烈的接过银票，当着三人的面有模有样的坐下来，舔着手指继续数钱，大殿内只剩下他数钱的声音。
“三万二、三万三……三万五！”魏席的声音陡然拔高，最后一个字喊得格外响亮，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菊花。他把多的银票也一起叠起来放进口袋里，起码多了七八张。
元满、元舒：不要脸，多出来的七八百两银票就不数，无耻之徒。
李平海：好样的，又多得七八百两银子，干的漂亮，不亏为读书人，够不要脸。
魏席：数这么多钱，手都酸了，口都干了，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多拿七八张，没毛病。
魏席仿佛刚完成多大的事一样，脸上堆着褶子笑：“可算齐了！三万五，分毫不差！元小友就是痛快人，比中州那些拖粮饷的官儿强百倍！”他说着还揉了揉手腕，一副“数钱数到手软”的委屈模样。
元满看到魏席发呆，他不差这两个钱，在前世他为钱打拼，对钱看的很重，这一世，确没有为钱发愁过，毕竟系统空间里躺着几千万两银子的巨款，感觉钱也就是个数字而已，只是没见过当真是把“掩耳盗铃”玩得明目张胆的，很是新奇。
他瞥了眼身旁的大伯元舒，大伯显然也瞧得真切，只是碍于李平海的面子，又觉搞笑，他们元家在淞江县经营码头，西市生意，虽然说比不上千年世家，百年门阀，但是几百万的家底还是有的，所以他也不在意这些，只是这么不要脸的还是第一次见。
“数完了就滚！”李平海突然喝到，语气里满是嫌弃，可眼角余光扫过魏席揣银票的衣襟时，脸上确满是笑意。
魏席赶紧起身，半点不恼，反而对着李平海和元满元舒各鞠了个躬：“属下这就下去！保证算好各房营寨兄弟按足额发放粮饷。”转身往外跑时，还不忘拿了一壶酒走。
魏席的身影匆匆消失在大殿门口，他那急切的步伐仿佛带着几分窃喜，而大殿内却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元满和元舒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几分无奈。李平海端坐在主位上，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而元舒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六品将军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李平海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扫过元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元小友，你着这么多人马，一路往北，还要两州之地，我们南方还算太平，现在世道混乱，外地环视，你们应当一路小心，莫要招摇。”
“谢大人提醒。”元舒和元满赶忙谢道。
“我乏了，你们下去吧，明天早上，魏席会给你们签押文书，开关放行，到了中州，若有需要，可以去平威侯府。”李平海挥挥手，让他们下去。
元舒、元满起身告辞，出了门口，由士兵带领着进入公馆休息。
等元舒元满走了以后，一个人探着脑袋挤了进来，正是开始走了的主簿魏席。
见元家叔侄走了，他才进来，把门带上。
“主公，我们放他走，大老爷那边会不会责怪？”
“责怪？他做的那些倒灶的事情，要不是父亲在京城里顶着，他都要砍脑袋。”
“可大老爷毕竟是嫡长子，京里还有几位族老捧着他……真要是怪罪下来，您这儿怕是得费些口舌解释。”
“都是些没有远见的老家伙，不值一提，父亲密信你也看了，大势之前，他算什么？难道真要我李家为他陪葬吗？”
“明白了，主公在关下是三招没打到他是故意做给大家看的吗？只是主公表演低劣了些。”
李平海猛地抬手，将手中酒喝下：“不是我本意。。。”想到在关下交手的场景，连自己都觉荒诞的凝重。
“您的意思是……元满那小子在暗中动了手脚？魏席疑惑道。
“他一未入品的小儿，怎么可能在我眼皮底下做手脚？不是，是我也不知道的东西。”
“你也不知道？不可能吧，你好歹已经是六品修为，京城平威侯。你也不知道怎么可能”
“我们算什么？七门十派才是世间的主宰，只是很少在世间行走，这些年确开始出来了，像都派出天下行走，行走天下，十年后的剑会，上一次这么热闹还要追溯道三千年前了。还是家里的书籍中才能知道的。世人只知道天下行走很厉害，只知道剑会很热闹，确不知道这是大劫的开始。”
魏席的脸瞬间白了：“主、主公的意思是……那些宗门是提前布局？那咱们这些俗世武将、世家，在大劫里岂不是……”
李平海走到门口，看了看，又把窗子都关上，才回了座，压低声音说道，“我们这些世家算什么？皇朝霸业也只是在挥手间破灭。莫要乱传，三千年前太周立国后，相关的历史记载都毁了，没有留下相关信息，只有我们这些还有点传承的大族世家才有点点末枝细节的零星信息。”
魏席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往门口瞟了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太、太周？就是传了五百年的那个皇朝？史书上说亡于‘诸侯并起’，难道……”
李平海冷笑一声，“五百年的王朝太糜烂了，皇朝更替都是正常，你看那个王朝撑过五百年的？我们大乾也四百六十年了，你看看”他无意识的往门口看了一看“老皇帝昏庸无能，任人唯亲，党争不断，边境扣关，异族倭人入侵我堂堂中土，就拿眼前事来说，一个倭人武者竟然进到这里来杀人，还嚣张跋扈，为什么？”
魏席不敢接话，只是举着杯子默默喝酒听着。
“还不是这些朝廷的老大爷们，只顾争权夺利，盘剥百姓，哪里管这芸芸众生啊。”他喝了一口酒“可是，这世间谁主浮沉？他们知道吗？”
“我只想我们老李家续存下去，在这大劫来临之际别灰飞烟灭了。”李平海，重重叹了口气“我这大哥。。。真是，哎！！！真是糊涂。”
“他糊涂了一辈子！父亲让他去州里做司马，是想让他和州牧张雅望打好关系，他倒好，被迷了心窍，为了蝇头小利跟柳生家的倭人勾连倒卖盐铁粮车，贩卖人口，却不知道那是沾着人命的炭火，碰一下都要烧得粉身碎骨！”
魏席捧着酒碗的手微微发颤，终于敢接话：“大老爷怕是觉得……老侯爷在京城总不会有大祸事，老爷子会出面保着，毕竟嫡长子的位置，总不能被斩头吧。”
“蠢货，老皇帝越来越疯癫了，谁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癫的事情出来，我还不是躲得远远的，你看看二十关关主，那个不是我们这些勋贵子弟，大家心照不宣而已，离开那个疯癫的老皇帝远点。”
“那大老爷不是。。。这次危险了？”魏席脸彻底没了血色。
“家族续存才是正事，要是真是这样，那也是他自己作的。。。只要不牵连李家就好。”
“元满背后有宗门的影子，能给点好处，我自然要表示善意，也许是我们李家的一根救命稻草。”
“您是想……借着元小友，跟宗门搭上线”魏席眼睛陡然亮了。
“你不懂。。。”李平海没有说下去，转身走到窗边，默默的看着外面黑暗的夜空。
魏席语气里带着疑惑：“主公，属下是真不懂！不搭线，那是为什么？”
等待他的不是答案。。。只有李平海孤独的背影。。。
晨雾还没散透，龙门关的号角声就刺破了寂静，带着边关独有的凛冽气息。
公馆的院墙里，元舒、元满起床准备收拾出关。
“元大人、元小友，早啊！”魏席推门而入，将锦盒往石桌上一放，“主公吩咐的签押文书，你们今天可以出关。”他掀开锦盒，里面除了盖着龙门关大印的文书，还有一些麦饼。
“谢魏大人”元舒赶忙上前行礼。“多谢魏大人”元满也跟着行礼谢过。
“还有一个市场才开门，元大人用过早膳后，歇一会就可以出关了，到时候就不多送了，一路中州还有三千里地，望保重。”魏席说完抱拳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