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不合规矩 别有洞天
何增慕靠在马车的软垫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叠沉甸甸的银票,一千两,是韦曜秋送来的赔罪钱,说是醉秋坊赔的钱,息事宁人嘛。
车窗外的风雪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他却充耳不闻,只盯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眼神阴鸷得吓人。
方才在醉秋坊门口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里转。那个叫元满的小胖子,出手又快又狠,一拳砸在他脸上时,他甚至没反应过来。
堂堂吏部侍郎,竟在京都最繁华的玄武二街被人当众殴打?这么多人看着,是啊这么多人看着,元舒的侄子,他打我之前是这么说的。何增慕侍郎不是白来的,都是考出来的,他不可能记错。
可是前些时候,查过他家的底细,只是江陵淞江县的一个游缴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巡城司、九扇门,都在打掩护,哪里出了问题?
也不能这样啊,参一本就打一顿,这不符合规矩啊,我要去杜相那里走一趟。
“去杜相府里”何增慕对着外面喊了一句,马车在风雪中调转方向朝着玄武大街正中心而去。
马车很快驶到玄武大街正中心,杜相府的朱漆大门就在眼前。门房见是何增慕的马车,连忙上前引路。何增慕下车时,特意拢了拢披风,遮住半边脸,跟着门房快步往里走。
与此同时,元满正牵着张栀夏的手,走进白巧楼。店里暖意融融,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气。小二见了,立刻热情地迎上来:“两位客官,里面请!要雅间还是大堂?”
“雅间。”元满淡淡开口。
“好嘞!”小二领着两人上了二楼,找了间靠窗的雅间,递上菜单,“客官看看想吃点什么?”
“听说桂江里的鳜鱼现在最少肥美,做一条来吃,上次水晶虾饺很好吃,来一份就好,给点米酒再上点下酒菜。”元满把菜点好。
“好嘞!客官稍等,菜马上就来!”小二应着退了出去。
雅间里,暖炉烧得正旺,火光映在张栀夏脸上,显得格外娇俏。
她扒着窗户往外看,雪花还在零星飘落,街上行人匆匆,大多裹紧了衣裳。
“感觉你这兵符不是很厉害,当时我都很担心,怕你被那个护卫打败了。”元满盯着雪说道。
“我才二品,要到五品才能有修炼自己的符箓,龙虎门五品以前都是打熬根基,所以我们才会有长辈赐下符箓,保护我们。”张栀夏理所当然的说。
“这样啊!”元满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是啊,龙虎门的弟子其实不怎么出来的,你看坤九策我们龙虎门的天下行走,也是五品了才出来,其他很少看到我们龙虎门弟子的,其实七门十派大都这样。”张栀夏告诉元满
“这样啊,你懂的真多。”元满由衷感叹。
“这都是常识,为什么很少有七门十派的人出来到外面瞎混呢?”张栀夏好为人师。
“是啊,为什么很少出来?”元满确实好奇这一点。
“其实大门大派竞争压力也大,外门弟子想做内门,内门想做真传,真传想突破,资质不好的,心性不坚定的,好不容易到了六品,一看自己寿命都快到了,谁还愿意出来瞎混啊,赶紧修炼增加寿命不更好,矛盾的很,而且外面也危险的很,你看我出来一趟还是二爷爷跟在身边。这还是二爷爷突破无望才会这样,不然谁愿意浪费时间啊。”张栀夏和他科普一下。“七门十派不随便得罪人,但是得罪了,就会杀透别人,起码不能让他们再有威胁。”
元满听着张栀夏的话,才发现竟比他想象的更残酷,资质、寿命、竞争,层层枷锁套在弟子身上,也难怪大多弟子宁愿闭门修炼,不愿踏足尘世。他抬眼看向窗外,雪花已经停了,但是夜里更冷了。
元满收回目光,给张栀夏夹了块鳜鱼肉,“快尝尝,这鱼鲜得很。”
两人闲聊间,小二又端上了卤味花生和一小碟酱牛肉,米酒的醇香混着菜香,在暖融融的雅间里散开。元满倒了两杯米酒,和张栀夏碰了碰杯,浅酌一口,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气。
白巧楼的雅间里,元满和张栀夏已经吃完了饭。元满结了账,带着张栀夏的走出店门。
两人回了龙虎门别院,张清山,赵天霸、元舒在院子里围炉煮茶,见二人进来,张清山痛恨不已,屋顶上蹲一宿,出去吃东西都不知道带点给他们,没良心。
第二天晌午,平威侯派小厮来说,吏部侍郎何增慕告假没来,然后今天就是国公周开天带领朱、宋、张、项、屈、蓝、秦、李、杨家勋贵朝会上抨击文官集团倒卖盐铁,人口给敌对国家,有卫将军吐血倒地,还有要撞死在大殿上的,侯爷让带话,等些时候就可以回去了。
“呃……”好熟悉啊,开始是文官吐血,然后撞柱子,现在是武官吐血……
元舒有了侯爷带的话,才放下心来,看来十万两的白银没有白花,安稳玩些时日就可以回去了。
元满见没元舒这边没什么事了,就想着带张栀夏去玄机门玩,答应带他去的却一直不得空。
元满转头看向张栀夏,见她正蹲在炉边喝茶,便轻声开口:“栀夏,之前答应带你去玄机门,如今这边事了,我带你过去看看?”
张栀夏闻言眼睛瞬间亮得像星子:“好啊!好啊!现在就去吗?”她早就听说玄机门景致奇特,还有诸多精妙的术法机关,心里早就盼着了,只是之前一直被琐事耽搁。
“嗯,现在就去。”元满笑着点头,又转向元舒和张清山等人说明来意,“大伯,张前辈,我带栀夏去玄机门玩一玩。”
张清山摆了摆手,嘴里还嚼着点心:“去吧去吧,记得早点回来。”他虽嘴上不耐烦,眼底却没什么阻拦的意思,玄机门与龙虎门素来无冤无仇,元满带着栀夏去逛逛也无妨。
元舒颔首应道:“去吧。”
元满应了声“好”,便带着张栀夏往外走。出了龙虎门别院,两人顺着街道往城东而去,观星楼在城东的白虎大街上。
此时雪后初晴,阳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进了观星楼,还是幽静小院,上来三楼才见内门长老陈墨尘坐在石凳上看书喝茶,见元满上来,他赶忙站起来拱手行礼“元师祖,回师门吗?”
元满抬手虚扶了一下,拱手回礼:“今日回师门,是带朋友来逛逛。”说着侧身让过身后的张栀夏,“这是龙虎门的张栀夏,今日带她来看看玄机门的景致。”
张栀夏连忙学着元满的样子拱手,小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却又好奇的神色:“见过陈长老。”
陈墨尘笑着颔首:“张姑娘客气了。龙虎门的小丫头,早听说你秀外慧中,闻名不如眼见,元师祖既然是带你来游玩,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由元满牵着张栀夏进进出台,包访风百无聊赖的待在进出口的台阶上打着哈欠,看到元满带着一小姑娘进入玄机门,也是一愣。
“师祖怎么带个人进来了?”包访风也是好奇的问。
又要解释一遍,“这是龙虎门的张栀夏,今日带她来我山门玩一下。”元满解释道。
包访风闻言打量了一下张栀夏,早有传闻,这一代龙虎门出了个了不得的张家后辈,就是这个张栀夏了,“可以的。”
元满和他行了一礼,带着张栀夏就走下了进下了进出台,进出台百丈内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除非要出去,不然大家都不会在这一带活动。
走出进出台的瞬间,眼前骤然豁然开朗。头顶碧空如洗,澄澈得不见半分云翳;脚下绿水悠悠,顺着山势蜿蜒流淌,水光粼粼间竟映着两岸青翠草木——明明外头还是腊月寒冬,寒风刺骨,这里却暖意融融,丝毫感受不到半分酷寒“不愧是洞天福地的法宝,“小姑娘由衷的感叹”我们先去那景满?”张栀夏拽着元满问。
“当然是先看师兄啊,再见一下掌门,不然别人说我们没有礼数。”元满理所当然的说。
说罢,元满便和张栀夏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山路缓步上行,朝着天玑峰的方向走去。路过外门弟子的聚居区域时,几个往来穿梭的弟子瞧见这两张陌生面孔,脚步都下意识顿了顿,目光好奇地在他们身上流连,眼底藏着几分探究,暗自猜测着这两人的来历,但是也没敢上前去问。
两人未在意这些打量的目光,径直前行,跨过一座架在溪流之上的石拱桥,便踏入了内门弟子的区域。
山路渐陡,两侧景致却愈发清幽,松涛阵阵,鸟鸣清脆。两人说说停停一路拾级而上,终于登上天玑峰峰顶。
站在峰顶远眺,玄天河如一条碧绿的丝带,在十三峰之间穿梭蜿蜒,时而奔腾湍急,时而平缓流淌,波澜壮阔的水光与错落起伏的峰峦相映成趣,构成一幅绝美的山水画卷,令人心旷神怡,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