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虎彪被抓 秋坊赔钱
秋鲁荣菊原本只是扫了一眼,脚步都没停,可走出去两步,突然猛地回头——那摇折扇的汉子,左手腕上有一道三寸长的疤痕,和海捕文书上周虎的特征分毫不差!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冲身后的捕快使了个眼色,自己则慢悠悠地踱回去,手里的短刀在桌边敲了敲:“两位看着面生,是外地来的?”
那摇折扇的汉子,也就是周虎,眼皮都没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京都做买卖的,怎么,官爷查案还要管客人从哪来?”
旁边把玩玉佩的王彪也跟着冷笑:“我们花钱来寻乐子,难不成还犯了王法?”
两人嘴上硬气,手却悄悄往腰间摸去——那里藏着锋利的短刀。
秋鲁荣菊等的就是这个动作,他突然大喝一声:“周虎!王彪!朝廷通缉半年,你们还敢在此逍遥!”
话音未落,短刀已经劈面砸向周虎。周虎反应极快,折扇一合,挡住短刀,同时腰间短刀出鞘,寒光直刺秋鲁荣菊心口。
王彪也不含糊,一把推开怀里的姑娘,玉佩脱手砸向旁边的捕快,人则顺势往桌子底下钻,想趁机溜走。
这下动静闹大了,大厅里的客人惊呼着四散躲避,桌椅碰撞声、姑娘的尖叫声混在一起。
秋鲁荣菊带来的捕快都是入了品的,何况他还是个四品,更何况还有韦曜秋这个六品高手在门口坐镇,大家立刻围了上去,长刀齐出,和两人缠斗起来,那个兴奋劲,好似过年一样。
周虎和王彪虽然凶悍,却架不住人多,加上他们没料到官差会认出来,仓促之间根本占不到便宜。
不过片刻,周虎的短刀被打飞,手腕被长枪锁住,疼得他龇牙咧嘴;
王彪更惨,刚钻到桌子底下,就被秋鲁荣一刀背砍中,倒在地上又被捕快们拖出来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拿下!”秋鲁荣菊喝了一声,捕快们立刻上前,用铁链将两人捆了个结实。
直到这时,周虎才反应过来,破口大骂:“哪个孙子告的密!老子改头换面,你们怎么认出来的!”
秋鲁荣菊冷笑一声,指了指他的手腕:“海捕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周虎左手腕三寸疤,王彪右耳缺一角,你们藏得住衣裳,藏得住特征?”
王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耳,脸色瞬间惨白——他这耳朵缺角是小时候打架弄的,平日里头发遮着,根本没人注意,没想到竟成了致命的破绽。
两人被押出去的时候,大厅里的客人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两个看起来斯文的富商,竟是杀了三家富户的江洋大盗。
何增慕站在门口,看得一清二楚,原本铁青的脸,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他是真没想到,还真搜出了通缉犯。
韦曜秋和蓝败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原本只想敲诈一笔,现在不仅有了由头,还能立个大功。
韦曜秋立刻上前,对着被押出来的周虎和王彪,故作威严地喝道:“大胆凶徒,竟敢在京都地面上行凶作恶,还不老实交代!”
蓝败瞿则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妈妈桑,脸色更沉了:“你看看你这醉秋坊!藏污纳垢,竟容留朝廷通缉的江洋大盗!今日若不是我们严查,不知还要害多少人!你说,这罪责该怎么算?”
妈妈桑此刻已经魂飞魄散,她哪里知道,那两个出手阔绰的客人,竟是亡命之徒!她连滚带爬地扑上前,抱着蓝败瞿的腿,哭得撕心裂肺:“蓝校尉!韦捕头!我真的不知情啊!他们说自己是做绸缎生意的,出手又大方,我哪里知道他们是大盗啊!求你们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蓝败瞿和韦曜秋对视一眼,两人朝楼上雅间而去,妈妈桑早已经招呼人去请主事的人来了,确是礼部的奉銮已经来到了门口,见此情况也只好挤了进来,边上楼边问明妈妈桑情况。
蓝败瞿和韦曜秋上了雅间,刚坐下,醉秋坊的主事——也就是那位礼部奉銮,就跟着妈妈桑匆匆赶来。
这奉銮本就吏部分管京都风月场所的监管事宜的,只是大乾人口众多,京都分东南西北四大管事,也就是分管醉春夏秋冬坊的,醉秋坊是他的辖管之地,出了这等事,他自然脱不了干系。
进门时他脸色就沉得厉害,把门关上,才朝韦曜秋和蓝败瞿拱手,然后对着妈妈桑呵斥道:“废物!平日让你仔细盘查客人,你就是这么办的?竟敢让江洋大盗混进来!”
妈妈桑吓得“噗通”跪下,连连磕头:“文大人,小的冤枉啊!那两人说自己是做绸缎生意的,出手阔绰,又没露半点破绽,小的实在没看出来……。”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醉秋坊奉銮文疏短打断她,转头看向韦曜秋和蓝败瞿,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几分无奈,“两位大人,这事是我文某监管不力。但醉秋坊确实不知情,还请两位高抬贵手,给条活路。”
韦曜秋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在文疏短脸上转了圈,语气听不出喜怒:“文大人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事儿的分量。江洋大盗藏在你辖管的坊子里,往小了说是监管不力,往大了说,就是通匪。真要把卷宗递到刑部,别说你这奉銮的差事保不住,怕是还要连累上头。”
蓝败瞿在一旁帮腔,端着茶水喝了一口:“韦捕头说得没错。不过我们也不是揪着不放的人,既然文大人来了,这事总有商量的余地。”
文疏短心里门儿清,这两人就是借题发挥敲竹杠。他叹了口气,直截了当地问:“两位大人明说吧,要多少银子,才能把这事压下去?”
韦曜秋和蓝败瞿对视一眼,韦曜秋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两。”
“什么?”文疏短脸色骤变,“三千两?这太多了!醉秋坊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也是大乾朝廷的!”
“这是你的事,你自己的位子保不保得住你自己看着办”韦曜秋冷笑,“这三千两,一分是给何大人赔罪——毕竟何大人是在你坊子门口受的伤,一分是我们九扇门和巡城司的办案经费。少一分,我们就只能公事公办,把人犯和卷宗一并移交刑部。”
文疏短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韦曜秋的话戳中了他的要害。他这奉銮的位子看着体面,实则全靠上头提携,真要是把卷宗递到刑部,别说保不住差事,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他盯着桌面沉默了许久,最终咬牙道:“三千两太多,最多两千两。醉秋坊最近生意本就清淡,再拿这么多,坊子就得关门,到时候朝廷的税银也受影响,对两位大人也没好处。”
韦曜秋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文大人这是在跟我们谈条件?”
“不敢,只是实情相告。”文疏短硬着头皮道,“两千两,我立刻让人筹备,再多一分,我是真拿不出来了,只能任凭两位大人公事公办。”
蓝败瞿在一旁轻轻碰了碰韦曜秋的胳膊,递了个眼神。韦曜秋会意,心里盘算了片刻——两千两也不少了,真逼得太紧,文疏短狗急跳墙,反而麻烦。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襟:“好,就依文大人。两千两,现在就交割,交割完我们立刻带人走,不再追究醉秋坊的责任。”
文疏短松了口气,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立刻冲妈妈桑喝了声:“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账房取银子!”
妈妈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踉跄着往外跑。雅间里只剩三人,气氛依旧凝重,文疏短站在一旁,递出两张百两银子的银票问道:“到底什么情况?劳烦两位大人告知”。
韦曜秋瞥了眼文疏短递来的银票,见周围就剩下他们三人来才把银票揣进袖子里:“大家都是同僚,这事把说来复杂。”
蓝败瞿在一旁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简单说,就是有人在你坊子门口有人殴打朝廷命官——吏部侍郎何增慕,我们赶来缉凶,却没料到,没抓到人,但是吧你这坊子里还藏着周虎、王彪两个通缉半年的江洋大盗。说起来,也是你运气好,搜出这两个凶徒,正好能给上面也给,何大人一个交代,也能让你这监管不力的罪责轻些。”
文疏短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是何增慕被打了,这特么谁啊,朝廷命官都打,胆大包天了啊?他连忙把银票往蓝败瞿手边推了推:“多谢两位大人告知。这事确实是我监管不力,往后定当严加管束。银子我这就让人凑齐,还请两位大人多费心,别让这事再往上捅。”
何增慕捂着肿成馒头的脸,靠在马车里,脸色依旧阴沉,手里拿着一千两银子,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