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海底寻宝 黑烟迷眼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多是元满谈及往返京都途中的见闻，特意挑了七门八派的天下行走释武、夜惊风、莫青梧，以及官面上九扇门四大神捕之一北方神捕肖白鹰的轶事，与苏策闲谈。

接连喝了两壶茶，元满才起身拱手告辞。

苏策目送元满离去，独自立在原地愣了片刻，目光放空，落在屋檐外那株缀着残雪的梅花树上，神色难辨。

师爷苏钟词这才轻步上前，低声问道：“东翁，您说元满方才所言，是真的吗？”

苏钟词的话将苏策从怔忪中拉回神，他缓步走回茶桌前落座，声音低沉，裹着几分疲惫，又藏着锐利：“真又如何？假又如何？他元满能堂而皇之地坐在我面前，敢抬出玄机门的名头说话，这便是最大的‘真’。那些江湖传闻，几分真几分假本就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能平安从京都回来，便说明广陵州司马李平海没能奈他何。”

他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仰头饮了一口，语气添了几分愤懑：“京都那边也传了消息，咱们苏家在京都的派系，在这天下大变之际根本掀不起风浪，不过是趋炎附势的角色，左相杜毓裘之流，压根没把苏家放在眼里……”

“东翁慎言！”苏钟词吓得身子一哆嗦，连忙上前为他续上热茶，眼神紧张地扫过门窗。

“元舒动身去京都前，我便许了他，等他回来便保举他做县尉，把元家彻底拉到咱们这边。”苏策猛灌一口热茶，眼底闪过狠劲，“玄机门的幌子，难道咱们就不能借一借？想在苏家内斗中压过大哥、二哥，坐稳家主之位，这小胖子越强，对我越有利！”

元满乘坐驴车离开县衙，朝着西市码头疾驰而去，车厢在石板路上微微颠簸。他心中暗自盘算，今日已是一月十二，去年十月十五系统刷新的物资还没取，必须尽快出海，耽搁不得。

王五、麻六、陈七、周狗子四人，一早便被元满打发去码头提前备船，只等他到来。

抵达码头后，元满取出些从京都带回的上好茶叶递给福伯，福伯喜得嘴都合不拢，连连道谢，站在码头岸边，目送元满几人驾着渔船渐渐驶远，才转身去忙活码头的事。

海上寒风凛冽，冷得刺骨，刮在脸上如同细针扎刺，船帆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发出沉闷的声响。王五、麻六、陈七、周狗子四人咬紧牙关，攥紧船桨，顺着元满的指引，奋力朝着脑海中小地图那枚猩红光点划去，渔船劈开翻涌的浪涛，在海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白痕。

“就是这片海域！”元满扶着船舷稳住身形，小地图上的红点已然近在咫尺，他刻意让船偏移一里后停下，抬手指向下方深不见底的湛蓝海水。

“是，少爷！”陈七没有半分迟疑，麻利地脱下外袄，只留贴身水靠，将一柄防身短匕咬在口中，又接过周狗子递来的长绳，仔细缠在腰间——绳索另一端牢牢系在船桅上，以防意外。他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活动了几下僵硬的手脚，纵身一跃，如鱼一般扎进了刺骨的海水中。

船上瞬间陷入寂静，唯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哗哗声，混着寒风呼啸。王五、麻六、周狗子与小六皆紧盯着陈七入水的方位，神色焦灼，大气都不敢喘。元满裹紧厚重的棉袄，立在船头，目光沉沉地望着海面，指尖无意识地叩着船舷，透着几分笃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众人的心渐渐揪紧，就在神色愈发焦躁时，水面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陈七的脑袋猛地探了出来。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海水，口中呼出团团白雾，喘着粗气朝元满喊道：“少爷！下面……下面什么都没有！”

元满眉梢微蹙，抬眼望向茫茫海面，沉吟道：“许是冬季洋流湍急，把东西冲偏了。船再往东挪半里，你下去后往东南方向探查，扩大搜寻范围，重点留意礁石缝隙和厚实的海藻堆。”

众人连忙合力将陈七拉上船，麻六迅速递过毛毡与棉袄褥子，层层裹在他身上，周狗子也端来提前温着的热汤，让他暖身。

王五亲自掌舵，循着元满的指引调整船位，一行人在海面上反复挪动，元满又让麻六、周狗子乃至小六都轮流下水探查了一遍，最终才在小地图既定的红点正上方停稳。

“陈七，你再下水一趟。”元满转头看向裹着毛毡、脸色稍缓的陈七，语气沉稳，“这次潜得深些，务必小心。”

陈七应声，接过热汤仰头灌了两大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他重新裹紧水靠，将短匕别在腰间，周狗子再次为他系紧绳索，麻六蹲下身，仔细检查着绳结，低声叮嘱：“绳结都系牢了，潜不动就扯三下绳索，我们立刻拉你上来，别逞强。”

陈七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纵身扎入海中。这次海面只泛起几缕细小涟漪，转瞬便归于平静，唯有腰间的绳索微微绷直，昭示着水下人的踪迹。

元满立在船头，目光牢牢锁在绳索晃动的方向，神色专注。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水下突然传来急促的拉扯感，紧接着，陈七的声音冲破海面，带着难掩的兴奋：“找到了！少爷，找到了！”

船上众人顿时松了口气，个个面露喜色，寻了这么多次，总算有了眉目。

王五当即低喝一声：“我下去搭把手！”身为几人的头目，他深知冬季海水酷寒，陈七独自托举重物定然吃力，话音未落便脱了外袍，抄起短匕，迅速系好绳索，纵身跃入海中。

众人齐齐攥紧绳索，凝神屏息，只等水下传来信号。不多时，绳索被狠狠扯动，力道沉而稳，显然是两人在水下合力托举。

船上几人立刻发力拖拽，麻六与周狗子在前拽绳，小六在旁稳住船桅，元满也俯身相助，众人同频发力，将水下的重物一点点往上拉。

不多时，一团裹着厚厚海藻的黑影浮出水面，竟是一只比寻常木箱大上一圈的铁箱，箱体布满锈迹，被海藻缠得严严实实，边角还卡着碎石，显然已在海底沉寂了不少时日。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沉重的铁箱拽上甲板，箱身砸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甲板微微颤动。

随后，陈七与王五先后破水而出，被众人拉上船后，立刻裹上毛毡与棉袄，两人冻得牙齿打颤，脸色青白，陈七却依旧难掩喜色，颤声说道：“少爷……铁箱卡在礁石凹里，被半人高的海藻盖得严严实实，差点就错过了。”

元满微微颔首，示意麻六动手撬锁。麻六拎起甲板上的精钢鱼叉，对准铁箱锈死的锁芯，猛地发力一击，“咔嗒”一声脆响，锈迹斑斑的锁体应声崩裂。

元满抬手挥了挥，示意众人退开。几人心领神会，默默转身面朝大海而立，恪守着主仆本分，绝不窥探主家隐秘。

元满隔着几步远，再次拿起鱼叉，小心翼翼地掀开铁箱盖子——箱内骤然涌出一股淡淡的黑气，裹挟着几分阴冷的气息，在甲板上缓缓弥漫开来。